《诡异现场》作者:洪顺利

来源: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  日期:2016-03-16 15:36:45

                 1、该死的现场

    现场勘查是从上午10点开始的。
    死者是一男一女。
    现场位于一个叫博雅的私人博物馆内。
    从走进现场的那一刻起,丁一川就有一种预感:今天接手的这起谋杀案,绝对又是一起顶级的棘手疑难案件!
    丁一川今年48岁,他是古城刑警界最有名的腕级大侦探!
    他的职务是古城市公安局刑侦总队重案队的大队长,手下有200多号身经百战、干练的刑警。
    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属龙,48岁,恰逢他的本命年。接到这个案子时,他心中暗自诅咒了一句:该死的现场!偏偏在老子生日这天发生命案!
    自打他干上刑警那天,也不知是从哪年开始算起,凡是他生日的当天还真的没有出过现场。他庆幸自己运气好,企盼着能年年如此。
    老话说:生日当天见到血色是犯冲的。丁一川虽不迷信,但在他看来,命案现场总有血腥,故而心中不免还是有所忌讳。
    然而今年的运气不佳,恰逢自己的本命年,偏偏要出命案现场!
    此时,两名男技术员和一名女技术员正用录像机、照相机对现场进行扫描、拍摄。
    跟在丁一川身后的是女法医王瑾和她新带的女弟子苗颖。
    苗颖是刚从古城医学院毕业的硕士生,被分配到技术队,专职从事法医工作。
    谁也没想到,当苗颖第一眼看见躺在血泊中那一男一女两具尸体后,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胃,条件反射般的一股酸水涌上喉头,她赶紧用手捂着自己的嘴,返身跑了出去,“哇”地一声将胃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王瑾对丁一川说:“她这是晕血症。”
    丁一川有些奇怪:“这样的也能干法医?”
    王瑾说:“她的专业是病理化验、检验。晕血的人是天生的,但也不是不可以矫正。如果经常让她出出现场,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站在丁一川身后的是重案一队队长汪洋及一队的刑警唐继烈、郑家桥、李鸥、于美珠五人。
    汪洋、唐继烈、郑家桥三人与丁一川的年龄相仿,他们都是二十多年前一起参加公安工作、一直从事刑事侦查的老刑警了。
    李鸥和于美珠是刑警队的两名警花,她们年轻、漂亮、有知识、有活力,年龄都在二十三、四岁。
    两人同是古城刑侦学院毕业的高材生。
    ……。
    现场给人一种异常混乱的感觉,这不符合一般命案现场的逻辑。
    从外观看:这个博雅博物馆,是一幢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仿英式小洋楼,分为上下两层,大致有二三十间房子。
现场的位置就在楼内一层的大厅里。
    一个看上去年纪在五十六七岁的男人仰面躺在血泊中,他上穿一件白色丝绸对襟大褂,血水将他的上衣全浸红了。
    然而,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一把约四十公分长的砍刀竟然垂直地插在他的腹部!
    在距这个死者约十米开外的地方,侧卧躺着一个年轻的女子,让人想不到的是——她身上很干净,全无血迹……。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在靠近女尸的地面上,散落着两本书!
    这种状况的现场,丁一川及手下的刑警还是第一次遇到。
    待技术员对现场全景的录像及拍照工作完成之后,丁一川问负责痕迹检验的技术员:“发现足迹了吗?”技术员点点头:“发现了两个人的足迹,看情形是凶手留下的,已经提取下来了……”
    丁一川从女法医王瑾那里要了一副白手套。他将白手套戴在手上,绕过躺在血泊中的那具男尸,径直来到女尸身边不远处。
    他弯下腰,依次将那两本散落在地上的书捡起来。
    书的封面很干净,并没有留下血渍之类的痕迹。
    一本书的书名叫《坐拥书城》,另一本书名叫《达·芬奇的秘码》。
    从书散落的位置看,这两本书应该是从这个年轻女子手里脱落的。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
    她手里拿的这两本书又有何用意?
    ……。
    女法医王瑾俯下身躯,首先对这具女尸进行了尸检。
    这名年轻的女子年龄在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容貌姣好、皮肤白皙。
    她衣着完好。
    她上穿一件白色丝绸女式衬衫,下穿一条黑色裤子,脚上穿一双黑色半高跟女式皮鞋。
    她的身上很干净,没有血迹。
    丁一川一眼就看到这个年轻女子的脖颈处有一道非常明显的掐痕!
    凭以往出现场的经验——这个年轻女子是让凶手给掐死的!
    王瑾用卷尺仔细量了一下掐痕的长度,然后她仰着头对丁一川说:“凶手的手够大的,由此推断:此人身高应在1.85米左右,肯定是个大个子……”
    丁一川问道:“死亡时间可以推断出来吗?”
    王瑾非常自信地点点头。
    她解开女子的上衣,认真地察看着死者皮肤的状况。
    过了一会,她站起身,对丁一川说:“从尸体出现比较严重的尸斑、尸僵来看,其死亡时间至少在12小时之上了……”
    丁一川:“照此往前推算——就是说发案时间应该在昨天晚上的9点多钟了?”
