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重逢》作者:徐涌

来源: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  日期:2016-08-05 14:36:15
    夜深了,江南小区里的行人渐行渐少,除了主干道上几处烧烤的小摊上还有几个酗酒的年轻人,其余的小巷里已经是墨汁般的黑,小区里的路灯也如萤火般昏昏暗暗,居民们都已经熄灯睡觉了。
    初秋的夜风袭来,一阵阵凉意涌上小伍的心头,小伍下意识地把自己领口的最后一颗扣子扣了起来,又竖了竖衣领,黑暗中他已经徘徊了快1个小时,这就是他的工作。这几天,小伍每夜都要来这个小区,第几夜他记得清清楚楚,如果今夜还没有收获,回去向老大可不好交差。对,小伍不是治安联防队员,更不是警察,他就是个小偷,一个地地道道的小偷。从10岁那年他就开始了这行的生涯,如今快有10个年头了,10年来,他和老大李志强两人相依为命的同时,也深得李志强言传身教,他的本事就是拜李志强所赐,从认识李志强那天起,他就逼着小伍捞包、入室等技巧,俗话说,熟能生巧,功夫不负有心人,小伍现今也是这行的高手了,只要他出手就没有他想拿而拿不到的东西,但是每次下手之前,他都会仔细观察,确保无误,这也是李志强教给他的行业心得。要么不出手,出手绝不空。
    小伍除了手艺是李志强传授的,就连名字也是李志强给起的,李志强第一次见到小伍的时候,小伍一个人待在垃圾堆的角落里,满面尘土,正在翻着垃圾堆里可以食用的东西,李志强当时动了恻隐之心,而正好自己又缺一个帮手,就把小伍领回了家,当问小伍的名字时,小伍死活不肯说,最后李志强就把小伍这个称呼送给了他,而小伍也没有反对,这个称谓就一直叫到了现在。那么,小伍的真名到底叫什么,恐怕只有小伍自己知道,或许连他自己也忘了,也可能埋在了他的心底,在未来的某天就迸发出来,只有老天才知道。
    灯终于熄了,再等一会,人睡熟了再动手,小伍嘴角流露出一丝窃喜。这家是小伍几天观察下来认为最好下手的一家,白天进进出出的人很单纯,一个老头,一个年轻女孩,如果自己不幸被发现也不会有打斗的情况发生,就算真动起手来,小伍坚信凭自己的实力,对付一个老头和一个女孩还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借着微弱的月光,小伍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过去20多分钟,小伍估摸着应该都睡着了,他决定下手了。顺着下水道的管子,小伍轻松的往上攀爬,一点也不费力气,而管子周围的设置的铁栅栏对他来说也如小儿科,成了瞎子的眼睛,聋子的耳朵,摆设。这也是他多年来练就的另一身好本领,身轻如燕,翻墙走壁是不在胯下。顺着管道,小伍一个侧身,紧接着一个腾跃,他已经站在了窗台的外侧,脸贴着玻璃,偷窥着里面的动静,确保无误后再下手。
    窗户里黑黢黢的,小伍从裤子荷包里掏出一把小匕首,刀柄短,刀刃长,他把刀插进两扇窗户的夹缝中,轻轻一抬,紧闭的窗户吱的一声开了。江南小区是个老小区,房子差不多都是80年代建的,房子配套的建筑也是那个年代的,窗户基本上都是由两扇组成,中间合拢的地方插上插销就关闭了,这也给了那些“梁上君子”可趁之机,稍有经验的都不在胯下,更别说像小伍这样的高手更是易如反掌。
    小伍轻轻推开窗户,蹑手蹑脚地钻了进去,窗台上居然没有留任何印记,原来小伍在爬窗台时给自己套了一双布做的鞋套,一来不易发声,二来不留痕迹,这也是他多年下来积累的经验,屡试不爽。房间里静地死一般,小伍四处张望,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他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鼻子闻。黑暗中,小伍的眼睛就像有夜视功能一样,它能分辨方向,能确认哪些地方可能有他想要的东西,哪些地方可能存在危险。房间里传出轻微的鼻息声,小伍很轻松就辨认出这是女孩子时发出的声音,声音很轻、很细,此时,小伍确认主人已经进入梦乡。
