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心散板》作者:刘国荣

来源: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  日期:2017-06-12 15:15:22

    在人生的岁月长河里,那些最初遗忘在角落里的爱心碎片,似如歌的行板,穿透霞薄的春光,拼成了朦胧的记忆,如一曲经典老歌在内心深处回响。

   1997年,我在黄通派出所工作。一个大雨瓢泼的下午,我得到了盗窃稻谷的犯罪嫌疑人炳已潜回家中的消息,当即与所里的同事一道冒雨赶到炳家,将炳堵在了四处漏雨的破房子里。离开家徒四壁的炳家,我没有丝毫的成就感,反倒生出一种隐隐的心痛。
   所里将案子交我主办。随着审讯的深入,我竟然对炳的遭遇产生了同情:炳是客居此地的外乡人,因没有分到山,仅有很少的一点水田,山区的田不同于山外,一年只能栽一季稻谷,他只能靠帮别人砍树、拖毛竹卖苦力赚钱度日。后来,他娶了一个外地流浪的女子为妻。案发的那年,因为田里的粮食歉收,加上竹子的行情不好没什么人请他干活,他家里基本断粮了,每天只能吃两餐,看到一家人跟着自己挨饿,他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有天晚上,邻村的辉来邀他去盗窃稻谷,鬼使神差他跟着辉一起参与了盗窃,分到了几百斤稻谷,他把稻谷藏到了一个隐秘的山洞里。在派出所侦查该案的时候,因主要对象辉不知所踪,案件一直未能侦破,他一家人也就度过了那个饥荒之年。几个月前,得知辉在浙江落网的消息后,他感到自己将大难临头,于是连夜带着妻儿躲到了此前隐匿粮食的山洞里。几个月来,他们昼伏夜出,过着“野人”般的生活,今天冒雨潜回来是想拿几件破衣服去御寒,秋夜的山里太冷了。
   审讯结束,我竟然产生了莫名其妙的牵挂,或者是担心山洞中那对母子的安全吧,我无法想象没有男人陪伴的孤儿寡母,在风雨交加的黑暗山洞中是怎样的一种恐惧。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把那对可怜的母子接回家中去住,尽管房子破烂但毕竟可以遮风挡雨。征得所长同意后,和所里另一位民警及两个乡干部,四人押着炳连夜赶到其逃亡隐藏的  “窝”,把山洞里两个野人般的炳妻炳儿带回了他家,并留下了几十块钱作为炳拘留期间她们母子的生活费。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从三丛杂草般头发里露出的眼睛中都闪出了浑浊的泪花。
    2001年,我在崇麓派出所工作。快过年的时候,接到辖区村民萍求助:其丈夫在厦门一私人建筑工地从3楼掉下摔死了,问我该怎么办?萍有一双儿女,女儿婷婷八岁,儿子明明两岁。我指导萍用法律的手段维权,获得了一笔赔偿。
失去顶梁柱的家庭陷入了无尽的痛苦和艰辛中。萍拖着一儿一女艰难地度过了几年后,因不堪忍受生活的重负和感情的煎熬,在一个寒冷的冬天,从楼顶跳下撒手人寰,留下年幼的儿女面对苦难。
   2008年爱民大走访活动开展,担任办公室主任的我选择了崇麓作为我的走访之地,萍的一双儿女情况自然成了我关注的重点。在得知婷婷即将面临辍学的命运后,我想起她的父亲死时曾得到了一些赔偿,她母亲应该会留下来的。可是萍在丈夫死后一直精神忧郁,最后得了间歇性精神病。跳楼前,有人看到她在楼上撕纸片,据说撕毁了一张存单。我当即联系派出所查找,在查遍县里所有的银行储蓄所后,查到萍很早在工行存过2万元,但不久后就取出去了,只留下1元钱挂存折。是用了,还是被人骗了?不管怎么说,哪怕有一丝的希望也不能放过。再次进行调查,最后,萍一位远房亲戚提供了一个信息:曾有保险公司的人找过萍。对,是不是买了保险呢?我当即到保险公司仔细查询,终于找到了萍买保险的原始记录,我将现金取出,为婷婷存了定期存单交给她,作为她日后上大学的费用。原以为为婷婷办了一件好事,可没想到这笔钱却成了婷婷的一块心病,她的那些亲戚们一个个瞄着这块“唐僧肉”,谁都想来吃一口。
   从村支书处听到消息,我猛然想起婷婷的母亲可能就是因为不堪忍受这样的折磨,才在跳楼前将所有的字据撕毁的。我暗下决心,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一定要替婷婷把这笔钱保管好。
   第二天,我来到了婷婷所在的村委会告诉支书来意,支书非常支持,他叫来了婷婷家的主要亲戚,在他们惊愕诧异中,我接管了婷婷的存折,我告诉他们我将把婷婷的存款变成定期,密码包括婷婷在内谁都不会告诉,等婷婷考取大学的时候,我将把存单和密码完璧归赵。
   三年后,终于到了婷婷高考的日子,这期间我曾多次通过不同的方式资助过她,但这笔存款其实也成了我心中的不安。2011年 8月13日,我终于接到了婷婷打来的电话:她考取了省内的一所二本院校,当我把存单交回她手中时,我终于如释重负。别后,婷婷给我发来了短讯:舅舅,感谢您!
娟成为我一对一的捐助对象,源于参加《江西日报》主办的新闻摄影培训班时听到贞给我们讲娟的故事:在金溪何源小学有一名品学兼优的学生,3岁时父亲病故,7岁时母亲改嫁;8岁时,照顾她的叔叔又病故;9岁时,婶婶离家出走,丢下她和年幼的女儿,两家三个孩子一下子都成了孤儿,由年迈的爷爷奶奶抚养。天有不测风云,前不久爷爷又查出患有肺癌、肝癌,奶奶也患有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行动艰难。在别人还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她却要用稚嫩的肩膀扛着这么沉重的担子,真担心有一天她会扛不动。
   我听后决定帮助这个小女孩。培训结束后,我与贞等人到娟所在的小学,校长向我介绍:娟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只要没上课,她就陪奶奶一起洗衣服,去田里打野菜喂猪。忙到快上课了,才带着妹妹一起上学。下课后,还会瞒着奶奶在路边捡瓶子和易拉罐去卖钱。去年10月,何源小学的一个学生患病,学校发动学生捐款,娟将平日捡垃圾积攒的钱捐了出来,一共20元整,是全校学生里捐款最多的。当老师问她为什么捐这么多钱时,她轻声说:“别人有困难,我应该帮助,谁都会有遇到困难的时候。”尽管每天的家务事占用了她很多时间,可她的学习却没有落下,成绩一直排名靠前。
   于是,娟成了我一对一的捐助对象。三年过去了,娟即将初中毕业。我对她承诺:只要她努力读书,我将资助她到大学毕业。
   ……
   岁月匆匆划过,采撷一瓣瓣记忆的落花,那爱心的散板恰似人生之路上最美的风景,它侵浸了我纯纯的情感,是我心灵中温馨的驿站,总给我沉淀出一些温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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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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