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朗月色下的玉蚌吐珠》作者:乔天正 殷梅

---汪建国诗歌艺术赏析

来源:  日期:2016-03-04 11:14:27

    沙漠朗月是汪建国诗歌写作的笔名。从字面可以理解为沙漠里的朗朗月光,或许是沙漠夜空的一个俯瞰人类灵魂的眼睛。这也让我们总能联想到午夜朗月下塔克拉玛干旷古的苍凉,远古的骆驼商队踏一路细碎的铃声。在逶迤的月影下向暮而晨的缓慢行进,芨芨草在干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在黑夜里为孤单远行的人播洒光明,也许这个笔名是诗人内心世界的光明折射。不管外界如何,他的眼睛始终明亮,内心一片皎洁。而光明又是支撑精神的主体。


1、从人格的干干净净,到诗歌的干干净净


    诗人的高雅是隐藏在骨子里的文采,是大量阅读后的知识积累并把它转换成一种创新文化。这一点,我们通过他的《古老的冬天》可以看出:“汉水一西,群山,一远再远/它的苍凉,被冬日的雾霭反复收藏/草木在轮回中萧瑟/远处的那颗老槐树/裸露得只有枝条/...树冠上,那只巨大的空鸟巢/晃动着尘世的悲凉/汉水连天河...冬夜的晴朗/再一次,将荒凉的人间点亮”。整首诗用写实手法,用一幅素描画,描绘出远离喧嚣的乡村一角,画面简洁干净凝练。这种旷古的景象非常多见,我们在很多的地方见过类似这样的画面。“冬夜的晴朗...将荒凉...点亮”,这是一种什么意境?但当我们走进他的诗里看到这种画面时,那种似曾相识的鲜亮景象咋如初见,他优雅的品格也随着这诗句温暖的盛开。
    父亲是人类长河割不断的一条脉,他承载着承上启下的使命。我没有做过统计,从我所读过的诗里,九成以上的诗人写过以父亲命题的诗歌。《握着父亲的手,眼睁睁地把他看没了》是诗人为亡父所作的一首诗,“握着父亲的手/眼睁睁地把他看没了.../我的这双手,与父亲执手相握/血脉相连。可最后的那一刻/竟没能拉住他”。对于将要离去的父亲,诗人想极力挽留却无力回天。这几句诗里感情非常复杂,是自责、内疚、惋惜或者种种其它。父子之间的深情有时候很难用语言描述。汪建国从寥寥十几行诗里却把它表现得淋漓尽致。这首诗朴实而深情,表述准确贴切,读之让人沧然生悲。虽然这种追忆渐行渐远,用淡淡的语言掩饰心中的痛彻,使他永远不会消失。“...与父亲执手相握/血脉相连。可最后的那一刻/竟没能拉住他”诗中表现出的无可奈何,让人在酽酽的伤感中品味他的忧伤,也让同一个类型的其它诗歌渐趋黯然。
    从人性上来讲,大多诗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不良嗜好,或多或少的都做过一些不好的事。但我们在汪建国身上却没发现,最起码,我们从未发现他有任何不良举止和不测之心。他供职于公安部门,人们对于强力部门的普遍认识是严峻、冷酷。在与其交往中却发现他的温文尔雅,他的低调犹如夜空的月光。尽管朗朗乾照,却也安静得无声无息,这着实有些出人意料,也让人信赖。他做人行事更是处处小心谨慎,与人交谈也是絮絮的谦和低语,中规中矩的从不豪迈张扬。任何场合都像处子一样不卑不亢。所以,爱好与职业无关。他在说话的时候和听别人说话的时候总是若有所思,像夜空里朗朗月亮那样只发光不发声,是他成为一个优秀诗人必具的品质。因人格人性的干净,导致人品诗品的干干净净。而他一如既往的墨守规则让人充满敬意。


