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飘香》作者:邢根民

来源: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  日期:2017-09-29 01:57:47

   谷雨时节,正是槐花盛开的时候。在我们家乡的沙苑地区,每年的这个时候,远远望去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槐花,雪白雪白,一串一串,像小巧玲珑的吊钟,像微缩版的喇叭花,引来大人小孩用铁丝弯成的勾搭勾折,或者垫起脚尖,伸展手臂,直接用手去捋,洗都不用洗,把手中的槐花放进嘴里生吃,立刻便有一股甘甜、清香的味道溢满口腔,尝过一口后忍不住再捋一把,吃上一口,仿佛有一种说不尽、道不完的诱惑力,将人们的胃口吊得老高。

   第一次品尝到槐花的甜香,还是童年时代。记得那是我五、六岁的一个春天,母亲将一小碗刚出锅的槐花麦饭端到饭桌上,高兴地说:“刚蒸好的槐花麦饭,很香很甜,我娃快吃。”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白中泛绿、柔和松软的麦饭,早已抵不住那股飘香的诱惑,不顾热气烫嘴就吃了一大口,真香甜啊!那时候,家里一年四季不是苞谷面就是红薯,只有过年时才能吃上一点肉和白馍,所以,这一碗槐花麦饭当时在我心里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饭了。我三下两下就用筷子把一小碗槐花麦饭全刨进嘴里,然后把碗伸到母亲面前说:“我还要吃!”母亲就把她和姐姐碗里仅有的一点点槐花麦饭拨到我碗里。我一阵狼吞虎咽,一碗槐花麦饭又被扫荡一空,嘴里还没咽下去最后一口,又要吃。这时候锅里已经没有了,母亲面露难色,说:“我娃爱吃,明天让你姐再给你捋点槐花。”我眼巴巴望着姐姐,希望她能答应下来。可是姐姐说:“护林员看得严,再捋怕让人逮住了。”
   后来母亲才告诉我,那次我吃的槐花麦饭是姐姐从生产队的地里干活回来,走在沙苑的半路上,偷偷钻进大队林场的槐树林里捋了几把槐花,藏在裤子口袋里带回家的。槐树林是大队的,有专人看管,要是捋槐花时让护林员逮住了,不仅要到大队部接受处理,有时还要挨上看护员一顿揍。从此,能吃上一顿香甜可口的槐花麦饭,就成了我心中的一大奢望。
   见我如此想吃槐花麦饭,父亲干脆在我家门前和院落里栽植了几棵和我一般高的洋槐树小树苗。为了能早日吃上槐花麦饭,我一有空就从村头的涝池里舀上一脸盆水浇树,生怕它们干枯死。慢慢地,小槐树苗在我和父亲的精心照料下,一天天茁壮成长,几年功夫,就从一人多高长到了和我家房顶一样高。春暖花开时,我终于昂头看到了隐藏在槐树叶中的几串雪白的槐花,像风铃一样随风舞蹈,春风吹过,满院子都飘着槐花的清香。我贪婪地望着那几串槐花,心里还回味着小时候吃的那顿槐花麦饭,真想把这几串槐花都摘下来,让母亲蒸成槐花麦饭。可是,我又实在舍不得一下子把它们吃完,只好伸手摘了几颗放在舌尖上品尝,那股甜味、那股清香再一次沁入心脾,让我陶醉其中。再后来,这些槐树长成了参天大树,每年春天盛开的槐花就高高挂在树上,伸手够不着,只能仰望,在白云蓝天的映衬下、在绿绿葱葱的槐树叶的包裹下,欣赏那一串串小巧玲珑的槐花,聆听蜜蜂围着它嗡嗡嗡的叫声,闻着它随风飘来的阵阵甜香。
   那些年,每当槐花盛开时节,父亲就会用一根长竹竿绑上铁丝弯成的勾搭,伸上去勾折几枝槐花下来,让母亲洗干净蒸槐花麦饭,从此吃槐花麦饭就不再是我的奢望了。参加工作后我的生活状况也日渐好起来,经常进饭店和朋友吃大鱼大肉,时间一长,淡淡忘却了那槐花的飘香。
   随着年龄的一天天增长,与故乡一天天相离时久,那份对家乡、对往事的怀念更加凸显。如今,每逢槐花飘香的季节,我都有一种重回童年、重返沙苑、重进槐树林看槐花、闻槐香的冲动。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忆中的那片槐树林已经消失殆尽,留下的只有光秃秃的黄沙和散发着阵阵熏人的农药味的贫瘠庄稼。这时,能吃上一碗清香可口的槐花麦饭,更成了我的奢望。还好,前几日,外甥女从乡里进城,给我带来一布袋刚刚从沙苑捋下的槐花,我如获至宝,当天就让爱人蒸成槐花麦饭。下班后,一进门就能闻到一阵阵熟悉的槐花清香,揭开锅盖,铝篦子上的槐花麦饭顺着热气飘出阵阵甜香,我忍不住夹了一筷子,细细品味着童年的味道,享受着槐花带给我的美好回忆。
   时光流转,岁月沧桑。每逢春暖花开,谷雨一到,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会想起那挂在高处绿荫间的一串串雪白的槐花,也仿佛闻到了那槐花的阵阵飘香。这是一份难以割舍的故乡情怀,也是一种梦牵魂绕的故乡记忆。
 
    【作者简介】 邢根民,陕西大荔人,现从事公安交通管理工作。系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第二期公安作家研修班学员,全国公安文联首批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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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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