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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不锈

来源:作者 作者:王虓

  一

     花衬衫坐在小店里吃酒。

     电话响了,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在桌上。电话是女朋友阿娟打过来的,他不想接。阿娟长得长手长脚,脸蛋也不错,花衬衫觉得阿娟能跟他确定关系,是自己的桃花运。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1.65米的个头,又黑瘦,还刚服刑出来,能找到这样一个不嫌弃自己的女友,夜里做梦都会笑醒的。但阿娟也很实际,她跟他摊牌了,要结婚可以,但必须有房又有车。房子的事情好说,七拼八凑,总算付清了首款,90平方,已经在装修了。但车子呢,看得过眼的新车最起码要5、6万吧,对于自己这四面漏风的家底来说,真的是笔巨款……

     花衬衫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喷出一股浓重的酒气,低骂一声:他娘的!让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他口袋里就有一把汽车钥匙。钥匙沉甸甸的,隔着裤袋灼伤了自己的皮肤,他不敢拿出来。花衬衫坐了半刻,伸手将小碟子里的十几颗花生豆全部倾倒进嘴里,死命地嚼着,腮帮子上的青筋暴出,他下了决心。

     夜10时许,派出所处警民警吴益熟门熟路地将警车停靠在台东路路边,停车位置离路边空压机厂的围墙仅有8公分——这条路很窄,警车这样停,才能恰恰够另外一辆车通行。路边有个20多岁的壮实小伙子不停地招着手:这儿,这儿!

     小伙子叫陈兵,跟着老乡做水电安装生意。陈兵反映,他从安徽老家和妻子来无锡打拼,去年刚凑够钱买了辆轿车,今天傍晚8点多停在路边,夜里10点多发现车子不见了。

     吴益处理这事有经验。他问,你汽车钥匙呢?陈兵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吴益又问,是不是你妻子或朋友开走了?陈兵摇摇头:我都问过了,没有。仅2016年所里就接到过3次以上汽车“失窃”的警情。对于经济十分发达、治安状况良好的无锡而言,偷盗汽车是一项不可能的事。那几辆所谓被盗的汽车,最终查明都是因为报警人自己躲债被贷款公司拖走的。

     吴益问陈兵,你手机有没有接到过催讨欠款之类的短信?  陈兵翻出手机递给吴益看。吴益翻了一遍,确实没有。按照惯例,贷款公司在与当事人签订贷款协议时,会注明如当事人还不清贷款,将会拖走当事人的汽车作为抵押物,但同时会发送短信告知当事人被拖车辆的下落。吴益觉得事情大了,这辆价值6万多的汽车还真有可能被盗了。这可是堰桥派出所10年来第一次接报此类案件!

     花衬衫下了公交车,踏上硬实的黑色柏油路面。他的眼眉角不停地跳跃着。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现在跳的是左眼,他觉得也许这次真的能发财了。

     堰桥的老街道翻修过了,两边的店面整得很气派,檐角高耸,古色古香,靠锡澄路边还树了一块好大的屏幕。十多年前,花衬衫就在这个地方租住过,他清楚得记得自己踢门进了一户不认识的租户,把里面的电视机、VCD机一股脑地卖给路边叫来的收破烂的;他也记起有了钱,在夜排档请客,那些小老乡站起来敬他酒时那股恭敬的神色。他点着一颗烟,又想起了戴着手铐子蹲在堰桥派出所留置室里的场景,他笑了笑,将那股不好的情绪像烟气一样挥散了。

     今年天气有些异常,下了好一阵子雨,刚有些太阳,又烤得厉害,沿路店家都关紧了店门,空调外机呼呼直喘,不堪重负。拐过那道路口,花衬衫像怕被日头晒到一样,站到路边阴影里,歇了一会儿,他往路两头看了看,一个人也没有。

     他慢慢从裤袋里抽出钥匙,抬头又四处望了望,接着按下了钥匙按钮,前面30多米处停着的三辆汽车中有一辆急促地滴了一声,闪了两闪车灯。他的心落到了肚子里。他眯着眼远远地打量那辆车:车身乳白色,汽车前挡风玻璃上贴了深色防爆膜,轮胎宽大,大气的车标在烈日下闪着银光。恍惚间,他觉得自己正和美艳的女朋友穿了礼服坐在这辆汽车后座上,老家狭窄的巷道在两侧如风一样穿梭而过……