小伍径直走向两间卧室靠左的一间,这间卧室门没有关,月光透过玻璃洒到房间里每个角落,窗外树枝的摇曳也映在了房间里。小伍把头伸进去扫了扫,床上铺的整整齐齐,除了树枝投下的影子,什么也没有了,这间房里没有人,小伍暗自欣喜,一来庆幸自己又一次成功的选择,二来得手的机会会更大,但是又有一点自责,自己几天来的观察还是有疏忽,居然漏掉了老头的行踪。不管那么多了,小伍轻轻地抽开屉子,借着月光翻找着人民币和值钱的东西。
    爸爸,还没睡着啊,在干什么?小伍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躲在了床角边,女孩睡眼惺忪,朦朦胧胧中走进了洗手间,只听见抽水马桶放出的水声,女孩单薄的睡衣似透非透,一对高耸的小山峰在行进中碰撞出波澜壮阔,一角的小伍看得真真切切。女孩走进了小伍待着的房间,她打开用亚克力灯罩包裹的白炽灯,整个房间豁然通透。小伍傻了,女孩也傻了,两个人面对面。一声尖叫,捉贼啊!有小偷!女孩歇斯底里的喊出来,小伍一个流星跨步,飞到女孩身边,捂住女孩的嘴,老子只求财,你再喊小心老子要你的命!女孩被小伍的恐吓吓得浑身哆嗦,再不敢做声了,小伍担心再出意外,一不做二不休将女孩打昏,裹着找到的财物夺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杨澜、杨澜,你醒醒啊!杨成林抱着女儿杨澜,不停地摇晃着杨澜的头,杨澜在父亲的振动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到父亲,眼泪唰的倾巢而出,爸爸,家里进贼了!杨成林安抚着女儿杨澜,不要怕,我已经报警了,警车马上就会到。杨澜紧张的情绪稍微有些恢复,指着卧室说,爸爸,你看看你房里有什么东西丢了,那个贼劲太大了,他一下就把我撂倒了,但是他的样子就是烧成灰我也认识的!杨成林没有关心房间里到底丢失了什么东西,他关心的是女儿杨澜是否受到了伤害,不管是心理上的还是身体上的。
    初秋的夜晚既是安静的,也是浮躁的,警车飞驰,警灯闪过,一下子刺破了墨汁般的黑,杨澜躺在父亲的怀里继续等待着警察的到来。颜彦和陈达明带着着值班的同事顺着楼梯鱼贯而上,楼梯走道没有路灯,全凭小巷里昏暗的路灯余光隐隐约约摸着脚步上楼,陈达明打开了警用强光手电筒,整个楼梯间豁然敞亮,陈达明憋了憋嘴:难怪这里入室盗窃案发频频,连路灯都舍不得安!颜彦看了一眼陈达明:是啊,这是老小区,物业还不成熟,在管理方面也是空白,明天我们要和居委会联系联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让这里的居民深夜出行回家更有安全感。
    有人吗?陈达明顺着半掩的门走了进去,屋里的灯是亮着的,杨成林看见穿制服的陈达明和颜彦,就像看到了亲人一样。是你报的警吗?陈达明问。是的,是的,警察同志,我家里被盗了,我女儿也被贼打伤了,这些人太嚣张了,太没有法纪了。杨成林语气中透出一股子恨意,他越说越发地咬牙切齿。颜彦安抚着杨成林,您女儿需要救护车来吗?杨澜摇摇头说,谢谢了,不用,我明天自己去医院看看就可以了。陈达明进入被盗的房间,房间里的屉子都被抽开了,衣服和杂物被扔的到处都是,床头柜上的相框也被打破了,陈达明仔细的查看每一个角落。您来看看,有什么东西丢了?杨成林走进自己的卧室,一样一样的清理着物品,发现抽屉里的现金没有了,一枚24K的黄金戒指也不见了,这个戒指是老伴身前自己送她的唯一一件像样的东西,除了这些外,还发现自己的钱包也没有了,里面虽然没有多少现金,但有一张老年证和几张银行卡,补办起来都很麻烦。
    落荒而逃的小伍趁着黑夜穿过几条街,他特意选了几处城市监控盲区的地方逃跑,这也是他几天来收集的情报信息。小伍一路小跑,把偷来的东西紧紧地裹在衣服里,边跑边回头看,不一会的功夫,他钻进了一个巷子,巷子很深,很暗,小伍借着月光打开了门,这是小伍租借的房子。这里全部是平房,年代也很久远了,已经被市政府划进了今年城市建设拆迁的范围,只有少部分和政府还处于僵持中的人还住在这里,小伍就是利用了这个便利条件才租到了这么便宜的房子,对他来说,这个地方只是供他睡个觉而已,所以他也没有那么多讲究,而且这个地方也不易被警察发现,谁会想到快要拆的房子还能租人呢,更不会有人想到像他一样的人会住在这里。把快要拆的房子租给小伍,还能赚钱,房主何乐而不为呢,这样一来,小伍就和房主达成了协议,什么时拆房什么时候走人。
