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雅之死》作者:洪顺利

来源: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  日期:2016-07-29 15:00:17

                 1

    在丁一川生活的古城市内,有一个名叫星湖的天然水域。星湖上有10余个小岛。每年的夏季,总有一些来游泳的人溺死在星湖里。当然,也有一些人是投湖自尽的。
    丁一川是古城市公安局刑侦总队重案队的大队长,他手下有200多号精干的刑警。
    星期一的早上,即7月30日上午10点多钟,星湖派出所的张亮所长突然给丁一川打来一个报案电话。
    张亮原先在丁一川的手下当过刑警。
    张亮焦急地说:“今天早上,在星湖翠柳岛岸边的芦苇丛中,有一个遛早的老人发现了一具女尸。老人马上将他发现女尸一事打了110。一接到电话,丁一川马上带了四五个民警赶到了现场。丁一川让民警先将尸体拖上岸,这时,河西分局的刑警及法警也赶到了现场。”
    丁一川不解地问了他一句:“既然你们分局的法医、刑警也出了现场,按办案程序,这个案子应由分局刑警负责侦破,你找我干什么?”
    张亮急切地说:“问题就出在这里。从这具女尸的年龄上看,大约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一条乳白色真丝连衣裙。从现场看,死者像是不慎跌入湖中而溺水身亡的。分局的法医和刑警都这么认为。但是,我发现死者脖颈处有两个淡淡的红点,尽管死者经湖水浸泡有几天了,一般人用肉眼还是能看出这两个小红点的。我认为这可能是掐痕,但分局的法医却认为,这不是掐痕,而是死者在跌入水中时,被芦苇的叶、茎划的,是挫裂伤。”
    丁一川在电话里笑着对张亮说:“你不要自视在我手下干过几天,就跟人家分局的法医叫板。人家法医不会回去进行解剖、分析吗?”
    张亮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用不着向你反映这件事了。问题的关键是,分局法医认定死者系不慎跌入湖中而溺水身亡,属非正常死亡。如果是这样的话,死者亲属将尸体火化,这个案子也就结了。我还巴不得轻省轻省呢。”
    丁一川问他:“知道死者的身份了吗?还从死者的身上发现了什么?”
    张亮说:“从死者身上,我们找到了一封被水浸泡过但还能认出字迹的遗书。”
    丁一川用责怪的口吻对张亮说:“既然已经从死者身上找到了遗书,看来死者真是自杀的了。”
    张亮在电话里大声地对他说:“刚才死者的弟弟来到我们派出所,他非常肯定地对我说,他姐姐不可能自杀,一定是被人谋杀的!他不同意分局法医说的自杀的结论!”
    丁一川问了一句:“死者叫什么名字?死者的弟弟叫什么名字?”
    张亮说:“死者叫马雅。死者的弟弟叫马均。”
    马雅?丁一川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在何时何地、在什么背景下听说过这个名字,却一时还真想不起来了。
 
