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文学来见证警察的生活》作者:彭祖贻

来源: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  日期:2015-12-24 11:29:35

                 一

    意大利有个警察节,意国一小城市的警察局长每年在警察节那天都会在警察局门搭一台子,四周远远的用绳子圈住,绳圈外摆放些鸡蛋、西红柿之类的软物,局长坐在台上,告诉围观的人说警察是社会的管理者,我们管事的时候不一定件件事都管得对,被管的人不免要受些气,今天我坐在这儿,对警察有气的就冲我来,于是便有西红柿鸡蛋砸来,局长大人身上红黄白一塌糊涂,大家一笑了之,局长再说,你们有气今天出了,明天我们警察照样还要管你们,有不周到的地方多包涵……
    找准警察在社会上的角色定位,同时给自己一个比较正确的心理机制,虚拟的神圣化在一个开放社会是不存在的,谁都知道谁是什么回事。做正确的事并不一定都能得到理解和支持,当我们制止“中国式过马路”的时候,我们无疑是正确的,但妨碍了人家抢时间、抄近道,警察处罚开车不系安全带本来就是照章办事,那不系安全带的司机未必就乐意,毕竟系上安全带会有局促感,不那么自由,刑警抓犯罪者,他的家人都知道犯罪是坏事,但谁又愿意看到自己的亲人坐牢呢?意大利那位警察局长其实是站在被管理的角度上,以一种近乎游戏的方式小小的自虐一下,但让人看到他是在沟通、在求得理解与宽容,同时也是一种亲民的展示。
    人都需要理解,人的职业行为同样需要理解,曾经有人问我,什么人才合适当警察,我回答说这是个不好说的话题,因为说不清楚 ,你是个博士不一定能当好警察,在马路上随便拉一个人来经过培训学习可能就是一个非常好的警察,很少有职业像警察那样面对那么宽泛的社会面,管理的内容那么多那么杂,很多管理是包涵着强制手段的,因此,警察更需要被理解,这种理解不仅仅是职业行为的理解,还有行为时不可能不带着的个性特征也是需要理解的。警察的艰难苦涩,警察的欢乐忧愁,我们自己清楚,但局外人都清楚吗?
    我曾经就一次交警执法的事与一位对警察态度有意见的朋友沟通,我说当一辈子交通警如果没跟人吵过架,此人学佛能成佛,学道能成仙,人家不理解,说你意思他吼我就吼对了?我说吼人肯定不对,不过,你要真想明白我的意思,你像他一样,每天在马路上呆六个小时,连续呆上个两三天试试,热天,冷天,晴天,雨天,再加上马路上的废气、灰尘,你能保证每个时间段都像我们现在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话吗?如果遇上无理绕三分,还嫌你敬礼姿势不标准的人,你可以确定你的嗓门不会高起来?我那朋友想了想,说也是啊,人是感性动物。
    当一辈子警察,到退休是能平安着陆,就算他没作出什么伟业,我认为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警察是常在河边走的人,警察是跟各种社会黑暗层面的人都要打交道的人,有时候还要跟那些人称兄道弟交朋友,我们倡导出淤泥而不染,但常在河边走,不打湿鞋容易吗?湿鞋有可能来自河里的浪,有可能一不小心陷入泥泞中,从这种意义上讲,很多事情是难以预测的,从这种角度上讲,警察是一个高风险职业,可是,局外人又有多少人能理解?
    既然需要理解,那么,警方就需要建立直通老百姓的通道,需要除了常规工作接触之外的通道,是那种可以进行精神层面交流的通道。
 
