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家五世传奇》作者:李炳天

来源: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  日期:2016-12-19 10:32:38

                 初拍惊堂木

    旧沧州城东二十里,有一个枣林簇拥着的小村落,名曰:大圈(juan)子。那儿,就是我的故乡。记得儿时,我曾多次腆着脸问说话哼哧哼哧的父亲:“干么咱们村儿单叫圈子呀?多难听。”“问嘎四去。听嘎二爷㗏拍过,早忘了,谁闲心记那行子。”
    “问嘎四去,问嘎四去,什么都得问嘎四去。”
    嘎四,那时已有小五十了。可因在村上辈分小,谁都称他嘎四儿。他有个和我一般大的儿子,人称嘎五,最爱和我一起玩。晚饭后,院儿头上大槐树底下嘎四周围早围了一帮子人。他们一会儿说,一会儿笑,瞧那快活劲儿,活像无忧无虑的神仙似的。我光着屁蛋子哧溜哧溜钻进去,坐在嘎五身边,腆着脸看嘎四的嘴动。凑大家刚乐完,没有人说话的当儿,忙向嘎四提村名儿的事。
    他把烟喇叭头儿往槐树上拟拟,人们马上静了场。“哦喝,我的天儿,小不点点儿的也提起问题来了。”我是天亮时生的,乳名儿亮天,嘎四常叫我“我的天”。
    “咱们村名是谁起的,我可说不好。据说县志上也没记载。我小时候,听爷爷磨叨过,当年林冲不是发配沧州吗?他最后火烧的草料场,就是咱们这片儿。为什么呢?把这片儿的村名连起来,就能咂出道道来。住东,东圈子;住西,是西圈子。西南上,是三神庙。北边儿,军马站。再住那边儿望海寺,都跟草料场挨着。咱圈子呢?想来就是马圈的意思。咱祖宗们,就是喂马的,说不定还有不少是发配来的朝廷大官呢。我想是这样的。你们信不信吧,不信就问问林冲去……”
    谁不信呢?人们都信。嘎四的话,在村里比“最高指示”管用。后来我穿上裤衩儿了,穿上汗褂了,大了,才知道,不仅仅是嘎四,嘎家上边辈辈都是村上的头份儿。嘎家住的券门院,就是全村的政治和文化中心;嘎家门前的大槐树下,是全村最重要的政治场所。说白了,就是大圈子的天安门广场。
    嘎四,决非姓嘎,也不是排行老四。他家原本姓葛,不知是哪朝哪代发配沧州来的一个书香门第。人们只知道他曾祖父叫老大,被称葛大,葛大少时,嘎得不行,后来人们就叫起嘎大——“疙瘩”来了。嘎大得子嘎二,得孙嘎三,直到嘎五,还是单传。我曾问过老人们,葛家为么老哥们儿一个?老人们都说,“嘎嘛,还能都嘎?都嘎了,听谁的?”噢—— 他们是说,领袖人物,只能一个,不能“既生瑜又生亮”。
    从打记事,嘎四就在我脑袋里占了好大地盘儿,崇拜他,模仿他,敬仰他,以致到眼下,分别这么多年了,他还时时在我的脑海里旺欢旺蹦的。据我了解,嘎家拔份儿,是好几辈的事,辈辈儿都给村上留下几个带传奇色彩的故事。
 
                嘎大传奇
    嘎大生在么朝代,公元多少年,不好考证,因为老人们讲起,都说“老世年间”。
    嘎大的故事,传下来的主要是说他如何惩治望海寺的坏和尚。据说当时他十四、五岁,听说望海寺的和尚如何恃仗武功高强,欺压百姓,决意去治治他们。
