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干探田园牧歌聚事》作者:宋庆华

来源: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  日期:2015-12-31 16:34:45

                                           

                《老范的死》
    老范死了。
    老范说死就死了。老范死之前在江城市一所著名的民营职业学校当校警。当然在共和国的公安史上查不到校警这个警种序列,这是当年江城治安当局首长创建的以区别于刑警、治安警、交警这些法定的警种之外的独一无二的特殊警种,老范从创立的第一天起符合五十五岁年龄杠杠就被派去上任这个巡逻、守护校园的新岗位,一干就是三年半。
    老范的死说突然也算突然,说不突然也算不突然。熟悉老范的人,尤其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就与他在刑警队一起熬更守夜查罪犯破案子的老刑警都知道他干起事来是特别的玩命,吃饭是有一顿无一顿, 饥一顿饱一顿,睡觉更没个准点,所谓起居有常,规律生活,对他来讲无异于天方夜谭,只要上了案子,没日没夜餐风露宿饥饿无常甚至废寝忘食早已是家常便饭,案破了人有了闲,才感觉到了胃部灼灸一般的疼,队友们一再催促才去医院做了胃镜检查,方知患了胃溃疡,且出了血,面积还大,所以,获知他死于胃癌的人,都说胃病是三分治七分养,可老范太不知道休息,不知道保养,得胃病三十多年了,还有不成癌的。不熟悉老范的人,准确地说不了解老范过去的人,却说老范这人精瘦、精明、精神着啦,前几天还看见他扎着武装带拎着电警棍,后面跟几个扛叉叉棍棍的保安队员在学校院子里巡逻······没想到,这一病就起不了床呀。学校的老校长和几个教师送来了鲜花和水果,在病房又是伸大拇指,又是戴高帽子,说,老范,好人啦,好警察,他在,校园安宁了好几年,丁点儿事都没出······原来呀,学校是三天两头不得清静,一会“下暴”了,一会街头混混到学校骚扰女老师,一会家长来告状娃儿回家身上紫一块红一块青一块是咋个回事嘛······老范一来,嘛事没了,风吹过一般,好人呀老范。有个挺秀气的女老师哭哭啼啼地说,只要看到一个后脑勺有个白点的警察在窗户外,我上课,孩子们听课就特别安心。
    老范上五十的时候,后脑勺长出一绺白发,既特别又刺眼,懂点医道的人说,这是熬夜熬的,是脾胃衰落的表现。
    老范的死既不惊天动地,也不轰轰烈烈,可以说是悄无声息,除了他媳妇他女儿在灵柩前面哭得悲痛万分呼夫抢爹如天塌一般之外,遗体存放的灵堂里吊唁的人稀稀拉拉,门可罗雀,场景冷冷清清,他住家的楼上楼下左邻右舍前屋后院几乎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更不知道这个人猝然殁了,这一切,让人感觉着实有些凄凉。其实,这一切在时下大多唯利是图唯权称诺趋炎附势的世相里也可以理解,因为老范确实不是什么大人物,连个显眼的人物都算不上,行走在机关院内街头巷尾让人多看一眼的可能性都没有。一生默默无闻,虽然经手查破的刑事案件成百上千,经他手送上断头台押进大牢的犯罪分子累计愈千,也拿过两次二等功,五次三等功,刚从鼓号齐鸣掌声雷动的领奖台上受奖下台,一切又归于平淡,况且后来因为市局来了一个腕级的局长强力推行民警驻校、交警巡警合一的改革,他先去交巡警平台站了一年马路,又去了一所学校当了护校的校警,几经折腾,曾经的哪怕短暂的辉煌旋即成为过眼云烟,至死,老范的最高职务就是分局刑警队侦破业务三组的副组长,这个实职的官阶,别说在共和国的领导干部序列上找不着位置,就是在区公安分局的职务序列上都挨不着边,只是在刑警队才算个兵头将末的职位,好歹可以告慰老范的是他的非实职是副处级侦查员,勉强算是上了国家干部序列,当然只是待遇性质。