2. 洞悉的深邃和想象力的无限扩大


    汪建国的诗写时空的数量不少,诗人总是以月亮的高度并把月亮作为眼睛,来冷静的观察世界。这也隐含一种博大的胸襟。在《夜辽阔》里:“风从夜色中抽身/暄嚣逃遁隐形于白昼/天庭上群星璀璨.../我勒马,仰望星河/任辽阔夜色将我隐没在星光里/那一刻,丢失于彼岸的心/找回。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种反逻辑的语言组合方式,赋予“风”以生命和灵性。“风”如何“从夜色中抽身”我们不得而知,也百思不解。“暄嚣逃遁隐形于白昼”,按常规,黑夜是最适宜隐形藏匿的,白昼最容易被发现。而诗人偏偏让它隐形于白昼。这也就让我们想起道家所说的:小隐于深山,大隐于闹市。能够不受喧嚣的闹市所惑隐忍修炼的,才是最高深的修炼,在这两句诗里是否已经隐藏了诗人心界的高深。当自己被辽阔的夜隐没在星光里之后,丢失在彼岸的心才能找回,这何尝不是一种心性回归的方式呢。判断一篇文章的好与不好,不在于它引经据典的华丽程度。而主要表现在它的语言运用的新奇,遣词造语的匪夷所思。
    我们反复阅读仔细品味后发现,汪建国的诗歌,越写越简练、越写越美,内涵也越来越深刻。有一些诗既不是朦胧派,也不是象征派。比如:《靠近我就是靠近荒凉》“徘徊在风景之外/这么多年/生活,已将我/推向一个荒凉的高地/过多的夜色/被我吞咽。黑...正一点点,侵蚀/我为数不多的亮/寂廖的虚空中/我背靠荒凉/烟头,在指间忽明忽暗”。看得出,这是一种生活的真实演化为诗歌的真实速写。从诗里看,诗人已把自己弃于世外很远一个荒凉的地方。这种生活中小品一样的诗句,是一个旁观者的内心独白吗,一定不是。而是局中人的深刻体验,也是一种充满理性的深刻思考。
    另外在《月光下的河流》诗中,“...月光是冷的/像河流一样,流动/她会不间断地/从月宫搬运玉质的小音符。...在这样的夜晚/竟有了甜丝丝的味道”人们通常的印象:光是有温度的,比如阳光、火光、灯光。月光可能也有温度,但确实没有人感受到月光的温度,这也表现出自然界观察的仔细入微。在常人的观念或是观测中,光是静态的,把光说成动态的,是科学家借助先进仪器的发现。这种个性化的想象力,这里面体现了一种逻辑思维“...月光是冷的/像河流一样,流动/”。光的流动,如梦幻的云在碧空里漂流,隐隐的映着绸缎般的的宝光。“她会不间断地/从月宫搬运玉质的小音符。...在这样的夜晚/竟有了甜丝丝的味道”。而“从月宫搬运玉质的小音符”有超乎寻常的想象力。这是一个蟾宫摘桂似的妙笔,积累起风过桂林时的暗香潜度,也让我们总能从字句里捕捉到那些无影无形的甜味香味。尽管月宫里冷风嗖嗖,却也神清气爽。这些平平淡淡的文字如蚌含秋月,蕴藏了多少闲雅。这首诗所表现的空灵梦幻和婉而出,尽管它平静的没一丝声息,却有一种对内心深处的訇然震撼。


3. 实事虚写和虚事实写的相互转换:


