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个警察吗》作者:宋庆华

来源: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  日期:2015-09-06 11:35:41

     1、他像是丢失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一直在寻觅着,走路低着头,坐下来目光要么骨碌骨碌转,要么一动不动像是发呆。江城警察知道他们新来的局长面对的是一大堆难题,是寻找解决这些如荆棘刺手一般麻烦问题的措施,还是怎么去剥开纷繁杂芜乱象横陈的表面触摸到其中的核心,不过这些问题,在他这个从政多年的老警察眼里看来似乎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那么,他究竟在寻觅什么呢?而且是苦苦地寻觅,以至于茶饭不思,急躁、烦恼、烦闷,思绪紊乱仍无从下手,半夜里脑子想得生痛只好披衣起床倒杯白开水,一边喝着,一边瞅着窗外的点点星光,待心烦意乱渐渐溢出,也许是想累了疲惫了麻木了才稍事平静,迷迷糊糊地睡去。

 

    这种情形不知道持续了多少天。为伊消得人憔悴,他自嘲,裤子的皮腰带都紧了好几扣。年轻的时候朝思暮想分居两地的老婆也没这么迫切和凄慊。

    这天,张黎明一上班又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已经坐了大半个上午,点上一支烟没吸上几口就燃得差不多烧了指头,接着又点上一支,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长长短短的烟蒂,一支没有被完全揿灭的烟屁股还有一缕无一缕地冒着烟气,房间的天花板下烟气挤挤挨挨已经是烟雾缭绕看什么都象是雾里看花了。经常枯坐在云雾山中,有时他倒是真的希望自己远离尘嚣去到云遮雾绕的深山更深处,哪怕做一颗茂密森林里的小树,葳蕤之下的一株小草······信马由缰浮想联翩弥久愈远,突兀而临万仞悬崖边让他猛地一惊:不,不可能啊,他既做不了终南山老林子的隐居者,还必须得破开重重迷雾,斩开层层荆棘,闯出一条抓班子带队伍聚警心的新路子,至少得有新点子或者找到一个好的载体。渐渐地,他眉头上紧蹙的皱纹开始舒展,从沟壑纵横平缓过渡到一马平川,宽阔方正的脸膛光明灿烂,脑子里搅成一团乱麻的思路却是越来越清晰了。

    对,就这么干,不能再折腾了,转变作风还得润物无声,改变局面还得踏雪无痕。 他把刚点燃的一支烟使劲地揿灭在烟灰缸里,就象把脑子里原来设想的若干种工作思路一脚踩死一般,灭了。随后,他嚯地站起身来,迈开健步,走过去打开房门,又转过来卯足力气拉开两扇玻璃大窗户。遒劲的寒风呼地一下喷涌进来灌满房间,搅合裹挟着房间里的烟雾呼啦啦地从大门呼啸而去,他顿时生出一股清新的感觉,同时也领略到了初春乍暖还寒的冷冽。迎着寒风伫立半晌,待清醒的脑子里的主意拿定,他才伸手缓缓地关上了窗户。

    磕磕磕。市局办公室主任李鸣镝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文件材料,敲门进来,报告说:“张局长,作业来了,又是一大堆文件和申诉信、控告信之类的需要您批。还有,我那里还等着好几拨想找您的人,见您关着门都涌到我办公室候着呐。唉,拨乱反正,百废待兴,都盯着您拿主意呐。”

    张黎明转过身子,凝神聚目地望着他,刚舒缓的眉头上又堆起一山一川,紧抿着嘴唇没吭一声。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沉闷,还有点压抑。李鸣镝被盯得有些心慌,走过去把文件材料摆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忧心忡忡地叹息:“唉,破事烂事太多,都得要您一一过问,想起来,我都心烦。唉,拨乱反正,百废待兴,都得要您拿主意呐。”

