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晚宴》作者:陈林琨

来源: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  日期:2017-08-07 20:25:50

    我气喘吁吁地走进派出所的大门时,冬日的最后一缕余辉已淹没在了云雾缭绕的群山之间。一个下午的翻山越岭,连跑带走赶了三十几公里山路,按李所长的要求,我在天黑时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了派出所。

   所里办公室、宿舍的门关得严严实实,院子里静悄悄的,警用摩托车也如往常一样停在车棚内。
   我有些纳闷:这老李,是不是老糊涂了,我下村寨挨家挨户采集信息,就差两个村的百十来人没采集完,可他一个电话打到村公所,叫村干部跑十几公里山路找到我,要我在天黑前赶回派出所,有紧急公务。我以为发生了大要案,否则,所长一般不会这么急三火四地把我们从村上叫回来。要知道,这地方山高谷深,要把这些偏僻小山村的人都找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今天村里有人办喜事,到时家家户户都要来贺喜,正是我收集各种信息数据的难得机会。
   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呆坐了一会,起身打开办公室的门,拉亮电灯,把相机和资料一股脑儿塞进文件柜,却发现办公室刚刚打扫整理过,陈旧的桌椅上一尘不染,资料文件摆放井然有序。我迷惑地推开灯光下尤显干净明亮的窗子,厨房那边传来了老李与往常有些不一样的声音:
   “小华,回来啦。我估摸着你快到了,给你烧了盆热水,走那么远的路,一定累了吧。你先去洗把脸,泡个脚,稍后咱哥俩喝几杯。”
   “啊?好的,所长。”
   我赶紧来到厨房外,一边洗脸泡脚,一边犯嘀咕: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所长居然给我烧水洗脸烫脚,这规格也过高了吧?来所快四年了,虽说所长对我如兄弟,可无论如何我也没资格享受这样的待遇呀?所长升官了?这好像不靠谱,他都快六十岁了,当官不当官,对他来说都一样,而且他好像不在乎什么功名利禄。那是不是他不当所长,我要当所长了,他想巴结我?啊呸!想得美!老李要是那种人,早当大官了。再说,所里就我们两人,谁当所长都一样。
   我匆匆洗好脚、脸,钻进厨房,看见老李抱着一个篮球大小的酒罐,正往餐桌上的一个大瓷碗里倒酒。另外几个大碗则装满了香喷喷的肉和菜,一碗是煮鸡肉,一碗是蒸火腿,一碗是火烧牛干巴,一碗是水煮青菜,还有一盘油光闪闪的炒花生米。这些美味都是我平时最爱吃但很难吃上的,今天都齐了。
   我赶紧坐到桌子旁,狠劲咽下几乎快流出嘴角的口水,问老李道:“所长,今天有什么大喜事?局领导来了?晚饭这么丰盛。”
   老李把瓷缸倒满酒,脸上挂着说不清是喜还是忧的笑容说:“什么人也不来,就我们哥俩。今天的晚宴我请客,按规定四菜一汤,鸡是附近村子买的,刚打鸣的小公鸡,这种鸡的肉香,而且有嚼劲,骨头也不硬,年轻时我能连骨带肉一起吃下去。现在牙不行了。你可以试试,比光吃肉有劲多了,俗话说骨肉难分嘛。火腿是去年冬天我腌的,现在吃正合适,不咸不腻,香味也浓。小时候一年到头吃不上几次火腿,偶尔吃上一次,我都要把分给我的最后一小片含在嘴里,舍不得咽下去,那样子嘴里一整天都有火腿的香味。干巴是桃子树村的老曹捎来的,老曹做干巴的手艺还不懒,我只烤了几条,其余的放在冰箱里。花生就是上次我女儿托你带来的。青菜是所里菜园子种的。你虽说已在这儿呆了三年多,可不一定知道这菜的特别。这地方的青菜要在霜降时播种,长到一拃高时移裁,长到两尺高时最为好吃,煮时最好不放油盐,汤里有一种苦中带甜的清香味,非常特别,还有清胃火、除温热的功效……唉!你看我真是老糊涂了,一说开就停不下来,你跑了那么多路,肯定饿疯了。来,咱哥俩先干一杯,开吃!”