                二
    在公安机关内部,稍稍有点文学素养的的警察,大多愿意用剑胆琴心、侠骨柔情一类的好词儿来形容自己的职业追求,现在似乎没有多少人愿意走单一的硬汉路线和冷竣铁面的路线了,我年轻的时候在办公室玻璃板下压的“宁可寸寸折,不作绕指柔”的座佑铭,在经过岁月的磨砺之后,看警察的眼光和职业特质也悄悄的发生了变化,公安机关自身倡导人性化执法的理念本身就代表着一种社会的进步,中国警方对“警营文化”和“公安文学”的倡导并且有专门的组织机关来打理,在我所知的范畴似乎超过了任何国家的警察机构,但是,是不是所有的警察和警方领导人都意识到“文化”、“文学”的职业理解都达到了应有的程度呢?
    不久前,我在《现代世界警察》杂志上读到一篇介绍多年未见的老友曹乃谦的文章,心中浮起一丝淡淡的悲哀,他到退休时还挂着个三级警督的警衔,也就是说在公安机关呆了近40年的曹乃谦连个副主任科员都不是,可他在退休后还无偿的为单位办了两年刊物,直到因病无以为继,才不声不响的与太太一起去收拾他那个布满尘土的办公室。曹乃谦的文学成就在全国的公安文学领域难以找到几个能与之比肩的人,就是在全国文坛,也是相当了不得的人,他不仅仅在国内顶尖的文学杂志发小说,也是台湾、香港、新加坡等海外华文报刊杂志所看重的内地作家,多年前,诺贝尔文学唯一懂汉语的评委马悦然先生在图书馆的中文杂志上偶然看到他的小说,就将他与莫言、李悦三人列为最有可能拿诺贝尔文学奖的人选,最后的结果虽然是莫言拿了,但曹乃谦在文学成就由此可见一斑了,我跟一些朋友谈论过此事,一些朋友说,曹所在单位的领导将来是要落下骂名的。
    我曾经跟一位对公安文化不屑一顾的警界朋友聊天,在他的意识中,公安局就是侦查破案、打击、预防犯罪的,在公安机关想立足,搞什么公安文化是没用的,是玩虚的,是花架子,公安工作需要实打的干活,他这话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甚至可以说是正确的,空谈误国的道理大家都知道,我问他知不知道范仲淹,他说知道,不就是写《岳阳楼记》的那人吗?我说他曾经长期担任西北边防军的司令你知不知道?他说,啊,他还从事过军事方面的领导工作?
    这位警界朋友知道范仲俺是因为范翁在文化上的建树,殊不知他一生大多数时间都“从事军事方面的领导工作”,不但在西北领导过抗击西夏,是统军数十万的方面军统帅,还担任过北宋的最高军事领导职务,但大多数现代人都是通过《岳阳楼记》记住范仲淹这个名字的,宋代另一位名气更大的文豪苏东坡,不光曾是朝廷大员,即便是受贬期间也是享受副厅级待遇,可现代人提起苏东坡,大多是因为他的诗词、他的《前后赤壁赋》、他的书法,甚至是他在美食方面的创造,很少有人拿他的职务说事。
    我跟朋友举例这些事并不是想说文化人有多么重要,多么的不可或缺,多数情况下,文化在警界是软指标,它之于人之于一支队伍的功能是浸润式的而不是立竿见影,但是,无论的警察的个体、还是一个单位一支队伍,没文化和轻视文化那是相当可怕的,这一点,早有定论,毛泽东早就说过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没有文化的警察是什么?
    重视警营文化建设,不光是唱歌跳舞,也不单单是浅层意义上的公安宣传,现代公安机关如果没有一个有深厚文化修养的团队,你宣传队伍中的好人好事说不定还会起副作用。
 