    小伍从怀里拿出裹得紧紧的一堆东西,小伍打开包裹,把里面的东西洒在床上,一样一样呈现在自己眼前。小伍拾起一枚黄金戒指,在手上掂了掂分量,看上去陈旧了些,但是分量不轻,足足有20来克,一沓现金里面有五块、十块、二十的、一百的也有几张,小伍用嘴蘸湿了右手的大拇指和无名指,一张一张的数着人民币,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真他妈穷,居然一千块还不到。小伍又戒指放进嘴角轻轻地咬了咬,会心的笑起来。房间很昏暗,由于这里的房子都是要拆的,所有居民用电早已经被卡断了,小伍自从租进来的时候,夜里基本是靠蜡烛的火光维持房间的亮度,在这昏暗的光线下,小伍的嘴脸越发地显得贪婪。小伍把钱包里值钱的东西全部清理出来,随手将钱包一甩,钱包应声落地,从钱包里飞出一张不知道是什么的纸片,小伍蹲下身子,捡起纸片,原来是一张相片,而且是那种很老的照片,估计比小伍的年龄还要早。照片上是杨成林一家人的合影,小伍本来不屑一看,但是照片上的一个小男孩却引起了小伍的兴趣,小伍走到蜡烛旁边,仔细地盯着照片上的男孩,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个人肯定在哪里见过,印象非常之深刻。小伍努力地在大脑里检索,突然意识到这个小孩和像自己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小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努力地辨认着,是的,没错,肯定是自己小时候。小伍一下子傻了,这张照片怎么会在这个钱包里出现,难道是,小伍心里一阵翻滚。
小伍望着照片眼睛已经湿润了,刚才贪婪的面相转念间变得如此脆弱,如此煽情,小伍肯定自己已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家人,这十几年来埋藏在心底的那一份亲情又一次涌动了出来,他的每一束肌肉,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都在期盼,呐喊着亲人的称呼,期盼着亲人的出现。窗外的月光如水般洒向这不足二十平米的房间,此时此刻小伍已经沉醉在和亲人团聚的温馨中。开门,开门啊,小伍!门外突然传来小伍熟悉的声音,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小伍的老大——李志强。
    小伍急忙将戒指和相片藏在枕头下,而后把门打开。李志强看见桌子上的钱包和散落的人民币,露出他两颗刚刚镶嵌的黄灿灿的金牙,呵呵,小伍,有收获啊!李志强随手拿起人民币数了数。怎么只这点,你小子是不是独吞了,快点交出来!小伍摇头向后挪动,遮遮掩掩地坐到枕头上。自从小伍跟了李志强后,李志强既是是老大,也是师傅,平日里李志强对小伍也颇为严厉,甚至有些刻薄,在小伍内心他是惧怕李志强的,虽然不服气,但是十几年来的这种异类师徒情也是驱之不去的。我,我,没有,老大!小伍结结巴巴,更增添了李志强的疑心,李志强看见小伍有意识地极力掩饰枕头,他一把掀起枕头,借着屋内微弱的烛光,那枚戒指也随之一亮。好小子,还说没有吃独食,李志强捻起戒指,这是什么?小伍一时间没有回答,李志强有又拿起相片,这是什么,话还没有说完,相片已经从手中飞舞到半空。接着,一记耳光打在了小伍的脸上,小伍右手捂着嘴巴:你!我这是给你长长记性!你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现在翅膀硬了,学会飞了,竟然骗老大,我看你是活腻了吧!李志强放下狠话后,走出了房间,桌上只剩两张一百的钞票,这是他赏给小伍的,也是李志强定下的规矩。