    化虚为实:时间是什么,时间是个很虚的东西,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概念,但它每时每刻都存在并且不间断的流失。除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过着,时间已经虚到我们只能凭日出日落季节变化来感知、或是借助钟表的刻度来界定它。除此之外时间类似于不存在。
    如《秋分》:“熟透的季节/经不住微风一吹/从压弯的枝头/掉落。/悠远的鸣叫,渐近/一只落单的大雁,/眼尖,衔住它...向南飞去。”《秋分》是一首精而又精,美而又美的诗。诗非常短,却充满开悟和灵感。诗的主体内涵是感慨人生的流失,但没有用一个感慨、哀怨、惋惜之类的词。这首诗意味非常绵长,耐人反复咀嚼,久久的品味。它微妙在于对季节的描写。“季节,在压弯的枝头上,经不住微风一吹。”形象词:“压弯、经不住、掉落”。然后被眼尖的大雁衔住。“大雁”巧妙的衔住了掉落的“季节”,这真是太神奇了。感慨一下:这究竟是大雁的神奇还是诗人的神奇。这首诗的核心内容是:被风吹落的“季节”,被眼尖的大雁衔住。“遥远的鸣叫”只是为了“衔住”这个掉落“季节”的过程,也是时间的流失过程。
    大雁是一种候鸟,是实体。季节则是一种时空,是虚体。一个实体的大雁衔住一个虚体的季节向南飞去。“悠远的鸣叫”,悠远有多远,没人能测得出来。“悠远的鸣叫...向南飞去”,人们通常说的南北,并不是以子午线为界划分的南北。而是以自己所站的位置来界定的。所以,大雁的来路和去向非常清晰,也非常模糊。它来无疆界,去无疆界,虚实转换得恰到好处。
    我们从诗歌的内涵上可以看出,诗人对一季一季的岁月流失感到惋惜与无可奈何,却又能够坦然面对。这种沧海月明时玉蚌吐珠型的句式,这样纯粹的诗歌语言,你怎么看它怎么美。但是,你无论如何都说不清它到底美在哪。这确实是虚事实写的典范型个案。
    无论怎么虚的写法,诗人都能找到一个临界点作为收放。这种虚实相溶的临界点就在“熟透”二字。“熟透”是果实或者植物种子的生长程度,而诗人却巧妙的把它用在季节上,以增加诗歌的文学性。我们可以看到在每一首诗歌最虚的深处,都巧妙的隐藏着实体的诗人。当读完这首诗的时候,兴许,我们在隐藏诗人的地方,也能看到自己。
    《我被夜,像烟斗一样含在嘴里》:“我被夜/像烟斗一样含在嘴里/梦的缝隙隐现/我抽身逃离这独裁之地/漫无边际的黑啊/迅速吞下。/男人和女人的情欲/将他们安置/于不同编号的小黑屋。/一尾鱼/从遥远的银河系/游过水草、珊瑚和暗礁/穿透夜,试图/抵达另一个世界。”象征与朦胧手法的综合应用,很形象的语言描写一些很抽象的意境。诗中“逃离、漫无边际、迅速、流过、穿透”的应用,而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抵达”。这种天马行空一样的任意驰骋。又像梦一样的变幻莫测。我们可以这么理解:诗人就是那一尾从遥远的银河系穿透夜,想抵达另一个世界的鱼。这尾鱼想抵达的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世界,我们无从知晓。单从“世界”二字上看非常写实,而实际上它非常虚。另一个世界是和我们现实世界一样大的一个巨大留白。因此,我们无法知道它的模样,也不能凭想象去知道它是什么样。因为,这是诗人的世界,我们无法窥视,也不可想象。
    在《虚度》里也有异曲同工之妙:“我没有看住时间/整个下午/光阴,像情断义绝的故人/与我不辞而别/思绪,在微醉的酒意里/游走于月朗星稀下的枯井/...似乎,只见明月高悬/却不见月光晃动。”奇思异想的句子非常精辟。好像说自己马虎大意,没把时间看住。言外之意是我要是把时间看住了,它就不会与我不辞而别。而事实是你无论怎么看住,它都会不辞而别。这首诗精美到具有宝石的品质。只寥寥几句就把光阴这种很虚化的东西凝固成一个事物并赋予它生命。当读完这首诗之后,你是否感觉到,在寂静的夜熟睡之后,只有丁香醒着。你看到了吗,冬天里的深夜,空中郎朗的皎洁月亮,透出一种沧凉而华贵的冷艳。在他毓静的诗里,独具艺术的语言表象开始夜游。


