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法》作者:余丁未

来源: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  日期:2017-06-08 08:23:12

  “他妈的个巴子,也不看看他自己长得什么人模狗样,还要跟老子离婚!象个东西!”单纯一边在心里恨恨地骂着自己的丈夫文涛,一边落花流水般从家里逃出来的。

文涛又打她了。
   也许他打自己是正确的。输得太惨了,欠了近十万元的外债!可是、可是、可是,单纯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不甘心就这么算了,她得找理由为自己辩护:人家不都是这样的吗?男的赚钱不给自己的老婆花?你想在外面包二奶呀!但在比一秒钟还要短的时间内,单纯就软下来了:文涛明说不要她了。他们巳经分开,或者说巳经分居好长好长时间了。他真要在外面搞个情况,单纯又奈何得了他?去告他玩弄异性?告他重婚?哎哟,算了算了算了吧,管他这些干什么,单纯现在就象一只过街老鼠,虽不是人人喊打,但欠了人家一屁股的赌债,要债的和放高利贷的,虽说没有上门,但那都是文涛东凑西凑,七借八借替她还清的!她和文涛之间怎么算得清楚!
   关键是今天,文涛又打她了,怪鬼!自己送上门去给他打的,是她自己犯贱怎么能怪文涛呢?
   目前要解决的首要问题是:今夜到哪里睡觉?又到英子家去打牌?打到深更半夜再顺便在她那里睡觉?打了一通宵就不用睡觉了,等到第二天白天,睡和不睡都好说了。英子人挺好的,开了间牌铺嘛,她想对人家不好都困难,要不然鬼愿意到她那里去打牌?她英子怎么能赚得了?她单纯又怎么输得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
   单纯就这么漫无边际又漫不经心地高一脚低一脚地走着,城市没有灯红酒绿,她自己却眼光迷离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了。
   到了中国福利彩票销售点了。“扶老助残救孤济困,认购福彩共建和谐”,你看,这两边的对联说得多好,狗屁!鬼才相信!要说济困救贫的话,现在要有谁救救她还差不多,谁帮她渡过了目前的困境,她说不定——她十拿九稳会以身相许的。可惜没有一个这样的人出现。至于中奖,这种可能性是小而又小的,就象“海底捞月”,和牌的可能性有多大?别做梦了,近一阵子,这一两年以来,单纯手气太差,牌运太差,连带别的事都跟着倒霉。
   可是单纯生性好赌,还没有走三步,她就推翻了几秒钟之前的主意,因为中国福利彩票的隔壁,就是中国体育彩票的门面了,你千万别小看了这么一条街,那可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租售影碟的,卖烟酒副食的、五金的、日杂的、水果蔬菜的,什么都有,一不小心很容易就眼花缭乱了。中国体彩门口的迎宾牌上,张贴着一张大红的喜报:本彩票点喜中5D一注,奖金100000元。再以下就是“年月日”的落款,这不就是昨天吗?我怎么不知道呢?对了对了,我成天打牌,脑子里只有输啊赢啊和牌啊怎么怎么的,我又哪能知道?单纯随即自嘲地想。她总是这样:马上有了一个想法,又马上否定自己。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变成神经病了,是没日没夜地打牌让自己变成这样的吗?想起来真是害怕。这年头流行喝个晚茶,看个晚会,结个晚婚,娶个晚辈,拜个晚年,但恭喜发财的祝福不能晚了,尤其是恭喜单纯发财的祝福不能晚了,打牌也是这样,趁火上嘛!她要买体彩,不止1注,不止2注,她要买10注,20注,100注,别人的运气说不定会给她带来好运,对了,一定会让她鸿运当头!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单纯不是骆驼,也不是马,但是区区一二百元,她的身上还有,打牌的人钱是输不尽的,债也是还不完的。选什么号呢?单纯并不精于此道,精又怎么样?还不是输了,牌逢生手,说不定,她对体彩的似懂非懂,会让她好运连连呢。人无横财不富。这时的单纯,倒象个文质彬彬的淑女了。
   单纯真的是用心研究了好久好久,她根本没听别人说百位、十位、个位还有什么四位、五位怎么怎么的走势,完全凭自己的感觉和判断,买了一个大大的复式,196元。乖乖!再多一点她就没钱了,现在她全身只剩下几元了,囊中羞涩啊!不过,单纯又想:我买的彩票钱要是中奖了呢?苍天有眼啊,天要你发财谁也拦不住。
   其实不用等到明天,今晚八九点钟就开奖了.那就等吧,单纯要看着她自己是如何的时来运转,让那帮狗崽子还敢小看我!哼!文涛是个什么东西,还敢不要我!那么现在,就利用这等待开奖的时间 ,去吃碗牛肉面,麻辣味的.