    没想到老范的死让李信智知道了,也就惹出了一连串的事儿。
    李信智其人,当兵出身,生性耿直,快人快语,也不乏活泼幽默。从旁人嘴里知道了老范的死讯,他闷了好一阵子,尔后一声不吭来到吊唁厅,看到冷冷清清的场面,心头象打翻了五味瓶儿说不清楚是个啥味儿。突然,他心里一挺像是被什么推了一下,禁不住热流涌动,不自觉地掏出手机在通讯录上翻查出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在刑警队干事的侦察员,一一通知到位,不管他是否熟悉老范,是否同老范办过同一桩案件,用他的话说,只要是当年在队上一起呆过的,熬了夜喝了酒开过会摆过龙门阵的都是战友、同志加兄弟,老范走了,不该来送一程么。于是,当年的刑警队长吴刚烈、指导员乔伟强,政工干事陈晓晓,胖哥李祖开,小崽儿刘继业,老稳重黎明光,千百惠徐丽······二十几号当年的刑事侦查员陆陆续续来到老范的灵堂,谈到老范连续三天三夜蹲守在盗窃犯刘山房外的牛棚中啃馒头喝冷水最终将潜行回家的惯盗擒获的事,聊起当年连更连夜熬脑水耗油水喝墨水破获的稀奇古怪形形色色的案子,侃出警队当年的老少爷们姑娘大婶掉链子闹段子的奇闻轶事,几番慨叹,欷噓不已。有人说范光荣落下这病可是当年白天黑夜连轴转熬出来的,应当算因公死亡哟,该给分局反映反映。大家说老范这人在警队干什么都合适都优秀,任劳任怨,毫无二心,敬业爱岗,是个好警察,还说这绝对不是溢美之词。范嫂面对这帮热切关心的哥们姐们,眼里的泪花一直没断过,说分局政治处张主任来过了,送了慰问金,代表分局党委表示抚恤金从优从厚,组织上也够关心了,就是这小女儿范英子大学毕业没考上警察,还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没饭碗呀,让人忧啊。大家围坐在范嫂身边,纷纷劝慰她节哀顺变,小英子的事大伙一起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实在是没有办法,就是开一个擦皮鞋的摊子,这帮叔叔伯伯大婶大妈都会来照顾小侄儿的生意的。大伙儿七嘴八舌一片嚷嚷一番合计又闹出两件让范嫂又泪眼花花的事,一是大伙儿掏腰包凑出一笔慰问金,二是请来了唱歌班子吹拉弹唱一起上,叫来了卤菜凉菜啤酒摆起酒局拉起熬夜守灵的架势,至到第二天凌晨热热闹闹把老范送到了殡仪馆骨灰装了罐,大伙儿才悻悻散场。
    李信智是当过兵扛过枪的武警,退役回来就报考公安从警当上刑警队员,警龄超过四十载,年龄挨边耳顺之年,当年龙腾虎跃的小伙子,尽管身体依然健硕今日亦显老态,至少心理上萌生老态,用他的话说,人家说我六十岁还不着得啥,可人家掐着指头说我再有十来年就七十啦,我觉得害怕了,真老了,离死也不远啦。