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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颖的忧伤》作者:旷胡兰

来源: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 作者:

   她站在我的面前,耷拉着脑袋,眼睛看着地面,怯怯的样子。看上去,约摸八九岁,脸很清秀。她叫嘉颖,是个小学四年级学生。

   那天,为着一期《成长对话》电视节目的事,我来到她所在的学校。热心而又满怀悲悯的女校长,把她领到我的面前。
   可怜的孩子!校长说,声音里满是同情。我走到她身边,把她拉到我的身旁坐下。“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多大?现在心里还难过吗?”她抬眼看了看我,眼睛里隐藏着淡淡的忧伤。两年前的春节,一个伤心的夜晚。她的父亲在亲戚家做客,盛情难却之下,一种叫作“酒”的液体,一杯一杯,流进了她父亲的身体。而后,父亲又执意驾车回家。他怎么不归家心切呢?美丽的妻子,可爱的女儿在等着他。可是,漆黑的夜,酒精的麻醉,已让他辨不清归家的路途。在与一辆小货车会车的过程中,他把车开进了路边的池塘。尽管,路有那么宽,池塘里的水也并不多。可是,掉进池塘的他,却再也没能上得岸来。任年老的母亲、心爱的妻子和女儿,哭干了眼泪,哭碎了心。
   为了让更多小朋友的爸爸不酒后驾车,不让这痛苦的事情发生在别的小朋友身上,我想请你和我们一起参加一期电视节目。你愿意吗?
   愿意。她愣了一下,低声回答。眼睛里多了一丝亮光。
   来到她的家中,我们看望她的奶奶和妈妈。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大幅照片。照片里的男子,三十来岁,阳刚、帅气。旁边的柜子上,摆放着他曾经的荣耀——各种厨艺大赛的奖杯、奖牌。一个曾经多么幸福的家庭!我心里禁不住生出了一阵伤感。说明了来意,尚未从痛苦中走出的婆媳俩,很是支持我们的采访。
   深秋的田野,一片荒凉。收割过的稻秆,枯黄的茅草,歪歪倒倒,一副颓败的模样。一条乡间公路,曲曲弯弯,向田野深处延伸。路边的池塘,水差不多要见底了。她带我们来到当年出事的现场,配合我们的拍摄。在公路上,在池塘边,在稻田里,慢慢地走,静静地凝望,时而痛苦忧伤,时而心事重重。这是一个美丽而聪慧的女孩。只是,小小年纪就承受着失去父亲的悲伤。
   我告诉她,过一段时间,我们还要一起去省里的电视台参加现场录制。离开事故现场的路上,我和她聊起学校的老师、同学,向她描绘在电视台录制节目的可能场景。你一定很棒的!我摸摸她的头,又抚着她的肩膀,鼓励她。
   现场录制的日子,我接她到达省城南昌,入住宾馆,电视台场地参观,她在沉静中显出兴奋。我暗自以为,今晚的录制一定会很顺利。节目录制开始,我和她坐在主持人对面的红色沙发上,旁边是几个被称为“成长导师”的专家和学者。当主持人让她讲述那场经历的时候,曾经的痛苦让她再次伤心起来,泪流满面,哽咽不已。录制不得不停止。场内的专家学者和数十名家长与学生,似乎也都随着她的伤心而陷入了悲痛。我紧紧搂着她的肩,鼓励她要坚强。身旁的一位导师走过来,紧紧抱着她,给她抹去脸上的泪水。他说,他的女儿和她同龄,他无法想象,如果女儿没有了父亲将会怎样。
   待她慢慢平静下来,节目录制重新开始。她和我紧紧挨在一起。我和她一起讲述往事,讲述学校老师的关心,同学的友爱,讲述她走出悲痛的点滴进步。“我真心希望,所有小朋友的爸爸妈妈,珍惜幸福,珍爱生命,自觉遵守交通法规,不要酒后驾车。”真诚的话语,出自一个曾经受伤的小小心灵。听着场内观众的热烈掌声,她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羞涩的笑。
   返家的车上,她似乎已然换了一个人,孩童的开朗、活泼、天真,回到了她的身上。我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我的一本散文集,送给她。扉页上,我为她写下这样一行文字:“求知的路上,唯有勤奋,才是捷径。愿你永远坚强,永远幸福快乐!”她十分惊喜,连声说着谢谢。
   此后,我去学校看过她几回,送给她一些学习用品和一把红红的小雨伞。她亲热地叫着我,甜甜地笑着,眼睛里闪烁着星星一般亮泽的光。
   她的忧伤,暂时躲进了心灵的某个角落。我希望,它再也不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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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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