   我赶紧倒了满满两杯酒,端给老李一杯,自己一杯。
   “来,兄弟,干了这杯。”老李的酒量了得,不论酒杯大小,碰了就干。
   一杯酒滑进我的肚里,疲劳饥寒的感觉一下子少了大半,酸胀的双腿也舒坦多了。
   我像一头饿极了的豺狼,脑子里只有吃的念头,不一会儿,大碗里的美食就少了三分之一。
   老李慢慢地吃着,不时看看我狼吞虎咽的馋样,然后笑笑,再接着慢慢地吃。
   十分钟后,我放慢了大块朵颐的速度,才想起到现在我也没搞清楚所长今天为何如此大方,做了这么多的美味让我胡吃海喝。
   “所长,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向我说?”我停下筷子,看着老李。
   老李把酒杯斟满,端起来一仰脖干了。我犹豫了一下,也  “刺溜”一声杯底朝天。
   “这酒味道怎样?”老李笑眯眯地问我。
   我咂巴着嘴道:“好,可我品不出是什么酒。”
   “茅台,自制的。”老李神秘地说。“我在这个乡当了二十五年的警察,任了二十五年的所长。我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但凡所里来了新同志,我都要买一坛上等的白酒埋在菜园子里,埋得时间越长,酒的品质越好,味道辣中带甜,喝到嘴里回味无穷。他们调出去时,我就把埋着的酒刨出来送给他们。二十五年来,算上你,所里一共来过九个同志,其他七位都是我送走的,一共埋下去又刨出来过八坛酒,这是第八坛,埋得时间最长,本来是打算你离开时送给你的,但这次破规矩了。昨天县局通知我可以提前退休了,而且要我明天就到县局开座谈会,所以我才急着把你叫回来。今天咱俩把这坛酒喝了,让它见证我们的同事友谊,弟兄情义。”
昏暗的灯光下,老李的笑容仍然是那样慈祥。
   “怎么说走就走,也不事先说一声?”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声音有些哽咽。
   “是啊,是急了些,本来我想等你把该做的工作都做完回来后我再离开,可是县局领导不同意,说是无论如何不能缺席座谈会。所以让你提前回来,一是想跟你多聊聊;二是工作给你交待一下。”
   我斟了满满一杯酒捧给老李,自己也倒了一个满杯。
   “所长,快四年了,您待我恩同父亲,情同兄长,您这一去,我一个人怎么干下去?”说完,一仰头把酒喝干。
老李没有立即把酒喝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我,端着酒杯的右手微微颤抖。
  “小华,你这话,老哥我受之有愧,这杯酒,份量重啊!”
   老李眯着双眼,像品茶一样,小口小口地把酒喝到嘴里,再用舌头在唇齿间来回搅动,然后才慢慢咽下去。那神情,仿佛是在回味一个悠远而伤感的故事。
   “所长,在这里,我真正理解了什么是患难见真情。不怕您笑话,刚来的时候,我一肚子怨怒,恨不得立马离开这个鸟都不拉屎的破地方。这里雨天道滑路烂,晴天狂风不止,连鸡的毛都 被风吹得反着长。我不理解,您凭什么就愿意在这又穷又远的地方一呆就是二十几年。原来我认为您是死脑筋,不开窍,一辈子窝在这大山里,是您活该,所以我来的第一年,没少跟您顶嘴抬杆,也没少偷奸耍滑。您安排的一些工作,我要么装作一问三不知,要么就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时间长了就说记不得有没有这事。可您从不与我计较。每一次我顶撞您,您从不发火,总是那么慈祥地看着我笑;每一次我故意把工作拖下来,您总会默不作声地替我处理善后;每一次我因态度差而与群众争吵僵持时,您总是替我向老乡解释:‘小华他还年轻,脾气有点急,人挺好的,是个大学生,很有知识。’那时的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惭愧啊!生活上,您对我照顾无微不至,有什么好吃好喝的,您从没忘记过我;我有个头疼脑热的,是您给我端水送药。现在回想起来,让一个年龄同自己父亲差不多的人服侍自己,我真是让狗吃了良心。所长,以前我真的是不懂事,对不住了!”