尽管他身板五大三粗内心却粗中有细,看着冰棺里静静躺着的老范,脑子里不断翻起泡江两岸和沫水左岸大片滩涂上蓬勃生长的苇草迎风飘荡摇曳起舞的影子,不断翻起当年刑侦战线上同甘苦共患难的战友,一张张胖的瘦的长的方的园的熟悉的又逐渐陌生的脸庞,他想野生野长的野苇草也有春天,泡江沫水春夏之交也要咆哮奔腾直到溶入母亲河长江,我们这些小人物也得有滋有味体体面面地活着,许久以来萌动的想法咕嘟在喉咙口想一吐为快却又不知从哪里说起该在哪个合适的场合合适的时机提起,这时他豁然开朗,犹如艳丽的太阳从滚滚涌动的乌云之中寻觅到了缝隙而喷薄直下。他鼓足了勇气噌地站直了身体,双手高举使劲拍拍了两下发出砰砰的掌声,大声说道,弟兄们,老少爷们,我有一个想法,说出来看大家觉得合适不合适,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我们刑警队有百十来号人,我掰着指头算了算,从八十年代初入队的,也就是我们这帮刑警就有六十几号人,三十年过去了,老的老,散的散,最小的挨边五十岁,最大的六十出头了,至今没有一个人还在分局刑警队,这段感情,这段青春就这么散了吗?所以,我提议,这帮老兄弟伙是不是可以重新聚一聚,聊聊往事,叙叙情感,聚聚人气。
    场面冷而静,听得见窗外凛冽的寒风呼啸。
    大家愣怔好一会儿,面面相觑。
    好呀,老李头这个提议好,当年江城市江中区发生的大大小小多少案子在咱们手中过手中破,我们不是没有光彩过,以后聚一聚议一议,不是煮酒论英雄,至少安慰安慰咱们自己。二师兄陈忠实第一个站起来,大声喊拥护。
    陈晓晓稳稳当当站起来,稳稳地说,这样一来,大家就有了一个交流的平台,近况也都周知,有事也好相互照应,这个建议好,赞。
    陈晓晓话音刚落,一阵叫好声响起,掌声也跟着涌动。
    大家推荐李信智牵头,嚷嚷声中把时限定在八十年代初从警的人头上,可是取什么名颇费了周折,有叫老同志聚会的在哄笑声中被否决,说是太一般;有称老刑警聚会的,因为太直白被否,有取老家伙聚会的,被讽为土得掉渣,否了….江之华大声说,都是老资历的侦探,就叫老干探聚事,老朽聚会谈什么事,谈往事嘛,眼前的事儿记不住,三十年前的事清清楚楚,这就是老同志,聚会太俗太直,就叫聚事,有点雅趣。
    大家一番咀嚼,尔后一致叫好。
    李信智心中升起信心,一改惴惴不安的神色,满面春风地宣布,春风又绿江南岸,今年春天,就在江城南区的二圣山,大家一起参加——
 
                《老干探田园牧歌聚事》
    南城区与江城市的江中区隔着一条宽阔的泡江,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江城的发展随着国家的改革开放进程而启动,发展,腾飞,几乎每隔十年在江上建起一座大桥,从最初的水泥结构的大桥到钢构桥到钢索吊桥,桥面上来回八车道,除了行人走车还跑轻轨列车。这天,赵光鼎、钱敏、余江京相约点了“包工头”李功成的宝马车,一起上山,车过泡江上的钢吊桥,看到远处的另外两桥巍峨矗立,在夕阳金灿灿的光耀下煞是壮观,赵光鼎触景生情蓦然想起一件旧事,说,“包工头”你记不记得起,八三年的冬天,我们去城南山沟沟抓住一个窃贼,是个惯盗,做了四五起案子,都是大案。抓住了他带回分局要过江,那时没桥得人坐轮渡车乘渡船,泡江两岸候船的囤船上人满为患,就一条客轮在两岸之间来回跑,你去了车渡站给船工说是押了罪犯,立马就上了车渡驳子,那贼叫王力军,还是王什么名呢,刚上船还老老实实蹲在驳子上的货车旁边,就在要靠岸的时候,他嗖地一声蹿起飞入江中,扑腾扑腾拼命地挣扎,双手带着手铐游也游不动,眼看就要沉下去了,你急了,一下子扑下去把他抓住,可是穿的衣服被江水湿透了,那个贼个头又大身体又肥,死猪一样拖都拖不动……