    一个赶庙会的日子,他随人拥进了寺庙。转到一个磨房,见两个小和尚正在抱着棍子推磨,便凑上去套近乎。只聊了一会,就熟了。小和尚问他叫么名字,他说叫刚才。他又问小和尚叫么名字,小和尚告诉他法号叫么空么空。过了一会,嘎大见两个小和尚累得满头大汗,就劝他们休息。一个“么空”说:“反正老不死的一时半会儿来不了,歇会儿就歇会儿。”放下磨棍出去找水喝去了。另一个也抄起磨棍出去练起武来。嘎大见磨房里没了人,忙跑到面簸箩里解了一泡大便,猫儿掩屎似地用面盖好,没事似地躲了起来。过了抽袋烟的工夫,老和尚来收面了。一声吆喝,两个小和尚屁颠颠跑来,又推起来。老和尚操起簸箕收面,一把就碰到了软巴溜秋还热乎乎的大粪团。他以为是两个小和尚背着自己藏的珍贵宝贝玩意儿呢?托在掌上,使劲一捏,嚯!臭气冲天。这下可火了,顺手抄起箩面的箩床子照着两个小和尚劈头便打:“说!谁拉的?不说非打死你们不可!”两个小和尚跳着脚,都嚷不是自己拉的。挨着打,一个小和尚猛然想起刚来过的孩子,便大叫道:“别打了师傅,我想起来了,是刚才拉的。”另一个也想了起来:“对,对,是刚才拉的。”老和尚听了,非但不停手,火气更大了。“我让你刚才拉的!我让你刚才拉的!我早知道是刚才拉的,我摸时还热乎呢,不刚才拉的怎的呢?我问是谁拉的?”老和尚越是急问急打,俩小和尚越发说不清楚。嘎大躲在一旁,险些笑出声来,瞅个冷子,溜出寺门,回村了。
    到了村上,坐在大槐树下,把作弄和尚的经过跟人们一㗏拍,大人小孩都乐得前折后仰。可笑过之后,大人们都说,望海寺里,主要是老和尚坏。他如何如何糟踏军马站的一个良家女子,如何如何霸占寺东的土地,如何如何迫使寺院旁一个小寡妇跟他相好……应好好治治这个老秃驴才解气。
    没过多久,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月黑子天,嘎大又进寺了。他只身带根锯条翻进了寺院。他带锯条干么呢?原来,他了解到老和尚每天傍黑儿开始练武,用两三个时辰把各门武艺耍弄完,就溜到寺旁小寡妇家喝酒泄欲。下半夜空了,才疲惫不堪地爬墙回寺。先到茅房方便,然后死猪似地进屋酣睡。这老小子为防止酒醉栽进茅坑,事先在茅坑前的墙垫草上,栽进一个木撅子,拉屎时,一只手拉着它。嘎大带锯条,就是为锯这个木撅子。他悄悄溜进茅房用手摸着慢慢地锯,锯到快断时,就停下来,又找来一块大石头,放在茅房门旁,便在一边等老秃驴回来。等了将近一个时辰,鸡叫了。老和尚扑通一声翻过墙,哼哼唧唧散了架似的向茅房晃过来。边走边解裤子,进了茅房摸到茅坑前,忙不迭的蹲下去。一个酒嗝上来身子一晃,他便伸手使劲一拽那个木撅子。木撅子上锯剩下的一点木头“喳”地一声断了,老秃驴向后一个仰八叉,没喊出声就栽进了臭茅坑里。那茅坑子有一尺宽、三尺长,半人多深的屎尿汤。老秃驴头朝下一栽,满嘴屎尿,喊不出声,腿脚越蹬踹陷得越深,估计必死无疑。躲在一旁的嘎大为防万一,搬起事先准备的石头,照着茅坑砸下,翻身跑出了寺院。
    第二天晌午头儿上,望海寺果真传出老和尚暴死的信儿。嘎大凭着嘎劲儿为民除害,远近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嘎大遂也成了旧沧州城东一带一个传奇人物。
 
                嘎二传奇
    嘎二留下来的故事,主要是作弄两个说书的瞎子和他的阿爸嘎大等。虽没有嘎大用嘎劲儿除暴那么震民心,可老人们讲起来,还是带几分“啧”声。