   也许真的是时来运转,也许是单纯太高兴心情太过放松,单纯买了彩票,体态轻盈,袅袅娜娜地走出了彩票点,没走几步,就重重撞在一个水果摊上.
   前三十年在河东,后四十年为什么一定要在河西呢?直到派出所的警车拉着单纯急冲冲地朝拘留所方向奔驰,她仍然没有搞清为什么在体彩旁的水果摊边表现得那么暴躁。她在旁边走得好好的,水果摊上突然冒出一根铁钉,“哧”的一声,她那件绝不算差的衣服上,就留下了一个大口子,“丁”字形,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那个半老不嫩的妇人要是客客气气地说声“对不起”,单纯也绝对会自认倒霉了。但她却偏偏装作没看到,还一个劲地和别人有说有笑,她的笑声就象一根一根巨形的钢针,直接朝单纯的心上狠狠刺来!
   矛盾一触即发!
   在电视上小说中,单纯看过不少女人被拘留,坐牢,枪毙;公判公捕大会上,单纯也看过真人真事。但在她看来,那和自己风马牛不相及,八辈子也挨不上边。今天自己要被拘留,这是真的吗?她是70后,好歹上了个80年代的中专,那时的中专生国家都包分配的。她喝的是纯净水,饮的是纯牛奶,她的性情就象她的名字一样单纯,怎么会被拘留呢?
   如果不是那妇人一句“你这个没人要的烂货”,骂得单纯七窍生烟,她哪能象个母夜叉一样发疯呢?卖体育彩票的那个年轻女人怎么扯她也扯不住。她真的疯了,操起旁边五金门面里的一把铁揪,瞄准那妇人水果门面里的电视机,使出浑身的力气,完全不顾后果地砸了下去......
   110很快来了。单纯一下子瘫软下去,这种场面单纯不是第一次看见,但她绝对是第一次充当主角。“完了”,她只能这样听之任之。
   在跨进110警车的那一瞬间,她十分留恋地回头,朝华灯初上的大街漫无目的地望了一眼。在中国体育彩票销售点门口,忽然看见了那双黑如深潭的帅哥的大眼睛。
   文涛今晚会找她吗?会惦记她吗?她在哪里过夜他真的漠不关心吗?
   城市建设突飞猛进,新城区不断地扩展,象英子家那样的城乡结合部,一下子变成了都市中的村庄,家家都有几层楼高的房屋,产权是自个儿的,身价百倍。有一次,单纯就是“钱,钱,钱”,“债,债,债”把文涛说得无比心烦,文涛一下就象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动员单纯去英子家租间房,有吃有住,住家麻将小姐,职业杀手,何乐而不为?单纯仅仅当作一句笑谈,她知道:文涛是做不出来的。你想想:他一个小小的文职人员,市政府一个小小办公室的秘书,他哪有胆量去得罪这些本乡本土的王爷们,天老虎斗不赢地头蛇啊。果然,租房一事说了就没有下文了,但就是那一晚,文涛狠狠把她推到床下,不与她同床共枕,她全身摔得酸酸的,麻稣稣的疼。她知道:文涛不会狠命的往死里打她,顶多推一下,搡一下,照她的屁股打几拳、踢几脚,然后长吁短叹自己命苦,再以后就是搞得鼻青脸肿鲜血直流想尽办法还了钱,叫她从此以后引以为戒,就没事了。她看过文涛流过几次真诚的泪水,无非是忆苦思甜,回想当年的贫苦,珍惜今朝的幸福。
   但单纯哪里肯就此罢休!
   一次一次的深陷泥潭,文涛一次一次的伸出了援助的手,也许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和谐安康的家,也许是为了他自己的仕途,为了挽救他的婚姻,文涛的几个姐姐倾情相助,压文涛的话,劝单纯的话,没少说!