                三
    深圳世界大学生运动会期间,当地的记者曾经报道过一名年轻的交警因为大运会执勤坚守岗位,听到年仅几个月的儿子病重消息也不离岗、以至儿子不治身亡的新闻,记者的本意是想表扬这名年轻交警敬业爱岗、为大运会无私奉献的精神,没想到在网络却招来一片骂声,“没人性”、“官迷”一顶顶脏帽子扣到年轻交警的头上,连带交警的领导们也躺着中枪了,我曾经一连几天关注过这件事,如果事情真如记者所报道的那样,我对这位年轻交警的观感也是负面的,包括向媒体提供这个信息的警方负责宣传的人,警方看到舆情如此也做了一些动作企图改变舆论导向,但站出来说话的仍然了无新意,反而招来更大的骂声。
    事情在两天后发生的了根本的变化,舆论(包括网络水军)突然转换了态度,挨骂的人成了写那篇报道的记者,还有向记者提供消息来源的警方人士,年轻交警成了受同情、被劝慰的对象,导致这个转换的是年轻交警的妻子,一位空姐出身的美丽的女人,她专门开了微博,每天都的不同时段用诗化的语言向人们倾诉她与丈夫正在承受的丧子之痛,她告诉大家儿子是在她亲爱的丈夫的怀中咽气的,警队领导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通知这位交警立即去医院,并派了人来顶岗,丈夫赶到医院送了儿子最后一程,他是多么多么的爱这个儿子……
    好心做报道的记者,被舆情斥之为无良记者。但他怪不了别人,要么是他习惯了做虚假报道,要么是他的价值观出了问题,稍稍有点人文意识的人都知道人的生命高于一切,记者没文化同样可怕,他写谁害谁,坑人还尽用好词儿。
    由于是所谓的警营作家,我经常能看到公安机关内部的一些表扬好人好事的材料,有不少的人和事还真是值得颂扬的,但文字却让人不敢恭维,干巴巴的官样文章毫无可读性,更重要的是价值取向,有些材料甚至远离了哪怕是一个没有文化的人都明白基本道理,为了所谓的工作,家人病重甚至生命垂危都不赶回去看一眼,自家的孩子也因为工作没好好教育,身患重病还带病坚持工作(如果是传染性疾病岂不是害人?),甚至夫妻关系也因工作而紧张而破裂,我不知道写这样文章的人知不知道中国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古训,我就不相信连一个小家庭都不好好打理的人能当好警察!这分明就是拿枷锁当项链戴,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我们还要倡导这样的精神?我们还要号召学习这种精神?做人的其实很简单,对父母要孝敬,夫妻要相互敬爱,孩子要培养教育,有病要好好治疗,这是常识。
    好的文学作品,是可以给人带精神愉悦的,哪怕是一个悲情人物的悲催故事,也能给人以审美意义上的升华,即便是虚构文体,其艺术意义上的真实亦能提供真实的参照,警察确实需要文学,需要好的文学作品的观照,最近黑龙江省公安厅搞了一个“平安龙江行——社会作家进警营、警营作家下基层”的文学活动,让作家用自己的眼睛来感受“没想公安变化这么大”、“警务公开有这么大的能量”、感受到基层警察的艰辛与不易,然后用他们的笔来书写,让文学来见证警察的工作与生活,这即是向社会提供的正能量,也是向警营输入的正能量,也是对警营文化的有益的提升。警察是需要人文关怀的,是需要文学输入正能量,这不仅仅是喜欢文学的警界文化人做的事情,也是这个队伍所必须的,是公安政治思想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
 
    彭祖贻,男,1956年出生。湖北省作协会员,电影家协会会员,电视艺术家协会会员、天涯网站特约作家,北京市侦探推理文艺协会理事,全国公安文联侦探推理小说创作研究协会副主席,湖北省公安文学创作协会副主席,湖北省鄂州市作家协会名誉主席,湖北鄂州市公安文联名誉主席等。当过下放知青,民办教师,水电工人,1976年进入公安机关工作,先后从事过政保、刑侦、预审、治安等项业务工作。20世纪70年代末开始发表文学作品,迄今为止已出版长篇小说《情感卧底》《黑白尘》《天堂梦旅》《死亡复仇计划》《忧郁的萨克斯》《灵堂外的圣诞诗》《亿万美元遗案》《警队实习生》《越过雷池》《冰层下的火焰》10部,长篇纪实《惩恶备忘录》1部,小说集《美丽无罪》《平安夜的枪声》《圈套与网》3部,散发于期刊的中短篇小说计80余篇(部),另有系列纪实《刑警断想录》《刑警忧思录》《少年忧思录》和散文随笔等总计逾900万字,曾获金盾文学奖、“啄木鸟”文学奖、历届全国侦探小说(已评六届)、东方侦探小说大奖赛最佳、优秀作品奖。音像作品有:电视剧《刑警战记》(28集,任总策划,编剧),电视剧《卧虎行动》(28集,根据本人长篇小说《情感卧底》改编,原著),《情感卧底》(原著),电影《特警英雄》(院线电影,编剧)《设计死亡》(央视电影频道播出,编剧),《绝对搭档》(央视电影频道播出,编剧),《忧郁的萨克斯》(院线电影,编剧),广播剧《剑中情》(16集,小说原名《冰层下的火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长篇连播《黑白尘》(60集,北京人民广播电台),另有网络有声音小说《警队实习生》《情感卧底》等多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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