                2
    一个星期后,丁一川没有想到,马雅“自杀”一案还真的交到了他的手上。
    事情是这样的:马雅的丈夫在接到河西分局认定马雅系自杀的结论后,准备将马雅的尸体火化,可是马雅的弟弟马均却认为其姐不是自杀,于是写了好几封申诉信,分别送到了市人大、市政法委及古城市公安局,要求尽快查明其姐的死因,尽快将凶手缉拿归案。市公安局命令,将复查马雅一案的工作交给重案队。
    按搞刑侦工作的人的说法,“马雅自杀”一案,属重大疑难案件了。要破获这类案件,难度是相当大的。
    首先,警方要确定马雅是自杀还是他杀。
    其次,假若他杀成立,警方就要严格按照办案程序,开始进行调查。
    按照惯例,马雅溺水身亡这样的案子,既然河西分局的法医已经对尸体做了鉴定,重案队刑警就完全可以去找这名法医核查尸检情况。
    丁一川却不想这样做。
    他想,最好的办法还是自己带着人从头查起,这样既可以给这位法医留点面子,也可以少受点儿“先入为主、偏听偏信”的影响。
    这是丁一川用积累多年的办案经验总结出来的一条“真经”。
    丁一川把手下几员大将叫到他的办公室。还是先介绍一下他手下的几员大将。
    这几个干将分别是重案一队队长汪洋、男刑警唐继烈、郑家桥,女刑警李鸥、于美珠。
    丁一川把法医王瑾也叫到了办公室。王瑾今年已经45岁了,干了20多年的法医。
    丁一川先向众人介绍了一下马雅案的情况,然后做了一下分工。他说:“王瑾带着汪洋、唐继烈、郑家桥,先将马雅的尸体从医院的太平间拉到刑研所进行验尸、解剖。我带着李鸥和于美珠到河西公安分局,将马雅的遗书找到。咱们第一步要做的工作,就是弄清马雅是自杀还是他杀。”
    王瑾问:“给我们几天时间?”
    丁一川说:“越快越好,抓紧时间。”
    汪洋说:“河西分局的法医已经做了尸检,我们不妨向他们核实一下尸检的情况?”
    丁一川说:“可以。”
    李鸥却提出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问题:“既然马雅的弟弟马均认为其姐是被人谋杀的,我们就找马均聊聊,因为他是申诉人呀。”
    就在这时,值班的小王将一份“特快专递”交到了丁一川的手上。
    丁一川感到非常奇怪。因为他平时很少接到信件。也许是干刑侦工作的性质决定的吧,他极少把他的通讯地址告诉别人。若是与亲朋好友联系,他一般是用电话联系。
    丁一川先看了一下“特快专递”上写的通讯地址、邮政编码等,都很准确,名字及职务也写得很准确。他猜想,这个写信的人一定是他的一个熟人。
    丁一川撕开信封,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封信。
    当他读完信,顿时有了一种预感:看来马雅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这封信是这样写的:
    尊重的重案队丁一川先生:
    恕我冒昧,我叫刘思佳,是马雅生前最好的女友。
    我于昨天下午听说马雅的尸体要被火化了,我对警方做出的马雅系自杀的结论感到非常震惊!
    就马雅的性格而言,她是不会自杀的。因为,我太了解她了。
    您也许会问,既然马雅不是自杀,那她就一定是让人谋害的吧?对了,这正是我要说的心里话。并且,出于对马雅被害的同情和对凶手的憎恨,我愿向警方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我认为,马雅的死与下述的3个男人有关:一是她的丈夫元宗焕;二是她的好朋友祝达夫;三是她的老板刘瘦鸥。
    要知详情,您若方便,请与我联系。我的电话号为:22228888
                    刘思佳
                    8月8日于古城
 