   但现在成这样了,还有什么话好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饥肠辘辘的她,竟然无限的渴求死亡。也许从此以后,她的生活果真会因为她的被拘留,发生实质性的变化了。
   思想有多远,她就能被抛出多远。
 
   文涛得知单纯被拘留的消息时,巳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四点多钟了。接到公安的通知,他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答应去拘留所看单纯,顺便给她带几件换洗的衣服。15天时间,衣服总是要换的,不管他们的婚姻是否名存实亡,他还是以单纯的丈夫的名义去看她。他总是这样瞻前故后,患得患失,嘴里说不要她了,心里面却还怕她偏离正常人的生活轨道太远。勇敢者的心里通常存在着懦夫的弱点。也许,文涛并不是、将来也不可能是无性婚姻的倡导者和支持者,但他的的确确是无性婚姻的一个悲哀的实践者。
   然而,另一方面,他却唯恐别人不知:他的家庭不是不“幸福”,他的婚姻也不是不“美满”。
   不知为什么,文涛总是左右彷徨,他矛盾得很也苦得很。
   “你来了啊?你真的来了啊?”在拘留所会客室里,当单纯看见文涛的时候,她甚至有一点吃惊:她不知道文涛为什么会来看她,因为她没有通过任何人带过任何口信,让文涛来看她或者给她送什么东西来。
   文涛巳经三十七岁了。他们巳经很长时间没有亲密接触,但他不仅没有任何中年发福的迹象,反倒让人感觉他日渐消瘦。身高1。77米的他,走起路来头总是微微向前倾斜,肩膀和背部就稍稍往后有一点驮。也许,他是因为她,才被生活压得吐不过气来吧。文涛浓眉大眼,脸皮很白,头发很黑,长相不能说是万里挑一或千里挑一,但百里挑一绝对不过分。可惜是她把他拖苦了。
   这时候,久违的泪水忽然一下子涌上了眼眶。她有一点内疚,觉得对不起文涛,甚至没有顾及到此时此刻这里是一个什么样的环境,就象个主人一样的,请文涛坐下。
   搞得文涛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想起儿子不再叫她“妈妈”,而是称“她”,总问文涛“她回了没有?”一次一次又一次,文涛总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儿子巳经上初二了,可单纯除了偶尔给儿子一点零花钱,不要说辅导儿子的学习,考试成绩她从来不过问,甚至连儿子的教室在哪里,在教学楼的第几层,她也绝对不知道,丝毫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我们——我们——”文涛的眼睛直视着单纯,声音很轻,一字一句地,仿佛下定决心要说出什么来。
   他的模样和神情实在有一点迂腐,好笑得很,又好气得很。单纯刚刚对不起文涛的想法一下就没有了,她突然脱口而出:“你不是不要老子吗?”停了一下,还不等文涛有什么反应,她又说:“我知道你是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打死你,你都不会和别人说这些的。”
   是啊,除了借钱的时候找过他的四个姐姐,他的四个姐姐知道一点内情外,他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包括他的领导,他的同学,他为数不多的几个谈得来的朋友。也许是受了父母和传统习俗的影响,文涛真的是一个打掉了牙齿只会往肚里吞的人。然而今天,他似乎下定决心,想说出什么。
   这时,单纯又开口了:“那个老破片是怎么知道你不要我呢?”“那个老破片”指的是体彩旁边的那个门面,那天和单纯打得死去活来的中年妇女。“我倒是有点纳闷:你什么事都不肯对别人说,到头来怎么会对那样一个人说。她是很年轻很漂亮很有水平还是怎么的?你看上她什么了你跟她说这个?”
   文涛知道单纯在说什么了,听到这里他明白了几分,也许,人家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随口乱骂的一句话,骂人嘛,总是要往毒里骂、往死里骂的。
  
   是啊,他是不想要她了。每逢周末,或者平时轮休,他休息多久,她就要出去赌多久。堂堂一个国家干部,一个国家公务员,居然做起了他老婆打牌赌博的后勤。交流思想啊、观点共鸣啊,那就别奢望了。就连平时日常生活中的一点小事,他想和她商量什么,她都没时间,经常赌得彻夜不归,就是回来也都半夜三更了,他睡得迷迷糊糊,哪有心思说话?有时,她洗澡洗脸吵得他睡意全无,刚想说一点什么的时候,她却倒头就睡了。
   这样,关系就日渐疏远和冷漠了。文涛,多好的模范丈夫啊!                                                                  新闻媒体、公安机关三令五申,要查禁“赌  毒  黄”,可是,牌铺、高利贷......这些社会毒瘤总能找到机会,冒出头来招摇过市,害国害民。文涛虽不是公安干警,但一想到这些,他仍会
汗颜。
   “我们也许该有个了结了。”文涛不看单纯的眼睛,望着脚底
的地面,字句清晰地说道。
   “了什么结?什么了结啊?”单纯好象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问了两句又反应过来了:“你想怎么个了结法?”
