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古右新描月影,轻扰慢捻发心声》作者:周航

来源: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  日期:2015-10-30 15:52:45

 ——简评公安诗人刘心莲的诗歌创作

    一次诗人小聚,我认识了公安系统的女诗人格格。她当时着便装,没能让人领略她英姿飒爽的女警察风采,倒给人雍容大度、古雅朴丽的第一印象。当然,格格是她的笔名或昵称,后来过了好久才知道她叫刘心莲。心净如莲或心似如莲?总觉得这名字虽然普通却能给人很多联想。我在鲁院高研班学习的两个月里,与她常有接触,她年龄稍长,我叫她大姐。交往谈笑之间,她待人的古道热肠和对生命的淡然超脱都给我留下深刻记忆。
    鲁院结业离开北京不久,她发给我几十首诗,有旧体,有新诗,我一口气读完且不由生发诸多感慨。其心的确清雅如莲,始初步了解公安诗人刘心莲怀抱一颗难得的诗心。
    刘心莲发给我的几十首诗,无论新旧体,从题材上可归类为乡情诗、禅诗、题画诗(文人雅趣诗)、赠友诗、悼亡诗等,此外还有7首节气诗。
    整体上来看,诗人的文人气息相当浓厚,这主要体现在对传统诗词体式的继承和旧体诗词的创作,以及对禅宗思想的兴寄感悟上。在人的精神普遍沦降的当下物质生活中,这显得尤为难能可贵。在物欲纷扰、人心浮躁的现实困境中,诗人的创作姿态无疑鉴映了太多人所缺失的某种日常生活的常态。借助诗的形式,无论是题画而追求文人雅趣,还是在文字中寻求禅宗对心灵的抚慰,在我看来,这些都无异于灵魂的救赎。尽管诗人并非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表面上看来工作稳定,日常生活波澜不惊,所以难有更多对生命切肤之痛式的抒怀或呐喊;然而,诗人所踞守的生活,在诗行中却能留下属于她这个层面的灵魂辉映。我想指出的是,读刘心莲的诗,我们不妨多考虑她实际的生活现状,多领略她诗中的文人雅趣和禅宗意味,而不必苛求当下论诗所必谈的所谓生命中的痛感。生活的丰富性,决定了人生如万花筒般的变幻和多彩。可以说,刘心莲的文人诗,同样是丰富多彩的,同样在心灵的田野上踩下了清晰可辨的印迹。更何况,她的乡情诗对故园和亲人的无限眷恋,以及在悼亡诗中对牺牲战友的痛彻肺腑的怀念,都无不侧映出诗人丰富的情感世界和贯注悲悯的内心情怀。
    最能体现刘心莲文人诗特征的当数她用旧体写就的题画诗、赠友诗和颇具禅宗思想的禅诗。不过,很多时候她的禅宗思想又寄蕴于其他题材,可谓浑然一体,让读者能感受到诗人诗心精髓所在,风骨所寄。来看她的几首绝句:
    《墨骨道心》:般若一壶云听雨,浇书案边有闲人。几番学玄藏墨骨,醒石寒沽论道心。
    《砚墨》:宋骨唐风坐忘天,雕文掩卷玉中缘。千秋古法由心渡,松墨一潭醉笔宣。
    《观海》:云轻飞远鹜,心净止涛声。坐看残阳醉,横斜渔火明。
    煮茶听雨,案边闲书,玄墨论道,坐忘渡心,净远若残阳,松风醉笔端。如此境界,何等闲雅,何等仙逸!在烦杂喧嚣的大都市,在劳碌无常的日常中,能在文字和传统文化中雕琢一颗灵趣的诗心,这未必不是对无奈现实的一种摆脱、抗争、超越和升华,只是换了一种姿态而已。
    在刘心莲绝大多数旧体诗的创作中,哪怕是所谓的自创体,比如《三生石·缘——再读红楼梦》,都将传统文化中的儒释道蕴含合而为一,兼杂糅以满腔多姿婉转的诗情表达,来抒发对生活的感悟以及加强本我性灵的修炼。这些在我看来,都可归结为诗人的禅诗创作。
    自古至今的诗人总爱将诗心寄托在某一个中心意象上。《古诗十九首》中传说为月亮驾车的神叫“望舒”,难怪后来有个现代派诗人取名叫“戴望舒”了。月亮在很大程度上成为诗的代名词,中国人最为熟悉的《静夜思》,即为李白抬头望月时留下的千古名篇。故而,月亮是中华诗词传统中一个出现频率极高的核心意象。刘心莲也不例外,我不经意间发现,她的禅诗创作最善写月,思乡思亲之作也多与月粘合。她诗词中的月也是美轮美奂、多情多思,焕发出了新意。正如她所写的:
    《七律·故园感怀》:常念乡关夜不眠,愁来对月叹流年。
    《七律·怀念父亲》:多少欢笑戛然止,霜袭玉屏何时圆?
    《七绝·曲水闻音》:月下行舟又一程,帆追青岸踏歌声。
    《七绝·书羽香袖》:春花夏雨秋时月,雪落无痕何处踪?
    《七绝逍遥月》:月华如水意逍遥,远望天阶渡玉桥。多少幽香留倩影,嫦娥舞袖兔灵娇。
    读到如此频频写月的诗句,读者无法不感受到慧质兰心的诗人内心深处的柔软。乡情、无奈、禅境、静心等等交织在一起,以及不时生发出的对时间、空间幽幽切切之怜叹,又无不扑面而来,扬而抚眼,沁然入心。无疑,擅长写月,俨然成为诗人刘心莲诗歌创作的一大特征。
    与旧体诗相比,刘心莲的现代诗数量并不多,题材又多以思乡和悼亡为主。由于古典诗词的滋养,诗人的现代诗写得透剔、晶莹、精炼而有韵味。
    《希望》:生命的烛光,你是。/在深夜,引我前行。//引航的灯塔,你是。/让迁徙的候鸟,在湾口休息。//静夜里忽隐忽现的汽笛,你是。/陪伴着迷路的人,/守候着一个又一个,/终将冲破黑暗的黎明。
    诗中主谓语的后置,颇具陌生化效果;而对生命中的那一份简单的期冀,又如蝉翼那般轻盈透明,如晨露那般晶莹清亮。
    《那一段好时光——怀念父亲》:那时候 夏天到了/蜻蜓/在天空自由飞翔/知了 在树上唱歌/知了 累了的时候/您领着我循着树影/认知它的外衣/一味药 入典/终止牙痛的祖传秘方//童年/那一段好时光。在这首小诗中,对父亲的怀念是透过儿时的记忆来实现的。童年的记忆并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实实在在的具象呈现:夏天、蜻蜓、飞翔、知了、唱歌、树影,但怀念又在这一些具体的记忆里突然幻化成虚象:一味药入典、终止牙痛的祖传秘方、一段好时光。在一虚一实的交替之间,诗人对父亲的怀念之情若隐若现却又真真切切,唯有那份喷涌不止的巨大的悲哀久久挥之不去,令人唏嘘。
    诗人的如此“小我”之痛,有时也融化于“大我”之悲中,即对公安同行牺牲的真情缅怀和歌颂的抒发上。同时,这已经不是诗人个人情趣的表现,而是对现实大美的直接抒情。譬如在纪念海地大地震中遇难的八位中国维和警察的一诗中写道:
    那一天早晨,
    最突愕的消息,
    让时间凝固,
    默默无语的泪,
    浸满最焦灼的等待。
    就那样,寂静地,
    寂静地等待,
    等待着,
    生命搜寻仪在那一刻,
    搜寻着微弱的磁波。
    ……
    诗人的大爱和真情一点都不做作,不虚情,完全能让人感受到诗中真情确实发自内心深处,而非应时应景。这类诗作在刘心莲的诗歌创作中占有一定比例,也是特别能打动人心的文字呈现。
    刘心莲,这个平常我喜欢叫她格格的大姐,这个不事张扬、热情平和、胸装一颗诗心和大爱的诗人,她在诗歌的道路上默默地行走着。她不为名利而写,只为传统文化的传承、个人涵养的修炼、内心真情的抒发而写。尽管她诗歌创作的技巧和路子还显得相对狭窄,还有很多有待提高的地方,但她满怀深情地抚摸生活和文字,且一路低吟浅唱地行走于人生这条显得喧嚣的小径上,给自己寻觅宁静,给别人投去阳光,我想,这已足够了。
 
    周航,湖北咸宁人,暨南大学中国现当代文学硕士研究生,北京师范大学中国现当代文学博士研究生,四川大学比较文学和世界文学博士后,美国弗吉尼亚大学英语系访问学者。重庆某高校副教授。上世纪80年代后期开始文学创作和发表作品,在《文艺报》《花城》《江南》《长江文艺》《长城》《文艺理论与批评》《当代文坛》《小说评论》《暨南学报》等数十家刊物发表作品和批评理论文章数百篇。著有散文集2部,诗集2部,理论批评专著2部,译著1部。鲁迅文学院第26届中青年作家高级研讨班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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