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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与少年

来源:人民公安报 作者:胡广

  少年见老太太外出办事去了,就趁机溜进老太太家中偷钱。他找了几处地方没找着,就又把手伸到老太太卧室的枕头下、床垫下去摸。他不敢乱翻乱动,怕老太太回来一眼就发现异常。他摸了一阵,还是没找到钱。他有些灰心,但也不想离去。最后他在衣柜挂着的一件旧棉衣口袋里,终于摸到一个包有2000元的小布包。他又惊又喜,生怕老太太回来遇上,赶忙离开了。

  这少年刚一溜出来,正好被一位下管段的警察碰上了。他吓了一跳,慌忙转过身去,一溜小跑。警察感到好笑,说我又不抓你,你跑什么?少年说我看见警察就害怕。警察说那是为什么呢?少年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就害怕呗。警察觉得他言行蹊跷,说不准这小子身上有“故事”呢!警察这么一想,就飞步追了上去。少年更慌了,大步奔跑起来。而且尽往一些路面不好、视线差的地方或建筑物、障碍物多的地方跑;往七弯八拐的地方跑。不管他怎么跑,警察并未放弃。眼看就要被抓到了,少年立即又往人多的地方钻,最后他躲进街边一家美容美发厅。警察来到美容美发厅门口,摇头苦笑:看你再往哪里跑吧?这美容美发厅没有后门,几个窗户被不锈钢钉死了,只要守株待兔即可。警察守了半个多小时的样子,并不见少年出来。正疑惑间,突然看见一个打扮入时的少女从美容美发厅门口出来了,步履匆匆,目不旁顾。警察一惊,立即明白了什么,飞步向前,一把抓住少女的手,摘下她头上的假发。

  “想不到你一个小毛孩子,还跟孙悟空一样,玩起变术来了。把你偷的东西拿出来吧!”

  “警察叔叔,你怎么这么神哇,我一动手,你就知道啦?”

  “拿出来吧!”警察并不知道他偷没偷,偷了什么,只是觉察他行为蹊跷,才这样判断的。

  少年不敢迟疑,只好不情愿地把东西交了出来。警察看到的仍是老太太的小布包,但里面只有1800元,他化妆花去200元。

  警察说:“你叫什么名字?走,跟我一起到派出所去。”

  少年赶忙说:“叔叔,放了我吧,钱都给你了还不行吗?”

  “不行,说出你的名字,年龄。”

  “说就说!”他好像赌气似的,“我叫小伟,今年16岁还差两个月。放了我吧叔叔,钱都给你了,为什么还不行呢?”

  “不行就是不行!先到派出所做彻底交待,看你一共偷了几次?”

  “叔叔,我就偷这一次呗!放了我吧,放了我吧叔叔。”

  “不行!绝对不行!”

  “叔叔,你真的不行吗?”

  “真的不行。”

  “叔叔,那你就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好吗?就一个小时;过了一个小时,随便你把我带到哪个派出所都行。谢谢你了叔叔!”

  警察皱了一下眉头说:“可以,但我想知道你要干什么?”

  “我妈妈病在医院里,我要去看她一下,我就只有妈妈一个亲人。”

  警察满腹狐疑的看着这个快16岁的少年,又苦笑了:“小小年纪,别跟我玩聊斋!走,我陪你去!”

  其实警察是想知道他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十几分钟之后,他们来到医院。小伟见到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咣当一下跪在床前,一阵哭泣。他说妈妈,你的医药费还差2000元,我找人借没借到,我就......小伟没敢把偷钱的事说出来,怕妈妈伤心。

  小伟原是个未满月的弃婴,是被捡来养大的,妈妈不是他亲妈妈。她看见警察跟在小伟后面,心里已然有了不祥之兆,听小伟这么一说,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她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就鼻子一酸哭起来了,埋怨儿子:“我是说不住院的,你非要我住院,现在差钱怎么办?我不诊了,我要回家!”

  他们家在乡下。“妈妈,我对不住你,我再去找人借钱好吗?”

  警察听了他们母子俩的对话,什么都明白了,小家伙为了母亲治病,竟然跑去做小偷。为了宽慰小伟妈妈,警察未说出事情的真相。警察把话修饰了一下说:“小伟妈,小伟说你病了,找我借钱,我怕他说假话,就跟小伟一起来医院看看。没事的!”警察还叫小伟妈妈放心治病,说借钱的事情,他来帮忙。小伟妈妈果真信了,说谢谢警察叔叔,等有了钱,就快些给警察叔叔还上。

  从医院出来,警察凑足2000元,带上小伟来到老太太家给老太太赔礼道歉。老太太是一个人过日子,听了事情经过,不但不计较小伟,反而感动了。她摸着小伟的头说:“果真是这样的话,也算得是个孝顺孩子呢,不过不能做这种偷摸的事,这是违法的。”

  最后,老太太还认小伟做了干孙子。叫小伟有空到她家去玩、吃饭,有什么小难处,可以找她帮忙。小伟一开始还不好意思。他觉得对不起老太太,不够格做老太太的干孙子。老太太说:“这不要紧,你还太小,改了就好!”老人家还表扬小伟小小年纪,就懂得帮妈妈扛担子。小伟这才亲切地叫了一声“老奶奶”。

  这个出人意外的结局,就像一道亮丽而别致的风景画,让警察眼睛一亮。

  一抹斜阳透过窗棂,正好落在老人、小孩、警察身上,一片灿烂!
 

  作者简介: 胡广 , 现已退休。作品散见《啄木鸟》《今古传奇》人民公安报等。有小说入选《中国小说学会小说征文选集》和 《小说选刊小说征文选集》 《湖北公安文学专号》 《全国公安文学精选》等选本。曾获《今古传奇》第五届全国优秀小说征文二等奖。02年加入湖北作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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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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