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公安文学中的情节技巧 —— 读吕铮《名提》》作者:郑健

来源: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  日期:2015-12-24 16:23:49

     好多年前,西方先哲亚里士多德就说过:情节是小说的第一要素。这个要素对于公安系统作家来说,并不事件难事。类型小说需要的素材,比如悬疑、推理、恐怖,公安系统作家信手拈来。但情节也是写作的陷阱,如何不落俗套,避免把小说变成干巴巴的案例集锦,不光是考验作家的写作技巧,也是作家关照这个时代不能忘却的人文情怀。

    从大架构上来说,吕铮的《名提》写的是这样一个故事:公安系统内,预审届的几大高手,突然同时被卷进一桩悬疑案子里,就要升任副局长的龚培德跳楼自杀,徒弟那海涛被停职,宿敌同事齐孝石挺身而出,和前徒弟那海涛一起揭开错综复杂的案情。
    首先,在这个故事里的几个人物设定,充满着塑造空间:龚培德和齐孝石是老友,也是宿敌,龚培德自杀前把自己的徒弟托付给齐孝石,齐孝石为了查案拒不退休。在龚培德死后,齐孝石竟然跟他化敌为友,在坟前掏心窝子说话。清冷的墓地,一个行将退休警察在跟故去的战友聊天:
    “你呀,一辈子都没服过我,临了临了却拉我当垫背的。行,你这招够狠,在那边给我留个好床位,
    等我有一天过去了,好好跟你整两口儿。”
    看到这里,让人潸然泪下。
    福斯特有一个著名的比喻:“国王死了,王后也死了,这是故事;国王死了,王后因为悲伤过度也死了,这是情节。”《名提》中每个人的行为,都有或悲或喜的生活背景,也是预设情感的前提。《名提》的好看在于,吕铮用书中的情节,串起了每个人物的情感,并用情感来推波助澜,也反过来推动情节的发展。
    吕铮深知情节的重要性,在《名提》里,到处是悬疑的线索,却不显得突兀,重要的是,每条线索,都在后文中被拾起,编织,最后成为一件厚实的作品。龚培德和齐孝石从友到敌,从敌到友的关系,给整个小说带来了情节上的起伏,更重要的是,这种关系中人性的处理,让读者对预审员,对整个公安人有了新的更多了解。吕铮让公安人执着的英雄形象跃然纸上。他笔下的公安干警,有血有肉,有坏脾气但一身正气。这也让更多读者更多地了解了公安干警,也让更多的人反省一些社会现象。
    吕铮作为80后作家,对小说结构的驾驭是令人钦佩的,整部小说悬念迭出,结构浑然一体。在“专案组”章节里,齐孝石挑选预审员与高智商罪犯嫌疑人斗智斗勇,配得上一部大片的精彩剧情:小吕的单纯、老郭的城府、老马的怨气、二姐的嘴上不饶人,性格各异,但审讯起嫌疑人来毫不含糊,精彩纷呈,赶得上《少林足球》里周星驰选拔有异能的足球队员了。这部分章节看得人欲罢不能,也体现出吕铮对选取和情节把控的能力。几个选拔出的临时预审员的审案方法可圈可点,特别是审案时的对话,简直让人先看了忍俊不住,看后又点头深思,预审员对心理学和社会学的应用在小说中成为一个亮点。我想,吸引读者的,不光几个临时预审员生动的形象,鲜活的语言,也是这种能在生活中应用的职业技能。到最后,全文最大的反派和悬念揭晓时,读者拍案叫绝之余,不禁又觉得非常合情合理,也会因为结局的出人意料,来思考警察生活的艰辛和甘苦:当警察真难,但有些人坚持下来了,成为真正的英雄。
    预审工作是辛劳的,他们的工作性质很容易影响生活。那海涛和齐欢的爱情故事是小说的一条故事线,也是整个公安人生活的缩影。这条爱情线相比齐孝石与犯罪分子斗智斗勇的英雄线是弱化的,按我对畅销小说的理解,这条线如果能丰富起来,对整部小说应该是一个提升。
    吕铮不仅在情节上用心良苦,还用了大量方言和俚语塑造笔下的每个人物,那些俚语,甚至黑话读来不但有趣幽默,还使人物有了地方特色,显得亲切生动。龚培德、齐孝石和那海涛不光恩怨纠缠,各自性格也非常鲜明。特别是齐孝石,所有人物都跟他有牵扯,而他对那海涛的情感最为复杂,那种又爱又恨,时而胡搅蛮缠,时而恨铁不成钢,时而又慈爱柔情的情感,在吕铮笔下体现得非常到位。这种笔法,没有真实的战友情谊,是写不好的。甚至在医院那样的次要情节中,齐孝石和前妻夫妇俩的戏剧化场景,处理得非常生活化,整部小说里,每个人物之间的关系都非常微妙和自然,这跟吕铮的认真写作态度和生活观察能力是分不开的。
    世界是复杂的,而公安人的世界更为难以言表。在《名提》里,每个公安人都是神坛下的平凡人,而犯罪分子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但公安人的执法中只能有对错,所有犯错的人都应该得到惩罚。案情到了最后真相大白,龚培德是“苦肉计”未成,反被陷害而自杀,罪犯沙伟竟然是预审员“老鬼”的后人,为了给妈妈治病而误入歧途。每个人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没人能逃脱法网。“妈……好好照顾自己……儿子不孝……妈妈……”。罪犯沙伟最终挂念的是自己的妈妈,他悔恨交加。
    吕铮的《名提》是一部精彩的小说,应该说,这部小说虽然从题材上说还仍属于公安小说,但他对悬疑的设置,心理的把握,情节的处理和人物的设置,都达到了经典畅销小说的水准。更重要的是,他刻画了齐孝石这样有缺点、忽视家人但自责、有邪乎劲但是对工作有理想有“立场”的有血有肉的警察形象。我觉得这样的人物塑造对于整个社会,对公安形象是有正面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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