     所长曾新华心情很不好。他到堰桥派出所也好几年了,偷保险箱案件有过,杀人案件有过,但偷汽车的案件是头一次遇到。曾新华想,那些案件都破了,偷汽车案件肯定也得破,但这种像是挑战警方智商的案件让他乐不起来:这小贼,不知道四面八方都有高清探头么?不知道汽车到手后要出卖或是自用都非常担风险么?知道了还来偷那就更是不可饶恕了。

     曾新华连夜把刑事副所长孙伟和刑侦组成员挨个都叫到了所里。他说,这案件得破!还要破得快!破得漂亮!竟然有人敢来自己辖区偷汽车?!

     孙伟和刑侦组小冯、浩然其实一点都不担心,这种案件应该不难破,汽车这么个大家伙,又不比金银首饰、古董现金,裤兜里一藏就能四处乱走。孙伟拍了胸脯,一定要在7月份把这个案件破了———他本意是两个星期,但掐了掐手指还是算了,得留点余地应对一些突发的状况。

     事实证明这一点是明智的,孙伟的军令状差点毁在7月那场横贯中国南北的台风、大雨上。

     现场勘查下来,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可供提取的痕迹物证。经过走访和调查,陈兵经济状况良好,与人为善,汽车包括钥匙从未借给过旁人,陈兵夫妻两个也提供不出值得怀疑的对象。

     但陈兵提供的一个小细节引起了警方的注意。据陈兵回忆,在今年6月初的一天,他外出回家,发现自己放在出租屋桌上的汽车遥控钥匙不见了,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陈兵当时以为是自己不小心遗漏在外面了,只得拿了另外一把备用钥匙用。

     孙伟和刑侦组成员综合分析后,觉得这把丢失的汽车钥匙也许是侦破这起案件的突破口。另外一路调看路面监控高清探头的侦查员也发现了重要线索:陈兵的汽车从堰桥驶离后,从无锡东上了高速,一路向北出了江苏界。从监控截屏来看,该车驾驶室内坐有两个男子,驾驶员穿黑,副驾驶位坐着的男子穿花衬衫。

   会不会这两人就是陈兵的熟人,乘机偷拿了陈兵的汽车钥匙然后将车开走?小冯兴奋地想,感觉眼前的迷雾即将在自己手里揭开,他连忙联系了陈兵。陈兵到所辨认了一番,摇了摇头。小冯又叫来陈兵妻子,接着又叫来了专管陈兵辖区的社区民警、外来人口管理员辨认,结果都不认识照片上的两个人。

     孙伟将这两天的侦查结果向所长曾新华做了汇报。事不宜迟,曾新华当机立断,决定安排侦查员立即沿路追踪汽车动向,最好人赃俱获,防止案犯将车倒卖。

 六

     花衬衫不会开车。他有些焦灼,怎么把汽车拿到手呢?他暗暗策划了一番。

     黑皮是一名黑车司机,他自己有辆五菱之光,平时一直停在锡山东港镇菜市场门口等生意。夜里9点多,见生意清淡,黑皮发动汽车准备歇工回家,这时,有人嗵嗵地拍他的汽车驾驶室门,黑皮把车窗摇下,抬眼打量来人:身材瘦小,穿件花衬衫,一头长发,满嘴酒气。黑皮皱了皱眉,这种喝醉酒的人最难伺候,会吐他一车还不算啥,最主要的是要耍酒疯,弄不好车费都拿不到。男子操着一口浓重的河南口音喊道,师傅,能不能帮我到堰桥开辆车?我酒喝多了,不能开。

     黑皮盘算了下,决定看看男子给的价钱再说。男子坐到

副驾驶,熟络地拔烟给黑皮,黑皮点着深吸一口,是软壳苏烟的味道,看来这个小伙子在无锡混得不错。男子说他到无锡十多年了,做些建筑生意,认识的朋友都叫他老K。老K将脚翘到仪表盘上,叹了口气说道,我那个堰桥朋友生意做得比我大,这次请我过去吃饭,酒喝了足足有一箱,都是梦之蓝,600多元一瓶! 弄得我喝醉了只能将车子扔在堰桥了。