    王瑾:“应该是在昨晚的9点至10点之间……”
    ……。
    丁一川让李鸥、于美珠二人再检查一下尸体的衣物,看看是否能找到一些对破案有用的东西。
    之后,他与王瑾走到了那具躺在血泊中的男尸身边。
    王瑾让一个男技术员,用干布将尸体周边的血渍擦干净。
    然后她开始对尸体进行初检。
    死者的脸上全让血污给掩盖了,上身全是血。他的嘴让人粘上了黄色胶带,双手也被人用胶带反绑在一起。
    王瑾先拿起酒精棉将死者的面部擦洗干净。
    死者脸部没有刀伤。
    王瑾顺着死者的发髻,清洗死者的头部,当清洗至后脑部时,她发现了三处刀口!
    腹部上插着一把砍刀,算一处伤口。
    紧接着,她又在死者的右胳膊处发现了两处刀口!王瑾对丁一川说:“很明显,死者的致命伤应该是头部的这三个刀口……”
    丁一川点点头表示认同:“我也是这么认定的。他胳膊上的两处刀口应为抵抗伤……”
    ……
    丁一川环视了一下现场,有几个问号在他的脑子里打转。
    凶手为何要将砍刀插到男子的腹部?
    这个年轻女子与死去的男子是什么关系?
    是他的老婆吗?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命案现场?
    丁一川琢磨着,该怎么解开这些谜呢?纵然疑点诸多,但有一点他心里很肯定:这个身着白色上衣的漂亮女子一定是在案发时突然出现在了现场,致使刚刚用砍刀砍死了这个男人的凶手,惊慌失措。
    凶手别无选择,为了杀人灭口,故将这名女子掐死了!
 
                2、年轻女子身份之谜
    现场弥漫的血腥味儿让人感到窒息。
    丁一川觉得心里有些憋闷,他一个人先径自离开现场,走到小洋楼大门外的台阶上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此时他正盘算着一个问题:现场两名死者的状况为何大相径庭?应该说二人第一时间并不在同一现场,凶手一定是先用砍刀杀死了躺在地板上的男人后,那个年轻、漂亮的女子恰好出现,惊慌的凶手赤手扑过去,将毫无精神准备的她活活掐死了?!
    可是从女子所处的位置看,这个被凶手掐死的年轻女子不是从楼门外进来的,而是从现场里侧的一个房间闯入的。
    这又说明了什么?
    该男子与此女子究竟是什么关系?
    丁一川在思考,他有些急于想弄清楚现场两名死者之间的真实身份。
    这时,李鸥、于美珠二人急匆匆地从现场走了出来。
    李鸥向丁一川汇报道:“丁队,我刚才仔细检查了女尸身上的遗物,由于她穿着简单,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物品。”
    丁一川对于美珠交代了一句:“美珠,你去查询一下先期到达现场的人,问问谁是报案人?”
    于美珠转身走了。
    这时,女法医王瑾也从现场走了出来。
    她摘下口罩,向丁一川要了一支烟。
    随后她悄声对丁一川说:“丁队,我怎么觉得今天这个现场有些怪怪的,总觉得有点反常……”
    丁一川瞪大双眼,他太了解自己的搭档了,王瑾既然能说出此话,就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他对她很信任。他说:“说说你的感觉?”
    王瑾思忖着说:“从我进入现场,第一眼看见那把竖着插在那具男尸腹部上的砍刀时,我就有一种强烈地感觉:凶手似乎是在疯狂地复仇!”
    丁一川说:“你认为这起案件的性质是仇杀?”
    王瑾:“对案件性质的定性,还是由你们重案队来定夺吧,反正我觉得今天这个现场太反常了。凶手将作案的凶器遗留在现场,可以有两种解释:一种可能是凶手似乎不具备反侦查的意识,惊慌中将凶器丢弃在了现场;另一种可能是此人为老手,将凶器丢弃在现场预示着复仇的决心?!”
    这时,于美珠带着古城市公安局河西分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刘思元来到丁一川身边。
    刘思元向丁一川汇报道:“丁队,报案人是现场那个男子的老婆,她叫景丽。”
    丁一川:“景丽她现在人在哪儿?”
    刘思元:“在楼西面路边停放的一辆警车上……”
    就在这时,汪洋、唐继烈、郑家桥三人从现场出来了。
    汪洋向丁一川汇报道:“丁队,刚才我们三人各带一组队员,对这幢楼里的各处进行了搜寻,发现位于二楼的三个展览玉器、佛像和瓷器的展室,室门大开,窗户和防盗门完好无损,只是不知这三个展室内都丢失了什么藏品……”
    丁一川闻听不由皱起了眉头。
    他对汪洋说:“你们马上带人对案发现场四周沿街进行走访,特别要在昨晚9点至10点这个时间段寻找目击证人,看看是否发现有人在案发时分进出过博雅博物馆……”
    汪洋等人领命而去。
    如果这幢私人博物馆里真的发生了价值连城的藏品遭人抢劫的事件,那么,这起一男一女被凶杀的命案性质,十有八九就是图财害命了?!