    嘎嘎,嘎嘎。办公桌上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这铃声是张黎明自己设定的老鸭叫彩铃,别具一格,雄浑、厚道、 敞亮,有着不错的穿透力。这年头手机人人有,可扮老鸭的少见,曾经有人取笑他人都老呐,还逼自己老鸭上架---干绷。张黎明自己也经常反省自己是不是有点背负盛名却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味道,尤其是这次回江城市任职,虽然组织上自有组织上的考虑,但选中他是不是看重他具备运筹帷幄驾驭大局治理乱局的能力还不好说,可他心里明白透了,人家看到的那只是表面,骨子里自己是虚的,虚得发怵。

    老鸭还在叫,一而再再而三地叫,像是打了激素一般亢奋。张黎明走过去从桌面上抓起手机,看了来电显示,摁通,听筒里立马窜出一个声调高亢热情盎然的声音:“嗬嗬,老张啊,张厅长,怎么着?升官啦,电话也不接啦?官升脾气长啊,傲吧,您。” 闻声,张黎明额头上大山夷为平地连河道也干枯了,神情爽朗了,嗬嗬嗬地应道:“老陆啊,老伙计,怎么这样说话呢?您这大总编,有什么吩咐?讲。”

    “没什么,没什么,知道您回江城上任了打个电话祝贺祝贺,您这胡汉三又回来了,反攻倒算呐?这么说吧,好听点,叫百废待兴,拨乱反正,事儿多,悠着点,别累着呐,保重身体。别的,没啥事儿。”电话里的声音疏疏朗朗,神清气爽。

    “没事?”李鸣镝看见张黎明舒展的眉头又紧蹙起来,横三沟竖三川的。

    他把手机又往耳边凑了凑:“肯定有事。不过,您想说的肯定不会是那些破事。对吧?”

    电话里的声音迟疑起来:“是,不是有点事,是有个想法,想同您商量一下。”

    “什么想法?快讲。”

    “唉,算了吧,您刚上任,事儿多,回头再说吧。”

    “怎么呐?俊彦兄,怎么跟个娘们似的变得黏黏糊糊的呢?有什么想法?说说看,大家合计合计。”张黎明见他吱吱唔唔愈发来了兴趣,紧追不舍。

    沉吟半晌,电话那端的声音才又响起:“是这样啊,我想啊,您离开江城怕有十来年了吧,我离开江城离开公安已经是二十多年啦,这人老呐,念旧。前几年,您的前任把个江城公安折腾得苦不堪言怨声载道,我回江城的念头一丁点都没有,如今您上任了,我倒有了回来找些个老家伙聚聚的想法。这样吧,这不,春节要到了吗,报社要停刊一段时间,我打算回江城呆十天半月的,想找几个老公安的朋友聚聚,您也来坐坐,听听实情,聊聊真相,也许对您的新政会有启发,会有帮助。您看,行不?”

    话音未落,张黎明这边就接上了:“好哇,好哇,老伙计,想到一块去了,咱俩可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我正谋划着借着马上要到了的春节,借拜年活动把警心凝聚一下,正好,还要借助您这个大笔杆子出点力,可就要劳您大驾,费心费神啦。”

    “您这个滑头,点子鬼多。本人也是警察出身,还会码字,想出点东西不费力,您甭客气。”

    “不过,这过年过节的,拜年,聚聚,算我公干,您作陪,完了我们再看看怎样效果。这事儿咱不商量,怎么样?”张黎明脸上起了笑意,李鸣镝发现他的笑样中明显有一丝得意的神色。

    “那好吧,就这么定。那,过节见。”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屈从的味道。

    电话那端没了声音,张黎明举着的手机还没放下来。

    办公室不大,很简洁因而很安静,李鸣镝把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道他的顶头上司又要出什么新招,看来,他对改变江城公安的局面显然已是成竹在胸。

    “卢俊彦?省城晚报的总编?他要来江城?借过年,您们要做一篇大文章?想以此为抓手凝聚警心团结队伍?”这回儿,是李鸣镝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张黎明的双眼发出一连串的问,又像似他自己在揣度他的顶头上司的心思。

    张黎明沉稳的脸色看不出半点想回答他问话的意思。

    李鸣镝无奈,识趣地转身悻悻离去。

    “回来。”身后那个中气十足带点磁性的声音响起。“你去,通知市局政治部郭主任到我办公室来。另外,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市局党委会,研究近期工作和队伍建设问题。”