     黑皮见多识广,对于这些喜欢炫耀的客人得捧着点,哄得客人高兴了,车费也能多拿点。他哇了声,带了夸张的表情说道,海之蓝倒是吃过,梦之蓝?没见识过。老K伸手过来拍拍黑皮的肩膀:老乡,你帮我开趟车,不会亏待你的。

你心里有数就行。黑皮嘿嘿两声,发动了车子。

     夜色深沉,路边明暗相隔的灯杆飞速地往后倒退,黑皮偏头瞧了一眼,老K正不断地抖着脚,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老K见黑皮望他,将脚从仪表盘上抽了下来,又掏出烟来敬黑皮,黑皮接了过来,没再说什么。

     顺着老K的指引,黑皮将车停在堰桥市镇一个停车场里,又一路跟着老K往旁边巷道里钻。已经近夜里10点钟了,路上没几个行人,两人一脚高一脚低摸黑来到树有几排健身器材的小广场那里。老K站住了,从口袋里掏出遥控钥匙,按了一下,有辆车闪着灯欢叫了两声,像候到主人回家的小狗。黑皮接过钥匙,熟练地上车揉方向、出库,老K等车停稳了,快速钻上副驾驶,车子沿着暗黑的巷道消失在夜色中。

     就快到东港镇的时候,一直埋头玩手机的老K突然坐直了身子,将手机压在耳上:什么,你说什么?!家里出事了,要我马上赶回去?……

     嗯,我知道了,我喝多酒了,不能开车,请了位师傅帮我开的……

     好好好,我心里有数,实在不行,我多出点钱,让师傅一路帮我开回去吧!没事,钱就是个王八蛋,花了再赚……

黑皮莫名其妙地看着老K。老K挂了电话,低头从裤袋里掏出一沓子东西扔到仪表台上,他对黑皮说,大兄弟,我接到老家来的电话,家里突然遇到点急事要我马上回去处理。我不能开车,这是500元钱,你开我车一路把我送回河南,到地儿我再给你700元,处理完事情我负责送你回来,中不中?

     黑皮望望那沓子钱,为难地想了半天,最后叹口气说,来回过桥过路费、食宿费都算你的,我不能出去太久,最晚后天得回来。老K想了想说,成,一切听你的。黑皮有点不放心,上无锡东高速前,打了个电话给自个老婆,报了老K的汽车牌号以及自己的去向。

 八

     刑侦组浩然和分局刑警大队前来支援的寒涛在出差途中碰到了难题。高速公路出了江苏界,一路追踪到了河南漯河境内,突然失去了这辆被盗汽车的踪迹,应该是案犯考虑到了警方通过监控追踪汽车的可能性,自己卸掉了汽车号牌。两人东奔西跑了3天,也没有获得有价值的线索。

     中午12点的时候,陈兵打电话过来,说自己想起一个事情来:2015年年底在4S店买车时,店家送了脚垫、倒车雷达、贴膜等好多东西,其中还帮他加装了一个GPS,他因为从没用过这个功能,所以一直没有想起来。

     孙伟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又疼地跳了起来:这么好的线索,咋不早点说呢?!他连忙叫小冯一起赶到4S店,办好各种文书、手续,焦急地等待被盗车辆的GPS信息。

     获取到信息已经是下午。孙伟饭也没吃,马上将信息转递给浩然和寒涛,该信息显示被盗车辆在河南潢川境内的平阳村内,误差不超过3公里。浩然两人连忙驾车赶往平阳村。时值河南潢川大雨,台风裹挟着豆大的雨滴呼啸而来,雨刮器开到最大,路面的能见度不超过5米,整个高速路面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浩然焦急地开着车,见好多车都停靠在路边躲雨,他睁大眼睛,小心翼翼地驾驶着汽车。他想尽快地赶到平阳村,可这样的状况,实在快不起来啊!

