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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警序曲

来源:网投 作者:张简

不经意算来,从警已有二十多个年头了。每年都有新招录的警员加入队伍,一张张朝气、年轻的面孔大都充溢着自信和新奇。也有年少而略带疲惫的眼神,未触玄机先沾了世故的影子,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同情?

现在入警前,招考、面试等一系列简单却复杂的程序,免不了会有系列大比拼。一番明争暗斗之后,身心俱疲。等结果出来时,中标的喜悦已被磨砺殆尽。现实已将等待的神秘撕得粉碎。曾有的浪漫和热情不堪一击。榜上名字已牢牢左右了自己乃至亲朋的情绪。如此沉重的压力,能怎么轻松得起?无不是迈着匆忙的步伐上路拼搏……

但在二十几年前,我的入警序曲却是悠长、安然的。跨越高考的独木桥之后,那一份悠然,真好似坐进了“摇篮”。整个的警校生活都可视为入警的序曲。我是旧人事体制的受惠者(郑重声明:本人不是抱残守缺的人)。进校起,就被视为公安后备队,理所当然的未来警花,从无就业之忧。只盼着学生时代快快结束,早日拿上工资,过上自食其力的生活。两年的警察学校生活,虽有摸爬滚打的体力消耗,却无精神压力。是青春活力的绽放。偶然的小烦恼,只能算是快乐生活的小点缀。

警校虽不属于军方,但实行军事化管理。初入此校,这种模式是我等女生尤为不习惯的。首先,剪去飘逸的长发,一律短发罩头,一律肥大无腰的制服。这些对于正爱臭美年龄的姑娘们,好长时间都持保留意见(当然是敢怒不敢言)。后来,学生管理中队长一番精辟入里的话,说得我们哑口无言:“干公安就是要模糊性别,大家看起来都一样,有利于团结。”又“制服多打扮人哪!穿上后,老的不显老,小的不显小,胖的不显胖,瘦的不显瘦。”观念打动人心。从此后,小女生们果然天天制服在身,倒也生出些“雄赳赳,气昂昂”的态势来。

压力小了,又都是爱美的年龄,每逢星期天,女生们免不了故做老练地对镜描抹,换上便装之后,勾肩搭背、三三两两逛街。开封小吃,名冠天下,我等秀口自然放它不过。上学的时期,品尝遍街头各色小吃,大饱了口福。

体能训练是警务技能的基础,训练相当严格。对于女生是一种磨练,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折磨。刚入校时,列队在太阳下站军姿,三个小时,一动不动,当场晕倒了两个男生。还好,我坚持下来了。敢情女生比男生耐力强啊!经历了那种滋味后,以后的训练就不觉得有多苦了。

走队列也是一项枯燥机械的运动,为了使动作协调,一步一动,一个动作要坚持三分钟,中队长一个一个纠正,然后是合成动作练习……就这样反复、反复,快把人逼疯了。如果一横列里边刚好出现一个动作不协调的,一整列都要受罚,陪着一遍一遍地走,走过来、转回去、走过去、转回来。如果这个同学正步走时频频出现一顺儿的情况,那简直就是灾难啊!

那时候,我们寝室室友每天晚上休息时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都特别关注天气情况,盼着天下雨啊,下得越大越好!这样才能休息。

印象最深的是那次十公里越野体能训练。老师骑自行车在队后催促,中途不准掉队、停歇。跑啊跑啊……感觉这条路怎么长得没有尽头……只有呼吸的力气了,身边老师还是不容商量的语气催促,只好机械地迈动双腿。那一刻真希望有东西把我绊倒在地,永远不要爬起……

军训三个月终于结束了,都晒黑了,都瘦了,但是看着更精神了。开始学习文化课,相比较累人的体能训练,大家都感叹:坐在教室学习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因体能训练而害怕看到体育老师“冷酷”的脸。但这还不是最害怕的。最害怕的是学生管理大队的大队长。他是军转团长,山东黑大汉,一双铜玲大的眼警惕的圆睁着,响雷般的口令声。典型的军人形象。工作作风雷厉风行,令行禁止。大队长最厌恶学生闹恋爱,坚决反对男女生交往,杜绝以老乡名义男来女往。他在女生宿舍入口处挂上“男士止步”的铁牌子。在学员全体会上公然表明立场,斩钉截铁地说:“谁谈恋爱让我抓住,决不轻饶!”也许是慑于大队长的严管态势吧,我校很少有这种“事件”发生。看到我们安全、顺利毕业,大队长脸上浮现出胜利的微笑。有一年夏天我出差路过学校,特意去看望了大队长,这个心直口快的军人,已白发过半,脊背也佝偻了,正在办理退休事宜。十多年又见,竟有了恍若隔世之感,不胜唏嘘。

似乎是影视的影响力吧,人们印象中的警察都是那种飞檐走壁的,至少也会几招武功,在对抗战中,枪棍齐用,英姿勃发,才符合大众心目中的英雄形象。在校时,武术也是一门必修课。我中队的武术老师是一位青年才俊,套用古书的说法:此公子骨骼清奇,相貌不俗。又兼一身不凡的武功,那时可算是学员们的偶像。老师曾“出家三年”从师于少林武僧,获得过省散打冠军。授课时招式优美、利落。可惜星探无眼,要不,又是一个李连杰。一直想看他与高手过招表演,最终无果。我们这些门外汉,只学得他的一套招式,用于阅兵表演。想起来十分遗憾。

学习当然是以文化课为主。内容以法律居多。授课的大教室总有找这样那样理由而缺课的学生。照本宣科的东西,提不起多大兴趣。课堂沉闷的气氛,使我把大部分时间交给了小说阅读。当然,也有课讲得很“活”的老师,往往能引发热烈的讨论,引起大家的兴趣。曾听一个留学生说:他在国内英语考试过了六级,到了国外竟然听不懂日常会话。我以为书本知识与实际的脱节,知识更新跟不上时代发展,是理论学习遭到学生轻视的原因。

有一段晚课时间,学校特意放映一个以香港女警为题材的电视剧《警花出更》,剧中女警们自信、干练的作风,刺激、惊险的生活,引发我们多少向往!对未来的憧憬,成了我们课余饭后的话题,要活则当如这些警花之绚丽,是女生们当时之共感。

点点繁花开遍,校园内转眼春尽夏来。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六月之后,我们毕业了。宿舍的笑语,教室的读写,餐厅的汤菜,操场的汗水……这一切陡然间令人留恋起来。毕业典礼过后,同学们陆续离校了。望着空荡荡的宿舍,才感受到学生生活的真正结束,油然而生伤感……从此后,前路茫茫,有多少漩涡和险滩都无法预料!一段舒缓的序曲,一个过门之后,总要进入主题。这不能停下的脚步,当初是带着欣喜和迫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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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张简,河南邓州市公安局民警。2004年个人结集出版诗集《蓝风》。作品散见于省级报刊,2013年出版散文集《暖词平生》。2015年开始小说尝试,有中篇小说《玉笛引》在《奔流》杂志发表。2018年出版散文集《纸上年华》。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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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方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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