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全国公安文学艺术联合会 主办  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法治文艺中心协办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年度精选

2016年度散文诗歌卷——我的警察兄弟(十七)

来源:群众出版社 作者:孙国贤

 一座姓陈的山

著名诗人陆启这样讴歌过南江:“南江好,好南江,大巴山里百宝箱。座座青山有宝藏,处处田野稻谷香,一车矿石一车粮,红军歌儿震山岗……”

的确,在巴山深处,随处都可以听到关于红军的歌谣。陈大海也不例外,一说起长征,他就给我们唱起了小时候学会的红色民歌:

“红军来到南江城,一到南江打衙门

同志们赶快向前进,哎嗨哎嗨赶快向前进

大炮一响四山震,吓得匪军战兢兢

老百姓都来欢迎,哎嗨哎嗨都来欢迎

缴获枪支无计数,迫击炮有几十门

这让我对这位已经五十七岁的“老公安”肃然起敬。他却平静地对我说:这不算啥,因为我的爷爷是红军。我十八岁的时候也成了一名军人,再后来,我又成了一名警察。我的人生履历很简单,就是军人和警察。就连我的女儿,找的对象也是个军人。

话题自然扯到他2004年开始征服的一座叫陈家山的山上面。说话间,他递给我一沓资料:这没有什么好谈的,这些上面都有。然后,他滔滔不绝地说起了眼下的工作——如何在黑潭乡白虎村开展扶贫帮困:全村多少人口,多少贫困户,新修了多少公里村道路,新建了多少个微水池,带领村民栽种了多少亩富硒茶、多少亩万寿菊,喂养了多少头肉牛、放养了多少只南江黄羊、多少对小家禽,等等。我随手翻看他给我的资料,里面有关于扶贫工作的情况介绍,他还被市、县评为扶贫工作先进个人哩。我对他竖起大拇指。他淡淡地说,这也是老办法了。只要一天到晚蹲在村子里,全面摸清了有关情况,就能对症下药了。

南江县公安局政治处贾和平主任插话道:“老陈很实在!现在像他这样的老革命,好多都在等退休了,但他却把事儿当事儿。比如说,扶贫工作,很有挑战性,但他主动请缨,硬是把村子的事儿理顺了,村社干部服他,老百姓信他。”

在他给我的厚厚一沓材料里,记得最多的,还是关于他担任交警大队副大队长时,与一座陈家山打交道的事。

我逐一拜读关于老陈的事迹材料,泪水几次打湿了眼眶,对公山之麓、几水之滨这座南江县城,又增加了无限的敬意。八十多年前,无数的红军将士就曾在红叶铺满的小路上战斗过。当年,22万名南江儿女投身革命的洪流,其中就有16万人献出了宝贵的生命。这些年,说起南江,最出镜的当算光雾山了。那气势磅礴、色彩丰富、横亘数百平方公里的巴山红叶,引得著名作家蒋子龙击节赞叹:“九寨看水,光雾看山;山水不全看,不算到四川。”光雾山,不仅红叶甲绝天下,而且遗迹丰富:石板路上,绵延数十公里的米仓古道蜿蜒穿行;韩溪河边,还留有萧何月下追韩信的故事;牟阳城中,还演绎着诸葛孔明屯粮练兵的史话;铁炉坝里,巴山游击队的壮歌仿佛仍在回响,从而给光雾山增添了迷人的历史气息。

其实,从南江出发,抵达光雾山,必先经过一座海拔一千九百多米的陈家山。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陈家山,是联结川陕两省的重要通道。这里路陡、弯急、崖高,每年晚秋至次年春末四个多月时间里,积雪在路面凝固,近二十公里的道路上,结冰厚度达四十多厘米,路面光滑得像镜子一样,常常发生车辆追尾、驶出路面坠崖的重大恶性交通事故,是省政府挂牌的特危路段,所有的车辆上山前都必须安装防滑链。行驶在这段路上,危险不是潜在的,而是现实的。驾驶员们谈路色变,给陈家山取名:阎王路。

然而,自从陈大海上山后,一个人和一座山开始默契地联系在一起,特别重大交通事故再没发生过一起。过往司机都说:“晓得陈大队在山上,风雪再大,我们都敢过。”他俨然成了司机心中的山神。

要想征服陈家山,陈大海用的当然也是“土办法”:“我没有什么诀窍,只有一个笨办法:实打实。”他天天待在陈家山,详细地了解它,摸透它的脾气。就像与驾乘人员打交道一样,他的“亲和力”,最终也让一座山对他服服帖帖。

从此,陈家山上,无论是炎炎烈日的酷暑,还是皑皑白雪的寒冬,你总会看到一位民警忙碌的清瘦的身影,他不是在执勤巡逻排查路险路患,就是在组织民警抢救遇险车辆和被困人员;不是在组织民警铲雪护路,就是在为过往车辆和人民群众提供便捷周到的服务。

欲问秋果何所累,自有春风雨潇潇。陈大海在陈家山上待过多少天,施救过多少次,被冻伤过多少回,手脚被石子划过多少道伤口,衣服被摔烂多少套,他记不清了;因为腰椎摔伤耽误了多少次治疗,因为冻成了面瘫被妻子催促了多少遍,因为罹患肝脏血管瘤让女儿哭过多少次,他也记不清了。他记得最清的,是小时候当红军的爷爷教给他的歌曲;他记得最清的,是陈家山的冰雪什么时候到来;他记得最清的,是陈家山有多少道弯多少道坡多少处险。

后来,陈大海几乎忽略了冒着生命危险挺进汶川救援的事,忽略了十年监管工作的苦和累。但是,有一座姓陈的山,他却忘不了,经常在睡梦中梦见。这座与自己恰好同“姓”的山,成为一名警察生命的地标。

 

 

(原载《人民公安》2016年第18、19期)

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关于本站 - 广告服务 - 免责申明 - 招聘信息 - 联系我们

版权所有: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  京ICP备13023173--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