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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度中篇小说卷——隐姓埋名(五)

来源:群众出版社 作者:姜铁军

 永不得逞(上)

引子

1949年5月12日上午,北平市公安局召开反特反破坏工作会议。会议先通报了北平市公安局掌握的国民党潜伏特务情况,特务组织一共有114个单位,八千多名职业特务,国民党国防部保密局、国防部二厅和国民党党通局三大特务系的潜伏特务大约七千多人,加上外围和掩护人员总共有一万六千多人。经过全市公安机关的全力侦破,打掉了大半特务组织,但反特反破坏形势依然严峻。下个月,要在北平市召开新的政治协商会议筹备会议,有许多著名党外人士到北平参加这次会议。为了做好会议保卫工作,北平市军管会要求加快肃清潜伏特务,防止敌特破坏活动,保证这次会议的安全,保证北平市的安全。

会议传达了三个文件:《关于敦促原国民党中统、军统特务到公安机关自首的通知》《关于国民党、三青团及特务分子处理办法》《关于敦促原国民党流散军人登记、上缴武器的通知》。要求各分局抓紧时间,加大力度宣传贯彻传达文件精神,争取更多的敌特分子投案自首。会议临近结束,宣布了一项人事任免令,北平市军管会纠察总队副总队长路公剑调到北平市公安局内二分局任局长。北平市公安局下属二十个分局,内城七个分局、外城五个分局、郊区八个分局。内二分局管辖的地域在宣武门一带,在内城七个分局中管辖地域不是最广,但人口构成最复杂,治安形势最严峻。为了加强领导力量,从北平市军管会纠察总队调派路公剑到内二分局任职。他二十六岁进中共中央社会部,工作了六年,有丰富的对敌斗争经验,年富力强,正是干事业的好年龄,上级领导对他充满期待。

第一章   特别任务

北平市源潭街有一条东西走向的老瓦刀胡同,胡同深处有一个独院,民国政府国防部保密局北平站副站长方建平住在这里。外人只知道他是北平市公用局的副局长,对他的另外一个身份保密局北平站副站长知道的人很少。保密局前身是军统局,在局长戴笠飞机失事摔死后,由军事委员会下放到国防部所属,不仅仅是级别降低了,军统的元气也大伤,毛人凤出任局长。年纪刚刚四十出头的方建平看上去是个白面书生,不像是舞枪弄棒之人,好像与保密局的特务身份联系不起来。保密局里论资历,方建平比不上王天木、陈恭澍、沈醉这样的老牌特务,论功劳也比不了那些冲锋陷阵打打杀杀的外勤特务,北平站副站长的职位好像轮不到他。方建平凭什么捞到这个职位呢?就因为他和毛人凤是老乡,都是浙江江山人,所以才得到毛人凤的关照。按照老军统的规矩,副站长都是公开身份,平时在北平站机关里抛头露脸,挺风光的。方建平恰恰相反,从得到委任状后,一直就没到北平站履行职务,还是待在公用局当副局长,没什么变化。保密局北平站的特务很少见过他,知道他身份的人只有极少数的几个站级领导。方建平摸不准毛人凤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也不敢多问。直到1949年1月天津被解放军解放,解放军几十万部队像铁桶一样包围了北平城,他才知道老谋深算的毛人凤隐蔽自己的真正用意。

阴历冬月里的北平格外的冷。方建平早上接到一个电话。“是方副局长吗?”“是我。”方建平回答。“三姨来了,说老家有急事,着急见你。9点钟到千博书店来见三姨。”说完电话挂断了。电话里说的“三姨”指的是毛人凤的特派员,他不在保密局北平站接见自己,安排到一个书店见面令方建平感到很意外。现在北平还是国军天下,虽说驻守北平的傅作义将军左右摇摆,毕竟他还是华北剿总的总司令,和共产党暗里勾勾搭搭搞点小动作,明里对南京国民政府来的人还是挺客气。保密局局长的特派员在自家的地盘上用得着这样谨小慎微吗?

按规定的时间,方建平来到千博书店。走进书店,一个店员迎上来:“先生,您买书啊?”“不买书,我是来见三姨的。”方建平直截了当地说。“啊,楼上请!”店员往书店门外扫了几眼,转身引导方建平上楼。

走进二楼小会客室,保密局特派员正坐在沙发上等他。方建平赶紧举手敬礼:“报告特派员,卑职方建平报到!”特派员抬起头,用手指了一下对面的沙发:“坐吧。”方建平小心翼翼坐到沙发上。按计划,毛人凤是要亲自到北平部署潜伏特务工作的,因有急事去广州,委派特派员到北平来的。毛人凤指示的主要内容是:切实做好保密局特务的潜伏工作,提前转入地下状态。保密局潜伏特务编成14个情报小组,情报小组和情报小组之间互不联系,由保密局直接领导。这里有一部分潜伏特务名单是方建平向保密局提供的,但潜伏特务的确切数字他也不知道,潜伏特务名单是保密局的高度机密。特派员直截了当地对方建平说:“你的任务和其他情报小组不一样,局座另外组织一个特别行动组,你是特别行动组的组长!”分配到特别行动组里的特务都是在北平隐蔽很深的老军统特务,在组织内部也很少暴露。此时,方建平才明白毛人凤为什么一直不让自己在北平站露面,原来早有打算,不得不佩服毛人凤的老谋深算。特派员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行动方案:“这是你们的行动方案,你看看,谈谈你的想法。”方建平接过行动方案,从头至尾看了一遍,心里一震,这个行动计划让他又惊又喜,如果顺利完成的话,他在保密局会青史留名,超过保密局以往所有的“功臣”。“这个行动计划太好了。”他看看特派员说,“我准备在下面分成三个小组,安排一个联络员负责联系三个小组,以防其中之一被共党破获后连带别的小组遭殃。”特派员很欣赏他的想法,示意他继续说。“执行这个计划要有专门的技术人员。我手头上没有啊!”方建平说出自己的困难。特派员点着手里的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说:“这个不用你操心,你可以和宋参谋长联系,他是我们安插在军队里的老军统了,手上有专门的技术人员。”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方建平,“按上面的电话找他,接头暗号写在后面了。”“谢谢特派员关怀。”方建平接过名片揣到上衣口袋里。特派员又说:“你做一个A、B计划,有备无患。兵法三十六计,我喜欢暗度陈仓和瞒天过海,不知不觉就把事情做成了,那是真本事。”“卑职一定尽心尽力。”方建平毫不犹豫地说。“不要上班了,直接辞职。你会有新的掩护身份,为潜伏做好准备。我们看中了一家小公司,你可以把它盘过来,当这家公司的老板。公司的具体情况有介绍资料,你回去好好看看。今后做事更要小心谨慎。”方建平问:“行动计划完成后,我能不能回台湾?”特派员肯定地点了一下头:“只要行动成功,立刻可以回台湾,官升三级,奖金丰厚。回去后好好研究怎么落实行动计划。这次一定要一鸣惊人!”方建平拍拍胸脯,很有信心地说:“卑职在所不辞。”特派员笑了,拍拍方建平的肩膀表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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