     到平阳村,已经是傍晚6点多钟了,整个村庄都好似水乡泽国一样,只露出大半个屋顶,进村的道路都被水淹了,根本进不去。这可怎么办啊?两人望着车窗外一点停歇迹象也没有的暴雨发呆。

     花衬衫躺在东港自己的出租房里,双眼望着屋顶,毫无睡意。他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长途奔袭回河南老家的那让人身心俱疲的一幕。

    那天凌晨5点不到,他和黑车司机赶到了自己老家平阳村,他三伯家有个大院子,他熟门熟路地开了门,汽车轻轻巧巧地滑到院子中间,黑车司机下了车,大大地打了个哈欠。花衬衫递给黑车司机100元钱,让司机到3里外的镇上开个房间先睡觉,他处理完事情马上去会合。他不能让黑车司机听到他跟他三伯的谈话。

     三伯从小看着他长大,可以说他屁股一撅,三伯就知道他想干啥,他得编个完美的理由。他擦擦通红的眼睛,低声跟三伯讲:我在无锡和一个小老板赌钱,赢了5万块钱,那人还不出,就把这车顶债给我了……

      三伯坐在院中树墩上,悠悠地抽着旱烟,听他说完,慢腾腾说了一句:你娘老子都不在了,托我照顾你,你现在翅膀硬了,我也管不了太多,问题是你把车开回来弄啥?

他说,我就怕对方赖账,那小老板就给了我一个汽车钥匙哩,放在无锡还不被他偷偷开走了!

     三伯摆了摆手,同意把车暂时搁他院子里头。花衬衫谦卑地低头走了出去。

     等天大亮了,花衬衫去车站买了两张大巴车票,又赶到黑车司机休息的旅馆,两人简单吃了些东西,坐上长途车一路往无锡赶。黑车司机一路上不声不响,花衬衫知道自己卸了车牌,这么急着赶回无锡的多个举动让黑车司机起了疑心,但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这么紧张刺激的十多个小时的煎熬让他整个脑袋里都成了突突沸腾的浆糊,他啥都不想说,啥都不想解释,让黑车司机怀疑好了,无所谓了。

     黑车司机拿了700元钱,就直接赶堰桥去开自己的五菱之光。花衬衫没有胃口,他勉强吃了大半碗兰州拉面,用凉水冲了个澡。他要好好休息一下,考虑清楚下一步的计划:偷来的车究竟是准备自己用还是倒卖掉?如果是自己用就必须去弄副假牌照,还有,自己要不要先弄个驾照?这些都是火烧眉毛的事情,必须早做打算。

      这是第三次从无锡赶回老家了,花衬衫面容枯槁地下了大巴车,感觉脚步有些浮。他没有办法,在无锡自己所住的出租屋内,只要一躺下,他就会做梦,一会儿是汽车被警察发现了,警察用枪指着他三伯,三伯簌簌发抖;一会儿又是门被一脚踢开,自己被按倒在地上,嘴里全是地面腾起的浮土味道。他就像吊在草绳上的一只蚂蚱,底下还被人架着火炉烤着。他不放心,神经质地跑来跑去,从无锡跑到河南,又从河南跑回无锡。

     这次回村里,他听到一个坏消息。三伯告诉他,有警察来打听他那辆车的情况。他脚开始发抖,嘴里好像真的塞满了浮土,干得呛坏了自己的嗓子,话也说不出来。他紧张后又感到劫后余生的喜悦,当初他将车放在三伯那里,始终不放心。他知道他村里人的德性,不用半天,谁都会知道他这个孬孙开回来一辆崭新的汽车,然后村干部知道了,当地派出所知道了。这个风险他不能冒,一回到无锡,他又急赶着回了老家,叫人把汽车帮他开到了潢川市区某个小区里停放。这事除了自己和那个出钱雇来的出租车司机外没有第三人知道。这一招多妙啊!他忍不住佩服起自己来。

     三伯咳嗽了几声,有些开不了口的样子。他不会害三伯的。他跟三伯说,我会去讲清楚,那个小老板肯定是报了案的,这个狗东西,回过神来就想要害我,他肯定是跟警察说我偷了他的车,我不会让他得逞。

     他急切着出门,转过屋角,想抽颗烟,打火机在手里不受控制地抖着,打了好几次都点不着,他嘴飞快地嚅动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咒骂着什么。

     他决定做个重大的决定,他不能再被拖在这个泥潭里。

十一

     浩然和寒涛得到无锡转递过去的消息,那辆被盗车辆已经离开平阳村,现在停靠在潢川市市中心附近——车子内装的GPS信号不好,并且由于高楼大厦的阻隔,暂时无法确定具体的车辆位置。