4.他的世界奥妙而不可琢磨


    所有的诗人都想在诗歌的皇冠嵌上宝石,当我们进入他所作的诗歌意境时,总有一种意念的停留并且深度的体味。看到这种句式,人往往身不由己的陷入走神似的深思浮想。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对自然对月光的深彻洞悉。
    《惊蛰》,于平淡中见神奇的语言艺术,“风磨去了坚硬的棱角”这是一个歧义句式,第一是:风把自己坚硬的棱角磨去。第二是,风把其它事物坚硬的棱角磨去。是啊,风可以把许多坚硬的物质的棱角磨去,但是,风有棱角吗,谁见过。在已知的物质中,风是最柔软的,已经柔软到接近无,风也是最强硬的,它强硬的程度难以想象。像这种经典型的诗句,我们每个人都读得懂,就是说不清。只能感慨诗人确实有一种微风枷楠似的温文尔雅。
    在《钟声》里,“钟声穿透岁月/从东山古寺飘进窗棂/诵经声渐渐远去”在有些佛教圣地,有:击鼓通天界,鸣钟报神明的牌匾,赋予钟以神圣。钟声累积千年的智慧,诗人巧妙的用“穿透”给东山古寺的钟声一个法相,使它饱含佛的禅意。钟声一鸣,佛音不翼而来,众生顿时肃穆顿时觉悟。佛教向来重视心灵的进步和觉悟。钟声飘进窗棂,也就是佛缘飘进心灵的暗示。“诵经声渐渐远去...走出青灯暗影/”。烦恼、虚妄是人一生中的大孽。这就暗示人们注意性情的修炼,心中要有空与定的清净世界。才能走出暗影,使之达到更高境界。“灯下,我循声望去/一袭百衲衣的惠能和尚/”我循声看见惠能,是幻觉吗,一定不是。是一种内心的觉醒,心中有佛,身外时时处处有佛。“跃然于我的诗行,禅坐/方块字上,双掌合十”,方块字上双手合十,我们能从中悟出诗人禅意扫寺的雅和冲正。能够保持一颗平淡之心,似有却无,或者说似无却有的心界。
    他的文字表象早已超出了实际画面,从引用六祖惠能的一个偈子去揣摩诗人的心境,是否也有当年惠能的悟性。他的诗看上去与现实无关,但却不超脱现实。也就是身在现实中,心在现实外。细读之后我们看出,诗人想给自己的心找一个落脚点。用诗不断的与佛对话,与自己对话,也是自己心灵净土对自然的昭示。在冥冥的禅意中,寥寥几语,见佛见性,有一种修为的释然。
    《失眠症》“这些来自白昼的光影/与喧嚣,在我的夜长驱直入/把宁静逐向更远的黑暗/一些面孔与事物/次第登场,那些人吐着烟圈/没完没了地与我/延续着白天未完的谈判/四周的夜色越来越浓/我心不在焉地应付着这些人/焦急地想着脱身之计……”白昼的光影如何在夜里长驱直入,它如何能把宁静逐向更远的黑暗。这个“光影”到底是什么,是不是人与人之间的纠葛纷争,或者是理还乱的凡尘琐事。再则,是不是根本摆脱。说实话,我们有时候确实很难捕捉隐藏在诗句深处的寓意。文字是思想的固定表达形式,从这短短的几行诗里,我们已经感觉到了他的思想延伸到很远的地方。这个地方我们无法抵达,也触碰不到。所以,他的诗里究竟表现的是什么,我们只能意会,不能妄自揣摩。
    当我们读过汪建国的诗歌之后,便有一种朗月盈窗的豁然。对他的人品也就有所了解。纵观汪建国的诗品,与其做人的光明磊落如出一辙,使他在色彩纷繁的世界始终保持洁身自好。他的表现手法多样和创作诗歌的独树一帜,涉猎范围之广都令人赞叹。尤其是短诗创作的轻灵笔法逸诗于画,风格与其他诗人截然不同。他正在用与众不同的语言组合形式和完美的诗歌语言表达铸定自己诗歌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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