   老李慈祥的笑容里挂满父亲般的慈爱与宽容。
   “你没必要自责,也不必向我道歉。今天你能掏心窝子跟我说句心里话,我就知足了。这二十五年里,所里也来了几个像你这么年轻的弟兄,可没人愿意在这穷山沟里干,都削尖了脑袋要往外调。每次所里的弟兄调走时,我的心都像针扎一样的痛。我曾无数次地问过自己,难道现在年轻人都这么怕吃苦受累?耐不住寂寞?还是我带队伍的方法有问题?不过,只要小兄弟们还在所里,无论他们用什么方法挤兑我,我从不生气,也没有严厉地批评过他们。人各有志,既然他们不愿在这工作,勉强又有何用?强扭的瓜不甜。所以只要能调走,我都尽力给他们说好话,助他们一臂之力。不论是谁,能在一起共事是种缘分;能够成为弟兄的,那是福份。你才来时,看你成天愁眉不展的样子,我就明白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讲的那些,我也心知肚明,但我都没说什么。我早想通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别人是奈何不了的。可一年后,我却发现你变得生龙活虎,不再与我叫劲,也不跟群众顶嘴吵架了。再后来,你不仅能够全身心投入工作,而且我能感受到你是用心在做事,用理解和爱去为老百姓排忧解难,这倒是我始料不及的。说实在的,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我都打过交道,可就你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还真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走过的每一步,老李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头。我心里一热,眼泪夺眶而出。
   “所长,说到我的转变,还得感谢您呢。我到所里后,两件事让我感慨不已,什么时候想起都好像刚刚经历过一样,所有的细节都历历在目。正是这两件事触动了我的灵魂,让我真正理解了您为何能舍弃在县城的工作,离开妻子儿女,在这个偏僻的地方扎下根来。那以后,我对自己的人生追求重新进行了审视和定位,我发现,您才是我真正的榜样。”
“哪两件事?说来听听。”老李抬手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笑。
   “一件是桃子树村的老曹家耕牛被盗案。那次您带着我和老曹,寻着牛脚印一路走访,三天三夜没合过一次眼,没吃过一顿热饭,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硬是抓住了偷牛贼,把三条黄牯牛还给了老曹。看到老曹接过牵牛绳时老泪纵横、泣不成声的样子,我彻底明白了您为什么能在这穷乡僻壤一干就是二十几年,明白了老百姓为什么有事没事都爱找您聊聊天。因为您心里装着他们,他们把您视为亲人,您和他们没有警民之分,却有鱼水之情。”
   老李若有所思地端起刚斟满的酒杯,先是喝了小半杯,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沉重地说:“你说的这起案子,我也记得。改革开放都二十多年了,可我们这儿的老百姓仍然贫穷,三条牛值万把块钱,这是他们一家人的财富,耕田犁地、起房盖屋、娶亲嫁女,都指望这几头牛,要真找不回来,他们几年的辛苦就打水漂了。那个时候,他们把全家人的幸福和希望都寄托在我们身上,把警察当成了救苦救难的菩萨,我们要是退缩了,或者找个什么理由把他们打发了,我们对得起他们的期望吗?对得住自己的良心吗?老百姓啊,只要你真心实意地为他们着想,他们就一辈子记得你的好,一辈子甚至几代人感你的恩。有这样的群众,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全心尽力?吃点苦,受点累,值得。这辈子,我没白活。”
   老李说完,把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我凝神注视着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脸,心想,人生在世,每个人都想在身后留下些什么,有的人留下了诗书,有的人留下了思想,有的人留下了财富,有的人留下了骂名,而老李,则在东山乡两万多老百姓的心里树起了一座无形的丰碑。
   “所长,当时还有一件事,我常常想起,而且每次想起都忍俊不住,您还记得不?”
   “哪一件?”
   “就是在追偷牛贼的第二天晚上,我们走到一处陡坡上时,我踢到了一块石头,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整个人先是腾空跳起,然后落到路下面的刺蓬上,你们把我弄上来后,老曹战战兢兢地说:‘所长,要不就别追了,刚才小华要是掉到沟里去,我可担当不起。’您打着手电筒在我身上照了一通,发现我除了手臂上擦破点皮外,其他地方完好无损,就说:‘没事,这一招叫做空中换短裤,他经常练的。’当时我惊魂未定,没有搞明白什么是空中换短裤,后来一边走一边捉摸,越捉摸越觉得你的话幽默,在途中休息时我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吓得老曹以为我魂不附体,摔疯了,要给我驱鬼招魂。后来您把我摔跟头的过程又分解重演了一遍,我们三人笑得差不多缓不过气来。老曹更是笑得一屁股坐在牛屎上,您说老曹的牛肯定能找回来,坐着牛屎,预示被盗的牛会在牛市上出现,只要往买卖牲口的集市上找,肯定能找到。后来果然在草皮街发现了老曹的牛。当时我和老曹都很惊诧,您怎么知道被偷的牛会在草皮街出现.这事被老曹四处传播,说您老李是能掐会算的神探,我也被渲染成能在空中换短裤的武林高手。”
   老李边听边笑,边笑边说:“其实,是老曹把事实给夸大了,但对我俩来说,倒也不是坏事。至于预见在牛马交易市场找到老曹的牛,那只是简单的推理.小偷盗牛的目的是图财,偷到牛后肯定要尽快出手。而到牛马交易市场上销赃不容易引起怀疑,也能卖个好价钱。抓住小偷那天,正是老曹家的牛被盗后的第一个牛马交易日,而且草皮街距离桃子树村较远,村里的人一般都不会去那里做买卖,所以我断定小偷会把老曹家的牛在那儿出卖变现。至于老曹坐在牛屎上,那是巧合,我也就是开玩笑安慰他而已。空中换短裤的事我记不清从哪儿学来的,当时也就是为了缓和一下紧张气氛。在基层工作,得学会苦中作乐。另外一事呢?”
