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身上的味道》作者:贺建华

来源: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  日期:2017-09-22 20:23:17

   刑侦二组组长吴猛向半山腰一间灰白色的小屋走去。晨曦在草丛中把他的身形拉得忽高忽低,象跳动的线谱,抑扬顿挫。

   吴猛并没有心情欣赏这节奏,他的差事还没有一点眉目。今天他一袭山里人的打扮也正为这事。尽管这样,他仍能感受得到零星散落在山腰各处的土屋紧闭的门后面投射过来的一双双狐疑的目光。

   追逃的专项工作已进行了一半。根据谁承办案子、谁负责追逃的原则,他办理的一起流氓械斗的主要案犯高平至今没有归案,他的进度指示仍然是零。每次大队的调度分析会上,眼看着其他警组组长脸上的杨柳春风、笑意欢声,他真的是如坐针毡。

   孤零零的小屋在山坳里格外显眼,院子里一位中年妇女正在晾晒刚收割的苞米。吴猛亲切地说了声“你好”,便一脚跨进半人高的小院之门。

   中年妇女停下手中的活,正要打招呼,一个体格健壮的50岁上下的中年人出现在门口,手上端着一支猎枪,不友好的表情显而易见的写在脸上。

   吴猛深深地吸了口气。办案中他知道高平的老家是经政府许可的狩猎区。

   “你是警察?”持枪的中年人问。

   “是的。”吴猛友好地点了点头,“你是高平的父亲高敏?”

   “高平是我唯一的儿子,你们休想抓到他!”中年人掂了掂手中的猎枪,微微扬起头,核桃般的脸上阴冷孤僻,透着丝丝寒意。

   中年妇女在院子里唉声叹气,摇着头,一言不发。

   “上面让我负责这件案子,抓不着人我没法交代。”吴猛显出些委屈,极力让自己不那么强势。他知道猎人的双管猎枪的枪膛里是填着子弹的。他说:“看得出来,高平不在家,不过,我还会来的。”

   吴猛正准备离开,一个虎头蛇腰的家伙由屋内一跃而出,直奔吴猛而来。红鼻子红眼皮,红嘴皮白耳朵,一身的白毛似猪鬃般硬气。吴猛先是一惊,继尔释然。

   “好一条白下司犬。”吴猛脱口而出,他蹲下身子,用手轻抚犬背。

   “小白龙,回——”高敏垂下持枪的双手,想唤回自己称作“小白龙”的猎犬。猎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听从主人的召唤,继续围着吴猛摇尾乞怜,不时地发出唔­——唔——的叫唤。

   高敏的脸不再像先前那么难看,核桃有了些血色。猎犬在吴猛的抚摸中渐渐安静下来。高敏丢下了手中的猎枪,凑上前来。他很想知道眼前的这位年轻人是用了什么样的魔法,让忠心耿耿跟随自己多年的狗腿子“小白龙”背叛主人。

   “纯正的下司猎犬。你看鼻孔,空且大,嗅觉非常灵敏。狗的嗅觉细胞一般高于人类的40倍,它肯定不止。”吴猛说。

   见有人夸,高敏掩饰不住有些得意。老伴就不止一次说过,自己离家还在百米开外的时候,小白就端坐家门口开始等待了。

   “俗话说‘舌头一滴脉,一天追到晚’,我仔细看过,它的舌腹有个小黑点,你们称它为’脉’吧?” 他抬头看了眼高敏,接着道:“所以,它的耐力没得话说。”

   高敏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起来。他忘了眼前的警察是来抓他触犯了法律的儿子的了。

   “下司犬最值得称道的是它们的合作精神。孤军作战,它们可以拼力到死,遇到共同狩猎,下司犬的协作精神国内恐怕还没有其它的犬种可以相提并论。”

   “你说的一点不错,”高敏终于开口了,“记得有一年,俺哥儿几个在后山上狩猎,撞上了一头百十斤重的野猪,东突西杀,意欲突围。小白龙硬是领着一帮子狗友前堵后追,费了好大的劲将野猪拿下。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高敏最终还是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前几年省公安厅开展对司猎犬警用性能的课题研究,我有幸陪同科技专家在下司镇做过调研,我的训犬技术就是在那时学的。后来工作变动,我离开了。不过,我还是会经常去警犬队看它们。”吴猛笑答道:“也许,小白是喜欢我身上的味道。”

   “我也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哦,不!我是说,你跟小白相处的方式。”高敏解开了心中的疙瘩,对吴猛好感起来。他把吴猛请到屋里,让座,递烟,并吩咐老伴沏茶。

   他们从下司猎犬的起源,聊到政府的禁猎禁枪,从枪支管理再到环境保护。许多打了几辈子猎的老猎人和他们的后代不得不含泪交出心爱的猎枪外出营生,其中包括自己的儿子。说到痛处,老高的眼里不禁噙满泪花。

   “如果在家,我是绝不会让他出事的。”

   “他犯了法,自然有说法。不是我要抓他,是法律规定要抓他。”

   “你们政府,说抓谁,就一定能抓得到吗?”

   “当然,迟早的事。但也不一定,有些人会在逃跑途中死掉。”

   老高默默地抽着烟,陷入了沉思。良久,才缓缓说道:“民警同志,我喜欢你说话的方式,也相信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这样吧,我跟高平谈谈,让他去投案自首。明天,你等我的电话。”

   “那好,明天,我等你的消息。”吴猛极力抑制住内心血脉的涌动,平静地答道。

 

 

 

  作者简介:贺建华,就职于江苏省镇江市朱方路74号和平路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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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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