    窗外已经蒙蒙亮,东边也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出租屋里的蜡烛只剩下最后一小截即将燃尽,小伍头靠在床沿上,还沉浸在昨日的偶遇之中。突然小伍一个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好像记起什么,从破旧的条形书桌到用报纸当玻璃粘贴的衣柜翻了个底朝天,在衣柜的旮旯空里找出了一个红色小盒子,小盒子看上去很精美,盒体上还绣着一朵白色的玉兰,小伍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玉坠,也是用红色的尼农绳子系好的。这枚玉坠是从他记事起就佩戴在身上的,后来怕被老大李志强发现才藏了起来,小伍握着玉坠,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这枚玉坠肯定会与他的身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他的记忆深处总有一双温暖的手给他戴上这枚玉坠,但是到底是谁他实在是记不起来了。小伍的双眼有些湿润,他又重新把玉坠戴上,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自从江南小区发生盗窃案后,派出所里的张所长亲自到小区居委会协调,对小区里的路灯和视频监控逐一检查,该添加的添加,该换的换掉,居委会里一时也是门庭若市,退休的老年朋友们纷纷出谋划策,都想着发挥余热,为小区的治安贡献自己的力量。居委会陈主任也借着大家这股热情充分发挥大家的积极性,给每个人发了红袖章,组织起了巡逻队,搞得有模有样,分三班巡逻,一天三次,一时间小区里日日可见戴着红袖章的老人们白天手持警棍,夜晚拿着手电筒穿插在小区的角角落落,特别是旮旯空,杨成林也加入了巡逻的行列。小区内的治安比以前好了许多,夜晚路灯也比以前亮了,行走的人们三三五五,这让那些看好了这块地方的小偷们一时间束手无策。小伍就是其中一个,可他这次不是偷东西,而是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世。
    一连数日来,小区里的治安井然有序,红袖章老人们个个精神抖擞,巡逻在小区的街道上。夏末初秋的天气和七月的天可以比拟,说变就变,刚刚晴空万里,突然乌云密布,一声雷从远处奔袭而来,天空中窸窸窣窣落下了雨点,打在人身上,虽然吹去了身上的酷热,但却拂不去人心里的焦灼。小伍每天都要来一趟,但是每天都没有碰到他要找的人,因为他白天是不敢来也不会来,只有晚上来,他的面孔是被杨澜所熟悉的。今天虽然下雨了,但却是小伍希望的,雨天打着伞不易被发现。小伍撑着一把蓝黑相兼的自动雨伞站在离居委会门口不远的地方,他看着从居委会里进进出出的人,有戴红袖章的,也有没戴红袖章的,从几个刚刚出来的老人里小伍依稀看见有几分像杨成林的老人,他虽然没有正面见过杨成林,但是从前几次的盯梢和相片的模样,小伍也可以肯定这就是杨成林。小伍快步跟了上去,他本来想跟他打招呼,可是转念一想,他决定还是用更巧,更容易让杨成林接受他的办法去接触他。小伍撑着雨伞,雨也越下越大,小伍一直跟着杨成林,直到杨成林只剩一个人的时候,小伍又使出了绝招,他慢慢靠近杨成林,从杨成林荷包里摸出一个手机,随口喊了一声:师傅,您的手机掉了,还好,刚掉到地上被我捡到了,没沾水,您看看!杨成林接过手机,再看看小伍,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顿时占满了大脑,眼前的这个小伙子一看就有好感,再加之又捡回了自己的手机,杨成林越发地喜欢小伍,这也正是小伍想要的结果,只是其中掺杂了太多的不确定元素,使小伍的计划更顺利。在杨成林的一再要求下,小伍被邀请到家里做客。
    小伍跟着杨成林刚到门口,小伍停住了脚步,他担心杨澜在家,虽然是黑夜,但也不能确保自己没有被杨澜看见,万一被识破了,小伍的计划就会泡汤,杨成林肯定也不会愿意接受一个小偷成为家里的一员。正在犹豫之际,门从里面打开了,杨澜看见杨成林旁边的小伍,呆了一会儿,小伍一下子傻了,面部僵硬,内心却在雀跃,完了,完了,这下子完了!小伍内心还在荡漾之际,杨澜一把接过杨成林的伞:这位是?杨成林笑着说:我的手机掉了,幸亏有他捡到,哟,我忘了问怎么称呼你?小伍被这突如其来的问惊醒了,我,我叫小伍!杨澜很热情地请小伍进屋里坐,小伍定了定神,面部僵硬地表情松懈了许多,嘴角也露出一丝羞赧的笑意,他猜想杨澜肯定是不认识自己了,或许那晚天太黑没有看清自己,小伍的心从喉咙管一下子回到了胸腔。