    江城市公安局新一届党委第一次党委会在第二天上午准时召开。由于会前张黎明及相关人员做了大量准备工作,多数党委委员对新一届党委的工作思路经过充分讨论取得了共识,所以,会议开起来很顺利。张黎明在会上部署了成立十个专门工作组按照“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原则全面铺开纠偏纠错纠正工作、依法依规理顺机构人员、继续依法深入开展打黑除恶专项斗争、认真整治突出治安问题、全力抓好队伍建设几项重点工作,获得了一致通过。

    针对非同一般的局面处于非同一般的时期就得运用非常智慧采取一些特殊的措施和手段,但凡事有利有弊,同时还得顾及方方面面的各种因素,且鉴于前任过于张扬甚至飞扬跋扈的弊端,不能再弄出大的动静,以至于再给无辜的人造成不必要的伤害。这道理,张黎明心里再明白不过了,江城公安不能再折腾了。“不可置疑,这一系列的工作中理顺人心凝聚警心是关键,是重中之重。那么,该寻求一种什么样的途径,找到一种什么样的载体,采取什么样的形式来进行,既不是繁复苍白的说教,也不是生硬的灌输式的宣传,要让广大民警喜闻乐见寓教于乐触景生情······”会议结束前,张黎明抛出了这个问题,宽阔的额头上又檚起了山川,满脸凝重。

    与会者都陷入了沉思,一时无语。

    窗外,雨夹雪紧紧密密地砸下,暖气开到了最大值的屋子里仍有点冷。

    “如果大家没有什么好的点子,我倒有一个想法,当然啰,也不是什么新东西,只不过在现在这种状况下也许是一种人性化还带点人情味的做法。”张黎明见冷了场,字斟句酌地说道,但欲言又止。

    党委委员、政治部主任郭子向是个急性子,见一把手对队伍建设这么上心,急了,自己搜肠刮肚半晌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更急了。“张局长,您肯定拿定了好主意,一根成熟的竹子早就在肚皮里,您快说了吧。”

    分管刑侦的副局长王光辉眨巴着小眼睛,挠了挠头发有些稀疏的圆脑袋,说:“老大,您倒是成竹在胸,不怕一根梗竹子刺破了喉咙,您吩咐,我跑腿,没问题。”

    “我说啊,张局,干公安您是科班出生,当警察您从最基层干起,国保、刑侦、治安、政工,您什么警种没干过?您又是江城土生土长的人,要说熟悉警察了解警心,您是最够资格的人,不过,唉,这几年,江城公安队伍被王迪那个家伙搞乱了,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呀。”说这话的是分管治安的副局长李良,论年龄他是班子里的老大,一向以稳重著称,这几年被折腾一番后说起话来老是唏嘘感叹,还不住地摇头。

    “老大,别卖关子啦,您发话,我们分头去落实,大不了多辛苦一点,有您老大主政,我们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流汗,甚至不怕流血,大家伙说是不是呀?”王光辉接着说。

    “是呀,是呀,张局您来之前,我们是白天黑夜连轴转,没事找事瞎毬忙,流汗流血又流泪,受尽蹊落受憋屈,打掉牙齿和血吞。”李良感触颇多,说起切肤之痛真真切切,一脸凄楚。

    市局党委委员、纪委副书记唐兴亚板平的脸一会儿涨得通红,翻一下眼皮,又变得惨白,讪讪地说:“李副局长,你这种说法恐怕不对吧?以前现在都是革命工作嘛,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嘛,都是为了搞好公安工作嘛,你说是不是?”