     通过村委干部的排摸,消息很快就到了警方:平阳村21号的毛东前些时候开回来一辆无牌的白色小轿车,毛东从来都不会开车,当时是央了一个黑脸的男人帮他开回来的。寒涛在当地派出所调到了毛东的户籍资料,马上连线了孙伟。孙伟将高速公路上监控拍到的视频截图一对比,那个坐在副驾驶位的花衬衫男子应该就是毛东了。经过公安网的查调,毛东盗窃、抢劫前科累累,也曾被堰桥派出所抓获过二次。至此,所有线索表明:这个毛东有重大作案嫌疑。

     暴雨带来不便的同时也让暑热一扫而空。警方又抓到一手好牌:孙伟获得4S店的通知,那辆被盗车辆轨迹又有了新的动向,车子最后的方位在潢川客运总站附近!

     浩然和寒涛绕了很多路,找寻了三个多小时,最终在潢川客运总站附近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底找到了被盗车辆。车子五门大开着,钥匙也插在电门上,浩然上前比对了前挡风玻璃下的车架号,没错,就是陈兵被盗的汽车!

     浩然和寒涛相视一笑:经过紧盯,案犯已经乱了阵脚。所谓壁虎断尾,案犯期冀把所盗的汽车抛了出来,自己就能够继续地潜藏下去。可是为时已晚,他们已经知道了谁是作案者……

十二

     毛东算了一笔帐:雇佣司机开车,过桥过路费,来回的大巴车费,等等统算下来,自己一分钱没赚,反倒倒贴了3000元钱进去。真是个赔本的买卖啊!毛东用力地揪自己的头发。怎么这么傻呢,还想着偷一辆汽车在女友面前显摆显摆,一开始怕藏在东港不安全,决定连夜藏到老家去,可这样还是被警察发现了。警察是怎样找到自己的呢,毛东打破头也想不通。

     毛东揪完自己的头发又有些高兴,钱没有可以再赚,自己买彩票不是成千成千地扔进去,连水花都不起一个么?!现在好了,车子脱手了,很快就会有人发现自己丢弃的汽车,很快也会有警察查到这车子的来路,当车主拿到车子后,无锡警方也一定不会再找自己了。

     自从扔了汽车后,他躲在外面好多天了,网不敢上,手机不敢打。现在好了,看来风声过了,也没有听到警察来抓自己的消息。毛东决定洗个澡,好好吃一顿,养足精神去见女朋友。

     毛东不敢再回自己在东港的暂住处。到哪里去呢?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毛东决定还是呆在无锡,他去了亚东旅社。那个旅社老板跟他熟,洗个澡、睡一觉根本不需要拿身份证来登记。

     毛东躺在床上抽烟。他想起自己几进几出看守所、监狱,想到其中一次合伙抢劫的那个猪头同伙失了风声将自己牵了出来,从此以后,他再也不相信别人,他宁愿做个独脚贼。

    毛东想,这次偷汽车自己单独作案,也显出了一人作案的弊端:出了状况,连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导致自乱阵脚。自己是否再找一个聪明点的同伴呢?

尾声

     下午5点,亚东旅社302室的门被有节奏地敲响了。

毛东警惕地从床上爬起:“谁呀?”

    “服务员,检查空调线路。”外面一个礼貌的女声回答道。毛东嘟囔着打开门,三名精壮的男子突然一拥而入,将他扑倒在床上,紧接着,一张警官证伸到男子脸前:我们是 堰桥派出所的!

     毛东停止了挣扎。

     毛东一五一十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6月初一天下午,他翻围墙进入陈兵家里想偷点钱财,翻找了一遍,只在橱柜里翻到一包香烟,临出门前,见到桌上有把汽车钥匙,顺手就拿走了。回去后,恰好碰到女朋友缠着要买车,他左思右想了好长时间,最后下了决心去把陈兵的车子偷偷开走。毛东最后跟审查他的小冯讲,我偷车的事情你千万千万不要告诉我女朋友,我不想毁掉我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小冯告诉他,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你还是想想自己的今后吧!

     毛东低头狠狠地抽着烟,最后又说了句,我女朋友真的,真的……哎!

 

 此文章经作者本人授权,未经允许请勿转载

责任编辑:刘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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