    丁一川顺手将信锁进了抽屉。在没弄清马雅的死因之前,他认为没有必要先去找这个叫刘思佳的女人。
 
                3
    丁一川和李鸥驱车来到河西分局,找到了负责马雅案的探长陈冬生。
    陈冬生把从马雅尸体上找到的那封遗书交到了丁一川的手上。
    遗书上的字儿不多,有的地方被水浸泡后,已经很难辨认了。遗书是用电脑打印的,是人们常用的A4型纸,字号为五号宋体。
    遗书上是这样写的:
    既然活着已经没有□□实际意义了,既然婚姻已经破碎,想□□□的又化作了泡影,看来唯有□□才能解脱一切。绝望像一条绳索紧紧地□□我生命的脖颈处,那一头□□极乐世界……在痛苦中解脱,总比崩溃要好一些……
                    马雅于7月27日
    丁一川看完遗书,问陈冬生:“这封遗书是从什么地方找到的?”
    陈冬生说:“是从她的乳罩里发现的。”
    丁一川问:“马雅的着装,你能具体说说吗?”
    陈冬生说:“她外穿一件乳白色真丝连衣裙,内穿黑色乳罩和粉红色的短裤。她的脚上只有一只白色女式皮凉鞋。”
    李鸥不解地问:“就这些了?按说一个女人出门,总会带个包吧?”
    丁一川问:“你们没派人到发现尸体的地方打捞一下死者的遗物吗?最起码也能找到死者的另一只皮凉鞋吧?”
    陈冬生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当时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死者的死因上,又听说法医认定是自杀无疑,我们认为再打捞遗物也没有什么必要了,于是……”
    丁一川问陈冬生:“你见到死者的丈夫了吗?”
    陈冬生说:“见到了。我们根据遗书上自杀者署名马雅的情况,经查市局户籍处人口卡片,确认死者是马雅。然后,我们就通知了马雅的丈夫。马雅的丈夫叫元宗焕,40多岁,个子不高,说话慢条斯理的,看上去像个知识分子。”
    陈冬生说到此处,用一种疑惑的眼神望着丁一川和李鸥和于美珠三人,然后用一种探寻的口吻说道:“怎么?马雅不是自杀?这就怪了。怎么马雅的丈夫没提出这个问题呀?我看元宗焕的表情很麻木,或者说他像是早有心理准备似的,他很坦然地接受了妻子自杀的事实。什么问题也未向我们提出。凭我的直觉,这只是一起自杀事件而已,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陈冬生似乎还想喋喋不休地说下去,丁一川截住了他的话儿,对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今天就聊到这儿吧。反正马雅案,与你们也无任何关系了……”
 
                4
    3天后,女法医王瑾作出了马雅死因的结论:“马雅不是自杀,她是被人谋杀的!”
    王瑾对丁一川及他手下的办案人员说:“我提取了马雅的胃溶液,证明马雅死前喝了不少白酒,并且白酒中还检验出氰化钾!这也就是说,有人在酒里下了毒。”
    李鸥不解地问:“那马雅脖颈处的红点如何解释?”
    王瑾:“从马雅脖颈处的两枚小红点来看,确实不是挫裂伤,而是掐痕无疑。但死者并非是窒息死亡,而是中毒身亡。”
    郑家桥说:“是否可以这样说,马雅是死亡之后让凶手给扔进湖里的?”
    王瑾沉吟了片刻,然后解释说:“也可以这样说。换一个角度讲,也许奄奄一息的马雅被凶手用汽车拉到了湖边,凶手见马雅还有呼吸,于是就用手掐马雅的脖子,也许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马雅断气了,于是凶手就松开了手,然后将马雅的尸体扔进了湖里……”
    丁一川听罢,赞许地冲王瑾点了点头。然后他问:“王瑾,根据尸检情况,你认为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哪天呢?”
    王瑾很有把握地说:“通过尸检,我推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应在7月27日晚上9点至10点之间!”
    丁一川说:“这与死者遗书上写的时间是相吻合的。”
    说到这里,丁一川拿出马雅的遗书和那封署名刘思佳的信,让众人传阅。当然,死者的弟弟马均的申诉信大家早就看过了。马均在申诉信上只是提及了其姐不是自杀而是被人谋害一事,但未提出谁是凶手。
    谁会是谋杀马雅的凶手呢?丁一川想,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去找与死者认识的有关人员,而是先要弄清楚的问题是,死者马雅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认为这个问题非常重要。
    丁一川让汪洋带着唐继烈、郑家桥先去星湖发现马雅尸体的水域,打捞死者的遗物。
    丁一川带上李鸥、于美珠二人决定先找刘思佳谈一谈,然后再找马均谈一谈。他不想一上来就正面接触死者的丈夫元宗焕。因为马雅的遗书中提到她婚姻的不幸。在没有找到证据之前,谁又能说,马雅的丈夫元宗焕不是凶手呢?
 