    杨成林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小伍,总有一种莫名的喜感,但是又说不上来这莫名的喜感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对方,小伍心里是明白的,但对杨成林来说接下来发生的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杨澜倒了一杯茶递给小伍,当她把茶杯放在小伍面前的茶几上时正好低头,脖子上红绳子穿的玉坠从衣襟里滑了出来,小伍的眼睛瞬间转移到这颗玉坠上,这颗玉坠怎么和自己的一模一样,小伍更加肯定了自己面前的这两个人肯定就是要找的人,激动之下,小伍也把自己的玉坠从荷包里掏出来。杨成林看见小伍手上的玉坠,呆住了,喉咙开始哽咽,半天发不了声。你这玉坠是哪里来的?杨成林问,能给我看看?小伍把玉坠递给杨成林,杨成林双手捧着玉坠,眼泪已如泉水般往外涌,泣不成声。一旁的杨澜问,你这玉坠是哪里来的?小伍回答,从小就在我身上了!是他,是他,老伴,我终于找到我们的儿子了,你的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杨成林起身抱着小伍,紧紧的,小伍尝试了自己有史以来第一次被人抱的感觉,杨澜也抱了上来,三个人哭成了一团,哭了一会又笑了起来,整个房间沉浸在悲与喜的急剧转化中。
    杨成林向小伍道出了事情的原委,在小伍3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了,卖到一户没有儿女的人家,杨成林一家人到处寻找也没有结果。这也是小伍记事起就一直不明白爸爸妈妈对自己为什么不好的真正原因,原来自己不是亲生,后来小伍选择了逃跑,一路上也不知道往哪里跑,该到哪里去,直到遇见现在的大哥李志强,小伍记忆里的空白全部链接上了,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亲人,找到了自己的家,也知道了自己的真名叫杨涛。
    自从小伍一家人团聚后,可以说是天天都要来江南小区一趟,杨成林每天也都做了很多菜招待小伍,一晃两周过去了。这天小伍躺在自己的出租屋内沉浸在梦想中的时候,门被急促地敲响了,小伍,小伍,快开门!小伍被这急促而又熟悉的声音吵醒,他知道是老大李志强来了。小伍从床上翻下,打开房门,李志强不耐烦地冲着小伍就嚷嚷起来,不想干活了,这都几天了,你的口粮怎么还不交!小伍支支吾吾的回答,我,我,我不想干了,你,你放过我吧!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小伍有些害怕,我找到家了,我想干点正紧事!李志强慢慢露出了狡黠的笑,家,哪里的家,小伍抬起头,就是上次我偷的那家人,我们已经相认了。李志强笑了笑,你觉得他们会接受你这样一个儿子吗,一个地地道道的小偷,还是个惯偷,别白日做梦了!不会的,不会的,小伍有些激动地回答着。李志强看见小伍的情绪自己可能控制不住,就先稳了稳,口气变得平和起来:好,好,好,就算他们不介意,可你现在什么也没有,拿什么孝敬他们,你总不能一回到家就吃白食吧!小伍沉默了下来,李志强看见自己的话好像起作用了,马上又开始了第二轮蛊惑:依我看,你还是跟我再搞两票大的,多挣点钱,也好孝敬他们嘛!小伍依旧沉默,李志强从荷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小伍,你看看,这是我新发现的几家,点都踩好了,很容易下手,而且都很有钱,这样吧,弄完这一票,我就同意你金盆洗手。小伍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李志强,一脸的无奈,好吧,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票!李志强笑了,笑的阴鸷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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