    “是,是,你搞的是革命工作。地球人都知道你这些年唯王迪马首是瞻,打黑扩大化,唯恐整人不多,唯恐江城公安不垮。你还疯啊?你?”李良觑着眼睛睥睨着唐兴亚,没好气地说。

    “你,你。”唐兴亚瞪圆了两眼,额头上青筋暴凸想一条条蚯蚓蠕动,一时语塞,气急败坏地噎住了。不过,很快地他就缓过气来,又亟不可待地辩解和反驳,手指着圆型会议桌沿边而坐的与会者,口气咄咄逼人。“我疯,那个时代谁不疯?市里的那个一把手不疯,王迪会疯?他不疯,我会疯?你们不疯?想当初,你们谁站出来反对过?你们谁没附和过?有的人还充当急先锋啊,对不对?啊。”

    唐兴亚一番责问象一串连珠炮扫射过来把众人打哑了。人人脸色都很难看,面红耳赤的有之,变白而青的有之,由红变得簇青的亦有之,如此场面可以想象地尴尬而难堪。 表面看似有所隐忍有所节制无与争锋的口舌之争,实际上下面压抑已久的愤懑、委屈、憋气、说法乃至纷争错综复杂暗流涌动,随时可能一触即发惹出一场大战。张黎明心里明镜似的了然,虽然他声色不动,也不急于表态,但他也是苦苦思索而不得其解。一个人发疯,出自于人的同类千分之几或者万分之几的概率,可以理解也可以解释,但在某一个时段一个地域一个单位一个团队集体发疯却让人不可理喻,而且发起疯来,大家要么浑然不觉,要么仅有的清醒被冲洗被压抑被绑架,那种万马齐喑的场景,那种头顶上悬着随时可能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人人自危的氛围,局外人难以想象。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对过去的问题新一届市委市政府有明确的指示,张局刚才也作了部署,我们下去落实就是。怎么凝聚警心,看张局出招啊。”一直冷眼旁观的程副局长此时出言想扭转了话题。

    “是呀,是呀,听张局的。”

    “对,对,看张局的。”与会者自然附和。

    该为先前的错误埋单的人已经去了监狱,张黎明置身事外,也不想班子里的每一个人成为积弊的嚆矢。他用冷峻而带点热度的眼光睃巡了一遍,静气有余地说:“我这一招也没什么新意,很简单也很传统,就是拜——年。”

    众人愕然。脸面上不屑一顾的轻蔑刻意掩饰都掩饰不住地挂在那里。

    郭子向嗫嚅道:“应该的,应该的,一年一度的春节,上门慰问离退休老同志、英烈遗孤、英模先进代表、生活困难的民警家庭是公安机关的一贯传统,局长提议,完全应该,应该的。”

    显然是不满意郭子向解嘲式的圆场,一直埋头做记录的李鸣镝憋出了一句:“李局长策划的这次拜年,恐怕是篇大文章哦······”话没说完,抬头看见张黎明狠狠地瞪着他的眼,忙把舌头缩了回去。他猜想,张局长对他瞪圆了眼,既是提示他只是党委秘书在此没有发言权,更不想提前暴露他的意图。

    “就这样吧,散会。”张黎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2、还差五天就是年三十了,卢俊彦和老婆周怡韵收拾停当,就按早有的约定驱车去省立医院接了张黎明的老婆王小莉,之后,慢慢悠悠地驶上江城方向的高速公路。

    对于这两家人来说,这种像是去往一个陌生城市旅游一样悉心安排结伴而行的“打道回府”久违十几年了。一俟进入江城地面,周怡韵和王小莉顿时活跃起来,忽而指点路边的山丘说是那一年在山涧里的坪坝上弄野炊,谁谁谁把汤锅搞翻了把谁谁谁的脚烫坏了,烫了脚的女孩可不得了,又哭又叫不依不饶的,小狗子站了出来,背起小铃铛就往山下跑,不知是慌不择路还是兴奋过度,竟一下子摔了个狗啃泥,小铃铛也被摔落在稀泥沼里,也不哭了,裂开嘴傻傻的笑呢。据说后来他俩结了婚,还常常去山里忆旧呢。忽而看到远处泡江转大湾的地方抛出的一涯水塘,兴高采烈地说起一群女孩子在芦苇塘里戏水,突然芦苇丛中窜出几个男同学,女孩子们吓坏了,扑鸭子一般朝岸上跑。周怡韵说我最先爬上岸钻进了草笼子。王小莉似乎还心有余悸,说我是吓坏了,瘫在了水塘边,抓起衣服盖在身上,瞪着眼骂这些坏人,流氓。车厢里一阵接一阵的欢声笑语就差把车掀翻,两个女人高兴得仿佛回到了少女时代。卢俊彦虽然稳稳地开着车,心里也旌旗摇动,思绪连绵。唉,没经过几个折腾,不知不觉间已是挨边五十岁的人呐,也就是说差一点到了靠回忆过日子的年龄,能不忆旧?心中不免有些落寞有些惆怅。