    两个说书瞎子怎么惹着嘎二了呢?原来那时嘎大年交五旬,嘎二也小二十子了。嘎家凭村中心券门楼、大槐树的地形和知多见广的嘎劲,已在村上建立了政治、文化中心的地位。晌午头儿也好,傍黑儿也好,大槐树底下都是嘎家人讲,大家笑。正因为这样,嘎家对占了这槐树底下说了一个多月《隋唐演义》的两个瞎子,就产生了厌恶之感。一天,两个瞎子说唐中联系时事,讲了几句赞扬张大帅保国复位的唱词,嘎大当场就对其训斥了一顿。沧州人,不知是因为发配来的多还是怎的,很少说朝廷好。嘎大的训斥打断了人们听书,人们也都随声称赞。但是,听书在那个年代的诱惑力不亚于当代的足球直播、内部片儿么的。因而,《隋唐》还是接着说下来。下面,就显出了嘎二的嘎劲儿。
    大圈子五天逢集,赶四九。这天集上,天闷得不透气儿。两个说书瞎子商议妥,用说书挣下的钱,买了两个大西瓜,抱着摸出村,纳凉歇晌。嘎二看在眼里,蹑手蹑脚,尾随其后。两个瞎子摸到一棵大柳树下坐定,高瞎子说:“你切吧,我等着。你切完了,告个话儿,咱一块儿吃。”矮瞎子是个心眼子包儿,任何事生怕吃了亏。他从兜里摸出把小鱼刀儿,举过去:“给,还是你切吧,你手脚比我利落点儿,你切完了说一声,咱一块儿吃。”高瞎子自知拗不过矬子,接了刀子,来切西瓜。没了眼睛,全靠手摸,切起来相当慢。矮瞎子等得不耐烦,一个劲儿问:“完了没有?” “我说,到底完了没有?”
    “完了还不告诉你?着哪家子急哩。叫你切,你不切,人家切,你又嫌慢。哎,别动呵,切了你手我可不管。”
    就在俩瞎子边切西瓜边打嘴架的当儿,嘎二早悄然无声地来到他们身边。高瞎子切一块,他吃一块,切两块,他吃两块,只吃得肚子圆圆的,比西瓜还大。哼哧了半天,高瞎子总算把西瓜切完了。深喘一口气,想先吃一块再告诉矮瞎子。他悄悄放下刀子,拿起一块送到嘴边,嗐!是块西瓜皮。一下子火了。
    “我说矬子,你损不损?我这儿切完了,你他奶奶地也吃完了?”
    “么玩意儿?我吃完了?奶奶个毬!你手脚可他奶奶真利索,切完了,也吃完了。吃了西瓜不够还反咬一口!”
    原来,矮瞎子等得不耐烦了,想先摸块吃,也抄了块西瓜皮。他正想骂高瞎子,没成想高瞎子倒先骂起他来。索性将手中的西瓜皮,照着高瞎子甩过去。高瞎子怎能示弱,也抄起西瓜皮还击,两个人好一场瓜皮大战。
    刚躲到一旁的嘎二,此刻装模作样气喘嘘嘘地跑过来劝架了。
    “哎,哎,别打了,别打了!说书先生打架,让人见了不笑话?”
    俩瞎子甩瓜皮累到精疲力尽,见有人劝架,遂改“武斗”为“文斗”。
    “他,不打不行了。太损了,吃了瓜,还用西瓜皮甩人!”
    “你才损呢?你吃了瓜还不承认,太不够揍儿了。”
    “你……”
    “……”
    “好了好了,别吵了。晚上你们还说不说书了?老搭档吵架,说起书来会断弦的。”嘎二一提到说书,两个瞎子像刚醒过梦来似的。不说书,凭么挣钱吃饭呀?再说,找个新搭档也不容易。两个西瓜……嗐!。
    见两个瞎子不吭气了,嘎二就推开了他的第二步,“看你们脏兮兮的样子晚上也没法说书了,乘着暖和我带你们去坑里洗个澡吧。”两个瞎子听了非常感激,都说太好了,太好了。高瞎子说:“听声音你好年轻呀,是个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嘎二忙说:“俺姓都,叫都来看,很好记吧?”“好记好记。”说着话,嘎二把两个说书人带到了坑边,帮他们脱好衣服,引入水中。在两个说书人开心的搓洗之际,嘎二把两个人的衣服藏起来就跑了。待两个说书人美滋滋洗好上岸找衣服,怎么也摸不到了,急忙找领他们来的姓都的孩子。
    “都来看,都来看!”