                5
    丁一川先与刘思佳通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他感觉刘思佳的内心非常焦急,她似乎有一肚子的话要说。
    当丁一川和李鸥、于美珠驱车到了古城市郊区樱花园别墅小区刘思佳的住处时,他们三人吃惊地发现:刘思佳住的是一幢豪华别墅。
    当丁一川按响了别墅大门外的门铃后不久,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迎了出来。她自我介绍道,她就是刘思佳。经过几句寒暄之后,丁一川三人跟着刘思佳来到别墅一楼的客厅。
    客厅很大,足有40多平方米。在客厅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30岁左右的男人。
    刘思佳介绍道:“这是马雅的弟弟马均,他也是你们非常想见也愿意见的人吧?”
    丁一川对此多少有些意外。他想:“刘思佳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她怎么知道我们要找马均呢?”
    马均从沙发上站起来,热情地给丁一川他们每人各沏了一杯茶。
    李鸥多少有些好奇地问刘思佳:“你怎么知道我们也要找马均呢?”
    刘思佳淡淡地说:“我爷爷在新中国成立前任古城市国民党警察局侦缉队队长,还是地下党员呢。我父亲是子承父业,在‘文革’前是古城市公安局刑侦处的副处长,他叫刘思奋。”
    刘思奋?丁一川想起来了,那可是处里的老前辈,是破案高手。可惜,他在“文革”中被迫害致死。
    丁一川笑了笑:“瞧,这话说的,敢情真是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原来你是刘思奋的女儿。”
    刘思佳说:“我从小就爱听爷爷、爸爸给我讲破案的故事。不瞒你们说,我还是个侦探小说迷呢。凡是书店里卖过的侦探小说,现在我的书房里都有。”
    丁一川说:“正好马均也在,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是想先了解一下死者马雅较为全面的情况,包括她生前所接触过的人。越详细越好。”
    刘思佳先开了口:“我和马雅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发小’。打小我俩就在一个幼儿园,上小学、中学、高中都在一个班,这种现象比较罕见吧。在读高一那年,我和马雅都考进了古城市歌舞团。我们俩都是学跳民族舞的。后来跳不动了,马雅嫁给了元宗焕。元宗焕比马雅大5岁,他是古城师范学院中文系的一名副教授。谁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马雅没生孩子,后来我问她是怎么回事,马雅说元宗焕属于性功能障碍者,连起码的夫妻生活都过不了。3年前,马雅认识了一个叫祝达夫的男人。祝达夫是一个房地产开发商,他俩是通过我老公认识的,因为我老公也是房地产开发商。马雅与祝达夫认识后,两人就好上了。一年前,马雅向元宗焕提出离婚,元宗焕死活不同意,一直到马雅被害。”
    丁一川问刘思佳:“马雅在什么单位工作?”
    刘思佳:“马雅一直在歌舞团道具组工作。3年前,他认识了祝达夫。之后,祝达夫就把马雅调到了古城市建筑总公司经理室工作,当上了会计。马雅的顶头上司叫刘瘦鸥,就是我在信上提及的第三个人。”
    于美珠问:“照你的这种说法,马雅与元宗焕离婚,就是要嫁给祝达夫。”
    刘思佳说:“马雅曾多次跟我商议过此事,她是准备离婚后嫁给祝达夫的。可问题就出在这里,祝达夫也是有老婆的人。听马雅说,祝达夫也正与妻子闹离婚呢。”
    丁一川问刘思佳:“祝达夫的老婆知道马雅与自己的丈夫好上这事吗?”
    刘思佳非常肯定地答道:“知道,因为祝达夫把他与马雅的关系向他妻子摊牌了。”
    丁一川思忖了片刻,然后说:“若从逻辑上来推理,祝达夫的老婆也有谋杀马雅的可能吧?”
    刘思佳听罢,眼睛“忽”地一闪,她手一拍:“绝对有这种可能!怎么我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丁一川问马均:“你对你姐姐的死有什么看法?你觉得谁会谋害她?”
    马均说:“我认为元宗焕有谋杀我姐姐的可能。因为我姐姐长得相当漂亮、出众,元宗焕是那种小心眼、死要面子的人,况且他又是副教授。按元宗焕的心态,他宁肯毁了我姐姐,也不会同意离婚的。他曾多次扬言,说我姐姐若真的与他分手了,他就用刀砍了我姐姐。”
    李鸥问刘思佳:“照你刚才的说法,祝达夫也与其妻子提出离婚了,那他与妻子离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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