    想到此处,丁一川对刘思元说:“你马上把报案人景丽带到这边来……”
    刘思元掏出手机,给手下的刑警打了一个电话。
    功夫不大,只见一男一女两个着便装的刑警,引领着一个满脸泪痕的中老年妇女向这边走来。
    不用猜,这个中老年妇女一定是报案人景丽了。
    丁一川上下打量了一下景丽。
    景丽看上去年龄应该在五十四、五岁的样子。
    她一脸的泪痕,很悲伤,两眼中依然存留着一丝的惊恐之感。
    丁一川从景丽的悲伤中不难得出结论:她在为丈夫惨遭不幸而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
    对于这个判断,他相信自己没有走眼。
    这多少也意味着——最起码眼前的这个报案人应该与本案的发生没有关联……。
    丁一川首先向景丽询问了她丈夫的一些基本情况。
    景丽介绍说:“我丈夫叫欧阳泰山,今年58岁了。他目前是安居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河西区人大代表、博雅博物馆馆长、古城收藏家协会副会长、古城推理小说俱乐部主席……”
    丁一川将景丽介绍的有关欧阳泰山的“头衔”迅速记在了笔记本上。
    听着死者的这些头衔,丁一川心里多少有些纳闷儿。
    古城推理小说俱乐部主席?
    这算啥“头衔”呢?
    景丽见丁一川不说话,猜想一定是什么地方让这位刑警产生了误会。
    她解释道:“我丈夫的爱好并不专一,比较广泛,一般人对他的兴趣、爱好不太了解。他除了酷爱收藏古玩字画、瓷器、奇石、玉石之类的收藏品之外,他还热衷于文学创作,当作家是他年轻时的梦想,最近几年他又全身心地投入到推理小说的创作之中。他是古城市作家协会的会员。由于近几年他经营房地产生意,赚了一些钱,因此,他就把赚来的钱除了投入到文物收购上,还多向慈善机构捐善款。因为热衷推理小说的创作,在一帮文学朋友的怂恿、撺掇下,在一年前成立了一家‘古城推理小说’俱乐部,他被推为主席。”
    丁一川:“这个俱乐部的活动地点在哪儿?具体的活动时间你知道吗?”
    景丽:“活动地点就在博雅博物馆内,是每个月的13日,活动半天,一般都是在下午2点至5点活动。”
    丁一川:“你知道他们的活动形式吗?”
    景丽:“不太清楚,听说有点像艺术沙龙。”
    丁一川:“你知道经常到这里来参加活动的人都有谁吗?”
    景丽回忆着说:“参加活动的铁杆人物有5个人,听我丈夫讲,他们都是写推理小说的作家。这五人分别是:钱奋斗、关鹏飞、汪玉玲、陶然亮、夏羽,其中汪玉玲和夏羽是女作家。”
    丁一川问:“你怎么对这些人这么熟悉呢?”
    景丽:“我是推理小说迷,参加过他们的几次活动。”
    丁一川:“说说今天报案前后的一些经过吧?”
    景丽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惊魂未定的神色。
    她叹了口气,缓缓地叙述起来。
    “今天是我父亲的八十大寿,早在一个多月前,泰山就把为我父亲祝寿的酒店选好了,就在距博雅博物馆不远处的兆和大酒店。昨天晚上7点多钟,我和泰山通了电话,我问他回不回家住?他说晚上在博雅约了几个朋友谈点事,晚上就住在馆里了……
    “今天早上8点左右,我给泰山又打了个电话,可是他手机关机了。我知道他还有另外一部手机,可是我连续打了五六遍,手机倒是通了,但就是无人接听。要说我这人脑子反应太慢,当时只是觉得有些蹊跷,也没有多想什么。到了9点,我又给他打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我下意识的觉得有点不对劲,就马上开车从我们居住的‘松林小镇’别墅区出发,急火火地赶到了博雅博物馆……”
    丁一川:“你具体描述一下走进现场的经过?”
    景丽仰天哀叹道:“天呀,那真是惨不忍睹啊!”
    一声长叹过后,景丽两眼已是泪眼婆娑,她强忍着悲痛说道:“大概是9点半左右,我来到博物馆的院门外,院门并没有上锁,我推开门走进去,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台阶,走进楼门时忽然发现那两扇高大的木门是虚掩着的。当我用力推开大门,眼前的情景惊得我是心惊肉跳:我看见泰山浑身上下全是血的躺在大厅的地板上,他、他的肚子上似乎还插着一把刀……当时我惊恐万分,两腿一软,就瘫坐在了地面上。我努力向前爬了几步,无意中又看见距泰山十几米远的地方,还躺着一个穿白色上衣的女子……当时,我被这骇人、充满了血腥的现场吓得差点晕过去……我瘫在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
    丁一川:“那个躺在地上的年轻女子你认识吗?”
    景丽语气坚定地说:“不认识!”
    ……。
    丁一川听后心里更加纳闷了。
    难道说这个女子是天使,长了一副翅膀飞进了现场——让死神抱起她一起上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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