    喊不到都来看,两个说书人更放大了声音。这一喊不要紧,全村的人们都跑过来看,大姑娘、小媳妇来了一大帮。见两个说书人光着腚高喊,纷纷骂他俩臭不要脸。孩子们抓着泥巴,向他们投掷,害得两人蹲下求饶。有人帮着找到衣服,给他俩穿上,哪里还有脸在这里说书呢,两人急忙逃之夭夭了。
    治瞎子得手,嘎二添了精气神儿。接着又治了当时村里第一富婆和他的亲老子。当年村里唯一的地主是祁二爷,祁二爷的大婆是西官庄大户人家的三闺女,不识字,但张扬的厉害。恿轰(方言 :因为)二爷对二房、三房好,常发一些个无名火。对谁发呢?老爷、姨太一准是不敢。成天介儿就冲着几个长工去了。这物件放得不对,那营生做得不好,成天找碴,没黑没白地嗯嗯叫,弄得长工们生闷气。村里都称她大白鹅。嘎二听了心生一计,带上笔墨,得空进了深宅大院,摸住大白鹅晚上用的宝贝尿罐做了手脚。而后呢,就满村宣传起大白鹅和教书先生的苟苟且且。二姨太还捡了张纸条送到祁二爷手里,什么纸条呢?就说风流教书先生在大白鹅的大屁股上写了诗,画了画,太混帐了。祁二爷看了纸条,气的手颤抖起来。教书先生风流成性他是知道的,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脏手伸到他家里来了。眨眼的功夫黑天了,噎吧了几口饭,他猴急马慌地进了大屋,让大白鹅惊喜的屁颠颠的。可接下来就惨了,二爷脱了大白鹅的裤子在她屁股上没找着诗和画,却找到一个大黑圈,太圆了,不知怎么画的那么圆。接下来,当然是大白鹅的惨叫和皮开肉绽了……
    治了俩瞎子,又治了大白鹅,嘎二更神乎起来了。一天因为干场里细活儿,嘎大见他不着调,撸了他一顿,他打心里埋下了治一下老子的种子。儿子治老子,比起治别人可能要容易得多。朝夕相处,一个锅里抡勺嘛。没过几天,就是中伏了。在沧州,“头伏饺子中伏面”,进中伏,家家户户都要做凉面吃,而且家有出门子的姑奶奶儿还要请回来,吃新麦子。嘎大有个妹妹,在野猪林里的土塔村上做媳妇,中伏自然也回娘家来吃新面了。晌午,面煮出来了。嘎二放好桌子,把爸爸、妈妈、姑姑依次请到炕里边,便开始往上端面。他清楚,第一碗要先给姑姑,出嫁了嘛,回来就是客人。不过,姑姑肯定又会端给爸爸,因为他是兄长嘛。好,就在这一碗上治治爸爸。他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巴豆粉,撒在面条里,一拌,端进屋里送给姑姑。果真,姑姑又端到嘎大面前:“哥,新麦子你种的,你应吃头一口。”说着,就给舀起麻汁、蒜来了。嘎二依次把面条端进屋,和媳妇坐桌子两旁,一边炕沿儿上一个,合家有说有笑吃起新面来。可吃了也就刚半碗,嘎二就听爸爸肚子里叽哩咕噜,叫个不停呢。他心想,好,快了。那巴豆粉是泻药,吃了就拉,今天看你怎么当着儿媳妇和姑姑出洋相。嘎二又吃了几口,就见爸爸那儿憋不住了。刚见他欠起身子要下炕,嘎二忙说:“爸,你老别糊涂,面有我们盛呢。”
    姑姑真以为大哥要自己下去盛面呢,忙按住他,把碗接过来递给嘎二说:“嗐,这不是没有的事嘛,你动么劲,孩子们都在下面嘛。”话没落地,只听嘎大裤档里“扑啦啦”一声响,顷刻间屋里臭气冲天,令人作呕。儿媳妇不好意思地出去了,老妈一个劲儿骂老头子没出息。其实,嘎大心内明白,好好地闹的哪家子肚子呢?肯定是嘎二小子做了手脚。所以气得一声不吭,在床上躺了三天。
