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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

来源:网投 作者:胡彭

我时常怀疑自己选择错了城市,有时甚至在梦里。时间越久,越是给这份怀疑增添了深度,尽管我还要在这座城市继续无限期地生活下去。

台州,一座小有名气的城市,海鲜绝对是其中的一张“名片”。每每城市微信公众号宣传推广旅游地、网红地时,“吃”总是少不了的,海鲜往往排在了首位。这并不奇怪,旅行途中品尝当地美食应当是一个常备项目。可这对于从小被海鲜“喂”着长大的当地人来说,更多的还是一种骄傲炫耀的资本。毕竟,海鲜在多数人眼里依旧算得上是高档菜肴的存在。

在这遍地海鲜的海边城市,聚餐饮酒时海鲜一般不会缺席。这是对客人尊重、对友人感情的体现,可我更多的感觉是时间沉淀下的约定俗成。人多人少倒显得无关紧要,鱼、蟹、虾、壳这四大类还真得点个齐全。否则,你自己都觉着有些不好意思。点菜档口里,琳琅满目摆放着无数的海鲜品种,至今我都还叫不全,至少很难说出它规范的名。因为不怎么是我的菜,也就懒于去探个究竟了,以致于点菜时,我总是指着一些叫不出名的海鲜:这个、这个……都来点吧。至于怎么烹制,清蒸、白灼还是葱油,权由店家去决定,哪种味道于我而言都差不多。

吃与不吃海鲜,在这座城市怎么都绕不开。无论你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还是城市“新人”,常年不食海鲜几不可能。梁实秋在《雅舍谈吃》中说道:“无竹令人俗,无肉使人瘦,若要不俗也不瘦,餐餐笋煮肉。”对于地道的台州人来说,肉可没有梁大师口中那么富于意义了,至少在我妻子娘家便是如此,肉只是餐桌上的调料或配菜,我经常如是戏谑。餐餐肉是一件极低概率的事情,每天有肉都还得竖起心思来盼盼,可海鲜一定会在餐桌上如约而至,鱼、蟹、虾、壳总会有一样或者两样占领家中那张并不是很大的餐桌。对于岳父母及妻子来说,海鲜是他们吃饭的必要条件。

几年前的春节,妻子与我一同回到老家过年。父母手艺、家乡味道,那种味蕾上的极度舒适感让我知道记忆的味觉还没有消失,一丁点都没有。炸得焦黄的肉丸子、半肉半蛋的鸳鸯蛋、红烧鲫鱼、自制卤牛肉……满桌的年夜饭,简直就是一次《舌尖上的味道》的现实版。每天的早餐,随便一个路边早餐店,爽脆可口的蒸米粑,浇上辣椒油,是我心中、梦中、口中的早餐绝配,如同嵌糕之于温岭人一样。忍不住朋友圈晒上一下,评论区总会引得一群漂在外面的乡人一顿“敲打”(微信表情),因为,这把他们思念故土的“馋虫”无情地勾了出来,而且勾得体无完肤。可这却很难为妻子,被海鲜“惯”着的她度日如年,没有海鲜的一桌子菜肴无疑是对她这个临时异乡人的“欺负”。每天吃饭,妻子总是望菜兴叹,愣是到蛋糕店里充值办卡,靠着蛋糕面包,外加友人后来送来的一些冷冻海鲜熬过了几天时间。“看看,不习惯了吧。体会到我在台州的感受了吧,知道家乡的味道了吧!”我没有放过对妻子进行“反击”教育的绝佳机会。在妻子家过年吃着连酱油都没有的三鲜汤糕,味蕾都在一直向我控诉:这清汤寡味的能好吃?可隔壁一邻居居然一日三餐汤糕,天天如此,我想惊为天人也不过就这样吧。正月里,妻子亲戚邀约聚餐,重复的海鲜大餐、没有辣椒的、盘子都摞起来的满桌菜,生生地把我吃腻味了,以致到后面几次吃饭聚餐,桌上的包子成了我口中的美食,也越发地怀念起故乡的味道了。

人常说,月是故乡明。味道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春天,长江里巴掌大的小鲫鱼随手烧制,鲜甜入心,没有哪个海鲜能与之一拼。搬罾或者虾笼捕获上来的江中小虾,剪去头须,油、辣椒,配上些调料爆炒一番,带壳吃都嫌不够。河中浮游于水面的小鱼,腌制晒干,放在饭上蒸或油锅里炒炸,一个香气四溢,一个下饭美味,松软脆口,没有一丝海鲜鳗鲞、鱼干那样散不去的鱼腥味。同样腌制暴晒的大鲤鱼、草鱼,切成小块煎制,就着一两块就足以匹配你的饭量了……

每每与妹妹或者老乡一起时,总是无比怀念这些味道。每每谈及此,也总有言不尽的乡情。若正逢饮酒小聚,仿佛酒量也陡增了不少,杯中物即是盘中菜,故乡的味道越品越浓,越浓越醉人。现今,在这座小城,想吃个海鲜并不是难事,吃个家乡菜还是有点”寻寻觅觅寻不到”的感觉,真要馋了、想了,就去长沙菜馆、阿瓦山寨过过嘴瘾,无论正宗与否,总算是有些影子。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在我这里就是真理,不接受任何反驳。家乡的鱼虾肉,吃顺嘴了,走到哪里还是割舍不下,甚至成为一种“贪念”,让我无法抗拒任何一次在这座海边小城品尝老乡们带过来的家乡美食。如今,家乡在长大后拉长的背影里渐渐远去,“故乡的味道”已成为这个时代许多人嘴里的特定名词,如若解释它,恐该是童年的味道了吧。对于曾经看到过的这句话,我深以为然。如若再直白些,那只能是一句话:故乡的味道永远忘不了,没有任何美味可以替代,包括这座美丽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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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彭,笔名江边人供职于浙江省玉环市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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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苏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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