    正在开车的李功成侧脸斜着眼珠乜了一眼赵光鼎,说怎么不记得,当时我着急了,大案案犯跑掉了或者淹死了,怎么回队上交差呀。但是下水之后才晓得栽了,水流揣急,波涛汹涌,全身衣服湿透以后沉重得象灌了铅,那贼又想跑又想死,拽不动拖不走拉不起来,真是死猪一般,眼看就要沉到江底啦,幸亏你哦赵光头,聪明,抓起一根撑船的竹竿伸过来,我一把抓住才救了命。赵光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得好好谢谢你。
    我聪明?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赵光鼎确实在二十几年前就早早谢顶,此时,光秃秃的头顶到脑门都泛出油亮的光,一改平日木讷寡言的状态,兴奋起来,说,我聪明?那个时候你们嫌我动作慢,说话慢,反映慢,叫我“慢三刀”。那天,也不是我聪明,是人家车渡的船老大聪明,那么大的铁驳子在江面上专门弯拐划出一个大大的弧形抄过来,才让你抓住撑船竿爬上船来,还有几个船工帮忙,才拖起你这两条肥猪。
    坐在后座上的钱敏、余江京起哄了。一个说,包工头,那会儿你要是死掉了,现在身价数千万喝茅台抽中华开宝马的包工头就没啦。一个说你要出血,要好好谢谢赵光头。再去访一访那几个船老板,如果找不到,就出点血,谢谢我们大家也行啊。
    李功成说,我给李信智通了话,今天弟兄们上山的吃喝拉撒我全包,可他矢口不答应,坚持还是要凑分子。
    余江京说,李信智是对的,老同事聚会无论官大官小一个铞,不管钱多钱少一个样,个个出血,人人平等,体现兄弟情,才有聚的味道。
    哪好吧,下次我专门摆一台,宴请弟兄们。没有大家的帮忖,哪有我李功成今天的功成名就哦。当年警队不开除我,我哪有机会去挣这么多钱,都不知道该怎么花了。李功成伸出左手挞在方向盘的上方,腕上的手表磕上方向盘砰地一声格外清脆,亮晃晃地扎眼。钱敏惊呼,“百达翡丽”,还是限量版的经典表,怕要值一百多万吧。
    瞧你那小样儿,这。李功程故意挺挺身子。瞧,巴宝莉的纯棉内衫,范思哲的夹克外套,古奇的手包······这些名牌,当警察的时候想一想都觉着奢侈。哼哼,不过呢,你还算识货的。
    钱敏在后边噗哧噗哧地笑,吹,你就吹吧,显,你就显摆吧。有几个臭钱就不得了啦,鼻子里打哼哼,再怎么着不就一个包工头嘛。
    李功成一下子噎住了。车内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当年李功成因为忠于职责勇于牺牲被分局党委树为青年民警的标杆,荣立二等功,在市局召开的表彰会上受到市局党委一班人集体接见,在波澜壮阔的《人民警察之歌》乐曲声中迈着矫健的步伐上台领奖受功的风光。可是好景不长。第二年开春,李功成在办公室讯问一个犯罪嫌疑人时,被狡黠的对方挑逗激怒,竟飞起一脚踢断了他两根肋骨,那家伙不依不饶杀猪一般嚎叫不止,指控他使用暴力刑讯逼供,终致他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黯然离开了警队。
    沉默。
    车厢内的气氛变得压抑而沉重,听得见粗细不一的鼻息声。
    控告你的那个贼叫张什么来着?还是赵光鼎打破沉闷,说,后来吔?后来他怎么样?