    老子服了儿子了吗?鬼才知道。
 
                嘎三传奇
    嘎家三世,是一个有争议的人物。说起他,有的说不赖乎子(沧州方言,不错),有的说孬,还有的索性说他是嘎家的败类。
    嘎三是嘎二二十大几上有的。独苗结独瓜,所以从小受宠,很少上地干活,长得白净净的脆瓜似的,很招人爱。这小子生性就嘎,说是不到十三岁家中的所有藏书,就全看懂了。还有一手绝的,就是破闷儿。别人说的闷儿,他一破就开。而他编的闷,又圆宽,又难猜。有时,还一串串儿的。比如他说:“一个枣儿,满屋招不了。”人们猜半天,猜出来说:“灯”(煤油灯)。他马上顺着谐音说:
    “灯?登,登,往上登。”
    有人猜说是梯子。
    他又说:“踢,踢,往上踢。”
    “毽。”
    “毽,毽,满屋串儿。”
    “老鼠。”
    “老,老,满洼跑。”
    “兔子。”
    “兔,兔,没有肚。”
    “长虫。(蛇)”
    “长,长,生下来没了娘。”
    “蝎子。”
    “蝎,蝎,生下来没有爹。”
    “……”
    一串儿一串儿,炒蹦豆似的,没完没了。可是后来随着年岁的增长,他越来越对男女间的那种事感兴趣了。全村谁家娶媳妇,听新房也少不了他。因而,村上媳妇入洞房的晚上说的什么,他都知道。谁家媳妇当天晚上叫痛最凶啦,谁的娘儿们儿没叫痛还哧哧笑,准不是囫囵货啦,他更是记得贼清,讲得让人心尖儿痒痒。由于脑子老在那事儿上转悠,后来,连他说的闷儿,也都有了荤味儿。比如字谜:攀字,被他编成了——左边右边树两棵,中间一个麻雀窝,大哥掏雀岔开腿,小弟伸手往里摸。比如物迷:打油的沌,头儿大杆细,弄进去一溜屁,拔出来老滴。到后来男女的那物件也编成了迷:比如男的,家住山肯子,身穿皮袍子,歪戴卷檐帽,露着头信子。
    从至今还留在人们口头上的他的大量作品可以看出,他受到了风流教书先生的影响,读了不少他的书,对男女间那种事儿的研究,已到了相当的“水平”。也可以断定,他的“实践活动”,肯定也不少。骂他是色鬼、是嘎家败类的人,不会凭空就骂。可是更多的老人们说:“嘎三耍落儿道,(沧州方言,不正经)也不能光怨他,好多女的,见了他就像掸了魂似的,哪有不吃腥的猫。”“人家嘎三玩女人,没忘大义,打日本、治汉奸,他还是功臣哩。”
    嘎三治汉奸的事,至今村上有的老人还记得完完整整,讲得绘声绘色。原来嘎三治的汉奸,是小圈子村西头一个叫孙三的人。孙三小时候也是个掉蛋孩儿,鬼精鬼精的嘎杂子。可是稍大时,那心眼就不往正地方用了,净干点子讹人的事。故而,人们都唤他“阴三”。比如有个外村串乡卖鲜鱼的,剩的有十来斤了进了小圈子就吆喝:“鲜鱼旺活喽,就剩二、三斤了,谁老包了喽?来晚了摸不着了。”吆喝就剩二、三斤了,来晚了摸不着了,这是沧州一带买卖人的一种叫卖法,意在引人快来买走。阴三就爱钻这个空子。他听到吆喝就端个大盆子出去“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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