   怎么个了结? 你还有脸问我?文涛闷闷不乐地想道。
因为单纯的不轨行为,文涛要求单纯到客厅的沙发上去睡,单纯不肯,文涛就去了沙发上睡,怎么睡也不是个滋味儿,文涛又重新回到了床上,但河水不犯井水,各人坚守各人的领地。地道的“同床异梦”。    
   这哪象个家啊?你需要衣食住行就回来了,做母亲和妻子的责任抛到了九霄云外。我成了你坚固有力的后方驿站,兵马粮草供应站!
   如果不是单纯赌博输了那么多,文涛其实很想买套房子的。人家不都是这样吗?他们家还是养的儿子呢。到现在还没买房,不知内情的人都说文涛家的钱要上霉了,要拿到太阳底下晒晒。如果买了房,交了首付,办了按揭,那样欠债文涛愿意。可是现在欠了一屁股的债什么也没买成什么也没得到!她整个的生活就是牌!牌!牌!他整个的生活就是债!债!债!还债成了他生活的重心。
   “等过几天,等你从这里出去了,我们去把手续办了吧?”文涛仍然不看单纯,看脚底的地面,一字一句有板有眼地说道。
   “办手续?办什么手续啊?”单纯嘴里这么问,心里早就明白了。其实,离婚不离婚又有什么差别呢?起码的夫妻生活他们
早就没有了,所谓的和谐幸福,都是做给别人看的。然而,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说:“你把儿子送到你妈妈那里,让我们母子分离。这是你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吗?”
   “不要说了。房子只有这么大,把儿子送走,不正好少了你的后顾之忧吗?免得你输了钱,看着他心里烦。也许你还求之不得呢。”想想儿子马上要上初三,为不影响儿子的学习,他只有把儿子送到母亲那里去。
   单纯没词了。要说自己是个称职的妻子,称职的母亲,恐怕单纯自己也不能同意。除了打牌,她也不知道自己一天到晚忙些什么,自从工作没了,医院不让自己上班了,她的心就散了,人家借洒消愁,她是借牌消愁。她的确害文涛不浅。但她还是感谢文涛,因为文涛帮她还清了债,她才没有大难临头。不管是红道还是黑道吧,反正不是正道,欠了不是正道的人的钱又还不起,那个结局有好的吗?
   刚刚她还感谢文涛来看她,差点流出激动的泪水,然而现在听了文涛的话她不想哭了,她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甚至是揶谕的口气说:“也许我马上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一个大款呢?你想想:你的老婆,如果给人家玩了,你心里舒服吗?”
   话还没有说完,单纯想起了那双黑如深潭的帅哥的大眼睛。如果是他来看她,那将是怎样的一种情况呢?
   单纯喜欢这样安慰自己,敷衍自己,麻醉自己,也放纵自己。反而对应该相孺以沫的文涛,疏忽了。
   那岂止是疏忽和忽略,是一种粉碎性的打击!是一种摧毁性的伤害!
   她没想到文涛会这么说:“也许是做后娘、也许是当小三!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停顿了一下,文涛又强硬地说:“离婚协议书我是这样想的:儿子归我,因为他要是跟了你,别说成材,吃饭穿衣都难保;房子归我。其实这房子巳经卖过一次了,卖房者是你,买房者是我,房款都巳经给了你。但你拿去赌博,血本无归;债也归我,我们夫妻一场。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愿意给你个一万或者两万元,算是我奉献给你的最后一次温暖。以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了,放我一条生路,放儿子一条生路。
   泪水巳经从单纯眼中流了下来,这次也许不是为了文涛,而是为了自己。以前文涛打她,骂她,说不要她,她都没有哭过,她反而觉得刺激。看来这次文涛是动真的了,如果真的按照文涛所说,那么以后她也许真的就是一个娼妇或者烂妇,他给她的机会太多了,是自己没有珍惜。没有文涛,她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工作没了,儿子没了,丈夫没了,婚姻也没了,她居然没有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一条生路。
   她擦干了眼泪,佯装强硬其实是色厉内荏地说:“要是我不答应呢?”
   “这就是你赶到拘留所来,想给我说的话吗?”
   “这是你最后的决定吗?”
   面对单纯的质问,文涛想了想,坚定地说:“是!因为我给了你很多次机会,但你并不珍惜!我等得太久了,我的耐心已经到了尽头。”
   说完这话,文涛甚至没有跟坐在旁边的拘留所民警打声招呼,表示谢意,径直迈出他修长的腿,挺起他瘦长的颈,昂起他不屈的头,潇洒地一甩头发走出了拘留所的大门。
   赌、毒、黄不除,生活难以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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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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