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耳他之鹰》 第三章

来源: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  日期:2015-01-04 14:22:34

第三章三个女人

第二天早上八点钟,斯佩德来到侦探社的时候,埃菲·佩林正坐在办公桌前拆当天早上的邮件。她那被晒得黑黑的有些男孩子气的面孔此刻显得有些苍白。她放下一沓信封和手中拿着的一把铜裁纸刀,说:“她在这儿呢。”她声音很低,充满了警觉。

“我说过,别让她来。”斯佩德压低了声音埋怨道。

埃菲·佩林的棕色眼睛睁得更大了。她的声音与他的一样,显得很不耐烦:“没错,可你没告诉我怎么才能不让她来。”她闭了一小会儿眼,肩膀垂了下来。“别急,山姆,”她疲惫地说,“我整晚都和她在一起。”

斯佩德站在姑娘身边,把一只手放到她头上,抚摸着她的头发。“对不起,天使,我还没——”里屋的门开了,他停了下来。“你好,爱娃!”他对推门进来的女人说。

“啊,山姆!”那个女人说。她是个刚满三十岁的金发女子,面庞虽然娇美,却已过了“鼎盛期”五年。她身材高挑,体态优雅。她从头到脚一身黑,黑衣、黑帽、黑鞋,却给人一种感觉:这套丧服只不过是临时性的装束。说完话之后,她从门口向后退了一步,站在那里等斯佩德。

斯佩德把手从埃菲·佩林头上抽回来,走进里间的办公室,关上了门。爱娃迅速地凑到他跟前,向他抬起哀伤的面孔,等着他亲吻。他还没抱她,她就用双臂搂住了他。他们俩接吻的时候,他动了动,似乎要松开她,但是她却把脸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开始抽泣。

他轻抚着她的后背,温存地说:“可怜的宝贝儿。”他的眼睛斜视着那张他以前的合伙人的办公桌。那张办公桌与他自己的办公桌分别放在房间的两侧。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愠怒。他把自己的嘴唇从她的牙齿中挣开,做了个不耐烦的鬼脸。他扭转自己的下巴,以免触到她的帽尖。“你派人去叫迈尔斯的弟弟了吗?”他问。

“派了,他今天早上来了。”这些话是呜咽着说出的,他的外衣堵住了她的嘴。

他又做了个鬼脸,低下头来偷偷看了一眼手表。他用左臂搂着她,手就搁在她的左肩上,袖口处正好露出表来。表的指针指着十点十分。

女人在他的臂弯里动了动,又扬起脸来。她的蓝眼睛睁得圆圆的,噙满了泪水,如梨花带雨。她的嘴唇湿漉漉的。“哦,山姆,”她悲声说,“是你杀了他吗?”

斯佩德用眼睛瞪着她。他那骨感的下巴顿时拉长了。他松开双臂,后退了一步,挣脱了她的拥抱。他清了清嗓子。她空举着双臂,保持着刚才抱他的姿势。她那充满痛苦的眼睛半闭着,眉心紧锁,柔软潮湿的红唇在颤抖。

斯佩德憨厚地笑了笑。他走到挂着浅黄色帘子的窗口,背对着她,站在那里透过窗帘朝院子里张望,直到她往他跟前走来。然后他迅速转过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边,坐下来,把胳膊肘支在桌上,用双拳托着下巴,看着她。他那对黄眼珠在眯成一条缝的眼皮下闪闪发光。他冷冷地问:“是谁使你变得这么聪明?”

“我以为——”她用一只手捂住嘴,眼里又涌出了泪水。她走到了办公桌旁。她穿着一双黑便鞋,这双鞋的小巧程度和鞋跟之高,堪称极致。她穿着这双鞋走起路来优美动人。“好好待我吧,山姆。”她低声下气地说。

他对她哈哈大笑,他的眼睛仍然炯炯有神。“你杀了我老公,山姆,好好待我吧。”他不由得拍着巴掌说,“老天爷呀!”

她放声大哭起来,用一块白手绢擦拭脸上的泪水。他站起身,从背后搂住她,在她耳朵与衣领之间的后脖子上吻了一下,说:“好了,爱娃,别哭了。”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她刚止住哭声,他就凑到她耳边悄声说:“你今天不该来这儿,宝贝儿。这么做可不明智。你不能待在这儿,你应当回家去。”

她在他怀里转过身,面对着他问道:“你今晚来吗?”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说:“今晚不行。”

“很快就来吗?”

“对。”

“有多快?”

“尽可能快。”

他吻了吻她的嘴,送她到门口,打开了门,说:“再见,爱娃。”他欠身送她出去之后,把门关上,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内衣口袋里掏出烟丝和卷烟纸。可他并没有卷烟,只是坐在那儿,一手拿着卷烟纸,一手拿着烟丝,凝视着已故合伙人的办公桌。

埃菲·佩林开门走了进来。她那棕色的眼睛显得很不安,可她却用若无其事的声调问道:“怎么?”

斯佩德一声不吭。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自己合伙人的办公桌。

姑娘皱起眉头,走到他跟前。“怎么,”她提高嗓门儿问,“你跟小寡妇谈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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