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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形罪恶:第二十一章

来源:作者 作者:库玉祥

已判死刑的黑恶势力团伙主犯要活命

身负重案的在押人员被虐致死

个别警察沦为罪犯的帮凶

秉持正义的监管警察危机四伏……

  第二十一章

1

谢英鹏已从梁志远那得知柯东辉检举陈尚实漏罪的事,事实已经证明他当初的推测是对的;让他为更焦虑的是,支队和所领导的麻木及个别人在柯东辉家人的拉拢腐蚀下,使柯东辉检举的案件线索的程序运作似乎一帆风顺谢英鹏清楚,一个黑恶势力的首犯,在公安监管场所的民警提供非法帮助下形成的虚假立功,法院不会轻易认定的。若是纪检部门和检察机关对柯东辉立功材料进行真假调查的话,那些非法帮助柯东辉的人,将难逃其咎…… 若是柯东辉的虚假立功被法院认定的话,那就是一个已判死刑的恶人将逃脱法律的严惩,那就是对法律的亵渎和对被柯东辉所伤害的人最大的不公!再则柯东辉倘若有活口的话,以他的个性,即使他被关在监狱里,他对别人的生命安全也是个威胁,他极有可能对整治他的警察和相关的证人打击报复。

自己该怎样阻止不让柯东辉虚假的立功成为事实呢?谢英鹏觉得无奈,他为此找过祁军,找过时春武,寄希望不要发生柯东辉虚假的立功的事情;可事与愿违,给柯东辉运作虚假立功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自己推心置腹的话,对祁军和时春武不仅没有起到作用,而且还引起了他们的反感;自己从祁军的眼神里似乎还看到了仇视。在柯东辉的虚假立功没有运作成功之前,谁又能够阻止事态向前发展呢?深挖犯罪科科长卢存明?不行,他跟自己是有很大成见的;分管深挖犯罪工作的政委郭铮?他不见得能听进我说的话;支队长刘立国,自己在他眼里是很不得意的一个人,他更不会相信自己;分管监管支队的副局长隋鑫峰呢?对,我何不去找他……

一天下夜班,谢英鹏坐通勤车到了市公安局,直奔局机关的4楼隋鑫峰的办公室。

其实在谢英鹏没向隋鑫峰反映情况前,隋鑫峰已经知道柯东辉检举案件线索一事;卢存明答应冯万里的要求,欲把案件线索转递到宁棱林业地区公安局后,他便向刘立国汇报了柯东辉检举案件线索的情况,刘立国说柯东辉是重点在押人员,虽说他在押一所以来,局领导过问的少,但他有什么动向,还是向局领导请示一下。于是,卢存明给隋鑫峰打电话简单地反映了柯东辉检举案件线索的事,他没具体地说怎么获得的案件线索?被检举的是谁都是什么案件隋鑫峰也没详细问,他只是指示卢存明要按程序办,要慎重。隋鑫峰的指示,卢存明当然没放在心上。

谢英鹏见隋鑫峰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门。

隋鑫峰在里面说:“请进。”

谢英鹏推门而进。

隋鑫峰虽对谢英鹏不怎么熟悉,但他很快地认出进来的是谁,他指了下办公桌前的椅子说:“你是监管支队的小谢吧?请坐。”

谢英鹏坐在椅子上说:“隋副局长,我是来向你反映情况的。”

隋鑫峰平和地说:“你有什么情况反映?说吧。”

“我要反映的是……”谢英鹏有些紧张,他平缓了下自己的情绪说,“一所重点在押人员,也就是黑恶势力的首犯柯东辉,检举了一些案件线索……”

隋鑫峰听到关于柯东辉的事,脸上显示出了关注。

谢英鹏想确定地说柯东辉检举的案件线索都是通过不正当的途径得来的,是个别民警非法帮助的结果,但一考虑有些事情毕竟是自己的推测,他只得委婉地说:“柯东辉检举的案件线索,是从在押人员陈尚实那得来的,陈尚实是一审判处死刑的重刑犯,按规定是不应当与柯东辉同押一个监室的,为此我对案件线索的来源很有疑问……”

“柯东辉检举案件线索的情况我是知道的,你们深挖犯罪科科长卢存明向我汇报过,我已经指示他一定要按程序办,要慎重。不过我对你们监所对在押人员的管理情况不太了解,正如你怀疑的,柯东辉的案件线索的来源是否有问题,我都不得而知;通过你反映的情况,我真得关注柯东辉检举的案件线索情况……”

隋鑫峰办公桌上的电话打断了他的话,拿起了电话……

隋鑫峰接完电话后,谢英鹏从椅子上起身说:“隋副局长,我向你反映的事情已经说完了,你也挺忙的,我该走了。”

“那好,有时间过来坐。”隋鑫峰跟谢英鹏握了下手说。

谢英鹏前脚出了隋鑫峰的办公室,他不曾想到,他被后脚欲到隋鑫峰办公室的刘立国看见。

刘立国是向隋鑫峰汇报两天后省厅监管总队要在监管支队召开现场交流会情况的,隋鑫峰听过刘立国汇报后提起柯东辉检举案件线索的事,他说有人对柯东辉检举的案件线索的来源有疑问,你回去一定要核实清楚柯东辉检举案件线索的来源,不要出现差错。刘立国点头应付着一定按你说的办。

由于进出隋鑫峰的办公室,谢英鹏和刘立国是前后脚,故而刘立国认定对柯东辉案件线索的来源有疑问的就是谢英鹏,他心里萌生出对谢英鹏的愤怒。以刘立国的人品,他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他驾车从公安局回监管支队的路上,嘴里骂着谢英鹏:你他妈的谢英鹏没当上深挖犯罪科科长,说明你不谙事理;没想到你为此还在背后整事,上次的举报信我就怀疑出自你手,今天你又借柯东辉检举案件线索的事整事,我回去一定想办法收拾你!