   “第二件事就是丁二的投案自首,这件事让我感受到了您的人格魅力。”
   “是啊,这件事对我的触动也很大,丁二故意杀人后一直潜逃,虽然局里组织了六十多号警力追捕他,却一直劳而无功,我甚至认为这辈子可能抓不到他了。丁二最终选择了投案自首,是正义的力量感召了他。这也说明,善与恶之间并没有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逃犯也是人,是人就有人的特性。警察作为法律和正义的捍卫者,任何时候都不应放弃对他们的感化和挽救。”
   老李说完这番富有哲理的话之后,眯着眼睛,似睡非睡地陷入了深思,而两年前的一幕往事则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
丁二幼时丧母,他父亲为了生计经常早出晚归,缺少管教的丁二从一个顽皮可爱的男孩变成了一个横行乡里的地痞。一天,丁二家的牛跑到邻居家的地里,把刚抽穗的两亩包谷全毁了,愤怒的邻居找上门来,把丁二的父亲狠狠骂了一顿。刚从外面喝酒回来的丁二不问青红皂白,抡起一根木棍将邻居的脑袋打爆。见人没气了,丁二把尸体扛到外面,扔在草丛中,转身一溜烟逃得无影无踪。
   丁二父亲因为儿子杀了人,又惊又怕,又气又恨,没半年就病死在家中,直到尸体腐烂恶臭了才被村民发现,可左邻右舍、三亲六戚谁也不愿出面替丁二料理丧事。
   老李听说这件事后,请来县公安局法医对丁二父亲的尸体进行解剖检验,确认丁二父亲系因病死亡后,掏钱买来棺木寿衣,将尸体清洗入殓后,带着我和几个村干部把丁二父亲抬到村里的坟山埋葬了。两天后,丁二突然出现在派出所的门口,见到老李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老李磕了九个响头,然后伸出双手,服服帖帖地让老李铐住了手腕。
我和老李从往事中回过神来时,夜已深了。寒风一阵紧过一阵,我往火盆里添了些柴禾,老李往空了的瓷碗中倒满酒,邀我频频举杯。
   “小华,这两件案子其实都很普通,以后你还会碰到类似的案件。不过,能从当中受到启发,有所感悟,也说明你心里有了老百姓。只要你心中时刻有他们,在任何时候,你都会站在他们的立场考虑问题。有了这种意识,工作上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思想就不会再徘徊空虚。人这一辈子,不怕没事干,怕的是没有想干事的心。这两年来,我看你的心性成熟了,工作上办法也多了。说实在的,好多事情我都没有你想得周到。所以县局征求我愿不愿意提前几个月退休的时候,我立马就同意了。有你在这里,我可以安心地去陪伴妻子女儿,安度晚年。县局党委已明确,我退休后由你接替所长,再派两名同志到这里工作,你要带好他们。我相信,不论你在这里干多久,每一天都会十分特别和精彩。”
   “当不当所长我不在乎,可我就是舍不得您走。您走了,谁给我摭风挡雨,谁给我……”我的舌头有些发直,眼泪止不住夺眶而出。
   “小华,辛苦了这么多天,去休息吧!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以后你到县城,咱哥俩再像今晚一样开怀畅饮,痛痛快快地醉一回。”
   我回到宿舍一头倒在床上,分不清天南地北。醒来时,已日上三杆,所里没了老李的人影,却在他的办公桌上发现了一张字条。
   “小华,早上我搭乡上的车去县局,所里的事就托付给你了。我没什么值钱的家当,几件被褥帐毯和瓢盆锅碗都留在所里。如果弟兄们用不着,就麻烦你捎给村里的困难群众。俗话说,旧物易主贵如宝,他们用得上。有二十五本笔记本放在办公室的文件柜里,记的都是东山乡每家每户的情况,以后或许对你们有用。早饭我做好了,在厨房里,趁热吃,以后要善待自己的肚皮,可别饱一顿饥一顿的。我宿舍里放着三坛上好的白酒,抽空埋在菜园子里,以后谁离开就送一坛给他。两个新同志后天报到,要好好照顾他们。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所里的当家大哥,可不能在小兄弟们面前耍威风、使性子、哭鼻子。”
   看着老李的留言,我笑着流下了两行热泪。泪水里,充满了两个男人互相信赖和敬重的力量。 
   作者:陈林琨  云南省普洱市公安局警察训练支队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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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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