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之所至心之言》作者:宋庆华

来源: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  日期:2016-09-09 13:51:47

 ——写在《绝对现场》前面   

    穿上那套 “革命红旗两边挂” 上白下蓝的警服,浑身洋溢着青春气息,站在纤尘不染的镜前自我欣赏一个年轻警察的勃勃英姿,那已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的事了。时光如白驹过隙,不觉时间已离去三十年有余。
    誓死守护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平安宁静,舍身捍卫社会的公平正义和百姓的安危祥和,为着让这个社会一天比一天好起来,身为人民警察每天或马不停蹄或清寂难耐,抑或焦心如焚,倏忽间或许就得面临挺身而出于生死之间的关键时刻,就是在那些个平凡普通的日子,尤其在命悬一丝而又化险为夷那一刻的前前后后,使得我对警察对生命对责任获取了深刻的理解。时光就像旋转的滚滚车轮,穿行于都市的高楼大厦,逡巡在广袤的田野山川,从东边日出到夕阳西下。当城市亮起万家灯火,警察疲惫的脸上才会出现一抹会意的笑容,接着抹掉倦容,又转身去干自己该干的活儿,巡逻、查缉、讯问、值班——这就是警察,这就是警察的日子,警察的宿命。
    警务倥偬之余,自己常常扪心自问,我这警察干得怎样?头上三尺有神明,小我不敢打诳语。回答说:尽职尽责,略有建树,问心无愧。那么,除了公安的老本行外,我还留住了些什么?万籁俱寂,枯坐书斋,摊开几十本工作笔记,滑动鼠标浏览电脑里储存的手稿,上百万字的论文、随笔、通讯、报告文学、小说如晶莹剔透的碎珠攒动,汨汨涌入眼帘,这寂静无声毫不起眼的涓涓溪流,辉映的不是今昔的时空?折射的哪怕是些微的光影不也正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吗?我这三十年,欣逢我们国家改革开放社会转型的三十年,在这个古老的东方大国所经历的前所未有的大时代之下,每一个生命在这个国度的人无不感受到社会变化的脉搏。联想至此,仿佛生命的沧浪之水在胸中翻腾,一个职业警察的存在感油然而生,或许这些文字能留住一个人的时光,也能“烛照”这个时代的一些个片段。
    仰望天空,银河浩瀚,繁星璀灿。那些仅仅在天幕上闪烁一丝划痕的流星,瞬息销陨,我心中一颤,流星不也是能发光的星吗!
    从警三十多年,从做一员刑警入行到辗转多个岗位,岁月然已斗转星移,世事却非过眼烟云。常人眼里,做警察的驱车提枪惩恶扬善英武得很,却很少留意警察兜里的那个本和那支笔——时时处处有个做笔记的好习惯。入警时,老警教我,要干好警察,孔武有力是不够的,还得比“三子”讲“三勤”,比嘴巴子、腿杆子和笔杆子,讲究嘴勤、腿勤、脑子勤。从此,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在什么岗位,手里的本儿上都离不了笔的墨迹,走访调查,开会记录,甚至出差晚上倒床之前还不忘记上几笔漏掉的线索。日积月累,这样的笔记本,大的小的,薄的厚的,倒也充斥书架赫赫刺目。曾几何时,放言:记下琐碎事,缀成千秋史。
    真如是吗?否。我的笔记虽记录了几十年来的亲历的人和事,所见所闻有巨有细,有时还写下几句诙谐俏皮却不乏真实的杂感,内容虽繁茂,但黍草难分,芜杂不堪,实难堪当“千秋史”之大任。然则有了这些“琐碎事”,哪怕就随手一翻,那些被岁月洇干了水分的文字,就会在我的眼里滋润活泛生动起来,变幻成一个个栩栩如生而形态各异的人和一件件时空转换且情节生动的事。不用想也能直接感知,这种“变幻”是过去的却是真实的,有缘由也有结果,因为有“故”,所以有“事”,合并同类串联异类逻辑关联这些毫无生气的文字不就是故事。
    整理“琐碎事”,就是整理自己的人生,细究起来却没什么起眼的东西,至少没一二件足以“彪炳史册”“青史留名”的大事,倒是这些年来从警界到官场,所亲历所触碰所深入了解的世相百态引发的思考刻骨铭心,尤其是面临生死关头的一闪念一惊悚真实而激荡,深刻而弥久。年轻时血气方刚,雷厉风行奔跑在破案擒凶的第一线,披星戴月蹲守在打击犯罪的最前沿,至今我的耳边都还响着自己沉重的喘息和吹拂在巴蜀大地上呼啦啦的风,当给一个个犯罪嫌疑人搭上手铐送进监狱,人民警察的使命感,战胜邪恶的自豪感,油然而生。我是多么的留念那段时光啊。那可真是一个年轻的公安战士嫉恶如仇,藐视一切艰难困苦乃至死生,激情燃烧极富血性的青春岁月,至今思之,仍热血贲张,心潮难平。