    说起这两家人,有些渊源也有点意思。都是土生土长的江城人,都是同一所中学高中毕业,之后,高考、考工、考警各奔前程,尔后又各有因缘走到了一起。张黎明和卢俊彦是江城第一中学的同班同学,一同考上省公安校,毕业后一同分在江州区公安分局刑警队当师兄弟。周怡韵和王小莉也是江城第一中学的同班同学,只不过比张黎明、卢俊彦矮了三个年级,当时是一个学校初中高中连读,算是学长学妹。卢俊彦有才,学校的黑板报油印小报上经常发表点革命文章激情诗訬,算是个小有名气的校园诗人。周怡韵也是个文学青年,自称是卢俊彦的忠实读者,那是还没有铁杆粉丝一说,常常来找他请教,一来二往就毫无悬念地恋上了。卢俊彦去了省城,周怡韵高中毕业后因为她爹是卫生系统的领导就去了卫生局干了事业编制的工人,俩人鸿雁传书缠绵不绝,待他干上警察就迫不及待地喜结连理。张黎明呢,在警队干了好几年仍旧光棍一个,成天一个劲的忙着破案、抓贼、追逃,他爹妈急了,一个劲地向他讨要抱孙子,惹烦了,他干脆就搬到了警队,几个星期不回家,这下他爹妈更没辙了,就把电话打给了卢俊彦央求他帮帮他师兄,给他介绍个对象,让他早点成家,好让三代单传的张家有个根。卢俊彦乐呵呵的答应着,晚上回家在被窝里跟老婆一说,周怡韵眉头一抬一副把握十足的样子,说这不是现成的嘛,一个傻干事的,一个傻读书的,王小莉就是,这俩傻瓜撮合撮合准成。周怡韵立马操起电话接通王小莉一把扯开遮羞布利利索索把意思讲明了,电话那头的王小莉有些羞赫似的迟疑,说张黎明,嗯,有点印象,不过我还没毕业呢,嗬,马上,我就要毕业了,毕业以后再说吧。周怡韵强势,嘴巴厉害,一串国骂泼洒过去,你害臊啊,你想嫁个白马王子啊,你不得了啊,你本科啊,告诉你,你他妈的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王小莉只好低头答应放暑假回来相亲。第二天晚上,俩口子把张黎明请到家里,一边喝酒一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王小莉的生世家庭个性聊了个清清楚楚,岂料张黎明不买账,犟起脖子红着脸说,我高高大大,相貌堂堂,国家学历大专生,人民警察,我还,还找不到老婆,费你们大驾?嗯,这不是瞎操心吗?卢俊彦语噎。还是周怡韵厉害,一串国骂扫射过去,末了,还有一番苦口婆心动人肺腑的劝说,老娘为了你这桩百年好合的喜事而半夜鸡叫,就打动不了你这铁罗汉的心?再说呐,我闺蜜王小莉有才有貌,保你一见就迈不开腿。我看啊,你是心里虚火嘴上逞强。就这样,这年夏天放暑假,王小莉一回到江城就被周怡韵拉进了江城最豪华的酒店,张黎明也被卢俊彦推搡着坐了下来,周怡韵利嘴利舌,举杯喝下第一杯酒就哔哔吧吧把一层窗户纸捅开了,最后还郑重其事地宣布:你们俩那是天使的翅膀,一对,天造地设的一对,就这么定了,今天开始恋爱,我等着喝喜酒呢。如此这般,一桩笃实般配的婚姻成了,俩家人这二十几年也走的更近了。从那时起,周怡韵被张黎明戏称为周扒皮,而高大英武的张黎明在周怡韵面前自然缩下了半个头,“半夜鸡叫”的典故被赋了新意也在同学圈里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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