    那个贼叫张劲。当时保外就医了,后来还是判了八年徒刑,早刑满释放了。出了号子也干建筑工程承包,这几年生意做得比我还大,赚得盆满钵满的,有一次在水吧碰上了,还凑在一起喝一杯。李功成禁不住感叹,人啊······这,这,他妈的都是人。
    钱敏掩饰不住偷偷地笑,说,我说嘛都包工头,一路货,你们这叫殊途同归。
    好笑?殊途同归?唉!过去的警察过去的贼,今天走在一起,走在一条道上,都奔着一个钱字来了,是喜剧?是悲剧?还是活报剧?谁他妈的说得清楚。李功成先是瞪圆了眼睛,转念长长地叹口气。当年搭档办案的时候就总是被这个清高冷峻的小丫头片子挖苦,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他还被这个老丫头片子嘲讽,可他还是拿她没办法,恼人啊。他有些恼怒,又打不出喷嚏,不由得足下猛踩一脚油门,宝马嗖地撒开四蹄狂奔起来,宽阔的高速公路,迅速被甩在车后。
    约定的时间是周五下午的晚饭时分,李信智用他的小波罗载上了陈忠实,徐丽,林芳兵早早地上了山,一到山庄就忙活开来,先是在会餐的大厅正面墙上拉起一副早在山下就制作好的横幅,红色绸缎面上熨熨贴贴九个白色的黑体字“老干探田园牧歌聚事”中规中矩,拉上墙后在这土墙实木灰头土脑的农家院里增色不少。接着忙乎点菜,小蘑菇炖土鸡,腊猪蹄烧萝卜干,腊猪拱嘴炒蒜苔,广式香肠、蕨根磁粑烩猪肉……农家菜一盘盘跳出菜单,不见都闻着喷喷的香气,勾起肚子里的饥虫咕咕叫唤,四个人你一道我一道点完菜,农家大嫂问,喝什么酒?别看我们这是山间鸡毛小店,茅台、五粮液、五十年泸州老窖……好酒有的是。陈忠实吹了吹唇边的两撇须胡。好酒?前三十年老子都喝得差不多啦,你以为我们都是土鳖土伙!李信智鼓园了眼睛,不屑地说,这是什么地,农家乐,就是来吃土货的,土的掉渣儿就好,就喝你们自己酿的土烧酒,泡了枸杞子、山楂片,度数高,味又淳,顺气化食,安逸得不摆了。农家大嫂被俩人一顿抢白,呛得憋屈,喃喃自语,既是吃土货的,野味可以上一点,野山鸡、野猪、獾子······是我们大厨的拿手菜。一旁的徐丽此刻憋不住了,大妈,你以为这帮人是城里来的款儿,或者是官二爷,吃公款啦,都是一帮过来气掉了价的老干探,自己凑份子吃自个的肉呢。
    老干探?农家嫂子嘟撅着嘴,悻悻转身离开,边走边纳闷,老干探?哦,干,探矿,老头儿,挖煤的就是挖金子,还没得钱?诓人。
    嗬嗬。该轮到这四个男女忍俊不禁,刚才一言不发的林芳兵笑得弯下腰叉了气,半晌伸不直身子。
    江之华下班以后自己驾车去的农庄。车疾驰在绕城高速公路上,心绪翻滚如快速转动的车轮,八十年代第一次全国范围的“严打”战役打响之后,以打击刑事犯罪活动为主业的刑警队首当其冲,那些年,他和他同一批刚考入警队的二十几号新警在老警带领下真是同甘共苦,众志成城,白日黑夜连轴鏖战,破掉一个又一个大案要案,抓获一个又一个刑事案犯。那时他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成天铆足了劲干活,曾经在倥偬之隙假寐之际冒出一个十分幼稚率真的想法,象这种忙乎劲,不早把刑事案件破完了,犯罪分子抓光了,我们这帮刑警不就失业啦?到那一天还有存在的必要吗?第一次“严打”战役结束,他被选调到刚刚恢复出版的《江城晚报》当记者干编辑,成天忙乎采访,写稿,改稿,编稿,通联,交流,这一干就是三十年,仿佛一夜之间。虽然都工作生活在同一座不大不小的城市里,自己采访联系跑口的也是公安战线,但平常与昔日的战友们了解沟通确实少,有的联系方式都丢失了,真可谓三十多年过去,弹指一挥间,不知当年的哥们姐们走向如何?近况怎样?接到李信智的通知,他期冀着今天的约会,心中自然勾起许多回忆,象是平静的水面被扔进一颗石粒子荡起无数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展······
    驶下高速路,通过南彭收费站,出口便见陈忠实伫立在路边,江之华将车抵近摇下窗户,大喊,二师兄,干嘛呢?陈忠实睁园了眼,说,不是听大师兄安排,在这里等人,带路嘛,江之华催促,先上车,上山再说。陈忠实拉开车门,一步跨上来,满面红光,身手矫健。
    你是依然如旧,身体好得不得了,一点不显老啊。江之华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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