然则经手的案子多了,罪业深重触犯刑律的犯罪嫌疑人被送去了他该去的地方,而案件背后的社会成因动机和问题,却送不进监狱,这不能不引人深思;走上领导岗位,再去到一级政府里循环,耳闻目睹许许多多的党员干部,为着百姓的利益,为着巩固我们党的执政之基,而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做事的动人情景,同时也看到了有的人滥用职权,颐指气使,作威作福,欺压百姓;有的人台上道貌岸然口吐莲花,台下权权、权色、权钱交易无所不用其极;有些人扭曲人性,追名逐利,趋炎附势,到头来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有些人表面风光,事业辉煌,博得过无数掌声、鲜花和荣誉,结局却是触犯法律,罹难血光,身陷囹圄……时间翻过了那一页,但那些手记文字或多或少留下记忆,读之思之总有一种灵动,一个知天命的人极尽智识压抑不住的灵动,我不知道该怎么审视,至少应该是弥足珍贵的吧,于是我想说想喊想书想写,想整理这些杂乱无章的文字,当然也是整理自己的灵魂。
    说实话,我们这个社会现实的问题很多,就是警察面临的生死关头,岂止是罪犯手里的刀枪,但我们不能埋头垃圾而不见朗朗乾坤,闭眼说黑而不见光明灿烂的未来。相对于这个时代,个人太卑微,自己太庸常,想要突破庸常,就得抬高望眼,越过高墙,写出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文字,写下感人肺腑的心声,哪怕就是虚拟一处时空的小说,也要发出真实感悟的心声,飞翔在贴近时代生活的上空。
    倘若如此,这些年我从警从政的历练即没有白费,真心干事用心向民的良知才得以昭世。感谢《啄木鸟》杂志,我心中尊崇的全国公安文学的天坛——对我,一个从未考量过文学语言,文学结构,文学思维的老年写作者给予的极大帮助,第一部中篇小说《绝对意外》得以散发出油墨的芳香,得以入选2014年中国公安文学精选集(中篇小说卷)。激情重新燃烧,我由此生发,创作了我的第一部长篇小说《绝对意外》(群众出版社2016年1月出版)。近三年来,《啄木鸟》、《红岩》杂志、《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和一些报纸又陆续发表了我二十余万字的中短篇小说。
    这次以中篇小说《刑警的后脑勺》为代表的六篇小说结集出版,也是给我文学创作的再一次鼓励。文学的确需要鼓励,尤其最适合像我这种半路出家,从野路子上蹚过来的人。然而只有写过或正在写着,才知道创作对我而言,是件笔力孱弱继以为难的事。我清楚地认为,我应算是个以严肃态度对待写作的人,一个身穿白色警服,肩佩警监警衔的警察所创作的小说重点都不只在侦查破案的一般套路上,而应该是展开案件辐射开去的社会面,去勾勒社会各个阶层或领域的人,如何角力挣扎,顽强奋斗,官商渗透,人性沉沦。案件只是一个载体或是一隅视角,期愿通过我讲诉的故事让世人看到当今社会形形色色精彩纷呈的众生世相。
    拙作发表之后,陆续收到读者的一些反响,褒贬有之,我都将它们当作一面镜子来反观我下一部作品的创作。已经面世的文字,不可改变,正在写着的东西可以求新。对我而言,创作水平的提升永远在路上。
    我也在不断地阅读一些前辈大家的名作及新作,边读边审视自己今后作品,时时告诫自己要写慢些再慢些,慢是一种打磨。对笔下塑造的人物,小说的语言乃至细节都应该有更生动形象描写;对涉及以往的案件事件还该有更加深刻的反思,更加精准的表达。
    没有在黑夜里椎心泣血地反思过,不足以语人生。没吃皮肉之苦,尝过切肤之痛,无与生死考验,不能够深刻剖析这个时代和社会。优秀的作品绝不是浅表地写写人人所见的云雨翻覆,还应当涉及社会的深层次问题,还应当深触人的灵魂世界和把握时代的脉搏。
    我无意于给自己的小说贴上什么标签,但我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继续写的东西还在键盘上,需深入考量的思索还得不断厘清,我的意愿别无选择,我愿意一路向前走下去。
    世界文坛大师云集,五千年的中国史上文学巨匠灿若星空。丁玲说,好的作家应有一本立得住,传得下去的书。这是历经了时间考验的真知灼见。它是做一个好作家的标杆,也是我这老年写作的初学者应该看齐的标杆。
    笔之所致,心之所言。
 
    宋庆华,1961年3月生,大学本科,有研究生学历。干过工人、刑警、治安警、政工、文秘、科技信息岗位,曾任重庆市公安局治安总队副总队长、科通处长、重庆市潼南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现任重庆市公安局公交总队副总队长。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曾有大量通讯、报告文学、随笔、游记见诸报刊,出有作品集《江河作证》。2014年开始创作小说,中篇小说《绝对意外》《刑警的后脑勺》分别发表于《啄木鸟》夏季号和第12期,短篇小说《老干探》发表于2014年第6期《红岩》文学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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