谢英鹏没想到自己到隋鑫峰那反映情况,会在支队引起变了味般的轩然大波,他早上一上班,就有人问他:“听说你到局领导那打小汇报去了,说卢存明不懂业务,柯东辉检举的案件线索查不明白。”还有人明着开导,实则嘲讽他说:“不就是柯东辉上次在人大代表跟前告你一状吗?也不至于他上个案件线索,你就到局领导那搅和事去呀,你谢英鹏不是挺开明的一个人吗?怎么这事还想不开呢?”

时春武对谢英鹏的不满,就差在早班会上开骂了,他说:“咱们所的个别人人品相当不好,有什么事不逐级汇报,竟跑到局领导那打小报告去。我警告这种人,你要想在监管支队干下去,你就得夹尾巴做人,别整天的自以为是。你在分局混不好,被分局领导了出来,你若在监管支队干不好,再被出去的话,看那个地方还能要你……”

谢英鹏难以忍受地指着时春武,打断他的话:“你说谁呢?你什么意思我怎么自以为是了……”

时春武歪着头洋洋得意地看着谢英鹏冷笑着,没有回话。

谢英鹏身边的邓秀才劝慰着他。

时春武见谢英鹏不再说什么,便转个话题说:“省厅监管总队组织的全省监管场所现场交流会即将在咱们支队举行;根据上级打击牢头狱霸的规定,监室里的在押人员禁止有挑头的,也就是取消值班员;民警要对在押人员面对面的管理,各监室每天选出在押人员任值日员,值日员负责打饭、内务管理等……”

邓秀才嘀咕了一句:“换汤不换药。”

时春武接过邓秀才的话说:“即使换汤不换药,在开现场会的当天也要把场面圆下来,别再与会人员问在押人员,你们这有没有挑头的?在押人员在傻了吧唧的说有,那就麻烦了。”

梁志远接着时春武的话说:“各监室主管民警,一定要把事情安排好了,不能出现闪失。”

时春武说:“再有的是,开现场会的时候,我们不该议论的不要议论,不该说的话,决不能说,咱们支队被评为全国公安监管信息技术应用示范单位,和被评为全省勤务模式改革试点单位是很不容易的;我们不能把荣誉败坏在自己的嘴上;支队硬性规定,谁要说了不该说的话,将给予谁纪律处分……”

时春武的话,民警们都明白,那就是不要议论和不该说监室里在押人员非正常死亡和福利待遇低的事。有人的神情不免显示出了不屑。

时春武最后说:“根据支队安排,从今天起,谢英鹏暂时脱离主管民警的岗位,到支队大门口的门卫室看门卫。

时春武最后的话,给了谢英鹏很大的刺激,他憋屈、愤懑,却又感到无奈。

晚间下班后,谢英鹏下了通勤车心事重重地往家走时,忽发现一辆疾驰的轿车向自己驶来,他急忙往道边奔跑躲闪,但他还是被撞倒在地……

2

第二天上午,刘立国把车开进大门时,特意地向门卫室望了一眼,但他看见的不是谢英鹏,仍是平时的保安。

刘立国进了办公室,打内线电话给时春武,问为什么谢英鹏只昨天一天在门卫室,今天怎么没在?时春武说谢英鹏昨晚下班回家时被车撞了,左腿骨折,现在公安医院住院呢。

刘立国得知谢英鹏因车祸受伤,他顿觉心里舒坦不少,他放下电话,手指情不自禁地敲打着办公桌面。

 

由于面上做的光亮,省厅在监管支队召开的现场交流会看似成功,与会的人员对监管支队的狱政管理和信息化建设大多持赞誉的态度。会议的最后一天下午,与会人员参观完一所,省厅监管总队长殷得喜走出监区时,甚是满意地对刘立国说:“东林市公安局监管支队,可以说是清江省公安监管的一面旗帜,望你们保持荣誉,更上一个新的台阶;争取全国的公安监管工作现场交流会在你们这召开。”

刘立国自信地说:“殷总队,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持荣誉的;并且我们在工作上还有新的举措,日后也会实施。我们期望全国公安监管工作现场交流会能在东林市召开。”

“省厅也会向公安部监管局推荐你们的。”殷得喜说,“不过你们若是出了名,那就不得闲了,全国公安监管的同行们,会经常到你们这参观学习的。”

“我们不怕麻烦。”刘立国说,“为公安监管工作多做些贡献,也是我们的荣幸。”

刘立国陪同殷得喜一同登上了开往夏威夷国际商务酒店的中巴车。

中巴车驶到目的地,同车的隋鑫峰下车时想到谢英鹏向自己反映的事,就问刘立国:“柯东辉检举案件线索的事,线索来源核实的怎么样了?”

“我问了一所所长时春武和深挖犯罪科科长卢存明,两人说案件线索的来源已核实清楚,没什么违规的问题。”

隋鑫峰点头:“那就好。”

进了餐厅,刘立国发现与会人员到齐后,有一桌人员稀少,他问赵祥宇怎么回事?赵祥宇说不是原定计划最后一天有外市县的公安监管女警来参加会议,好饭后陪同领导唱歌跳舞吗?可不知为什么,外市县的女警没有来。刘立国是让包嵩发的会议相关通知,显然问题出在包嵩身上,他对赵祥宇说你把包嵩给我找来。

不一会儿,包嵩到了刘立国的跟前问:“刘支队,找我什么事?”

刘立国拉着脸看了包嵩一眼:“你跟我过来。”

包嵩随同刘立国到了餐厅外,刘立国问:“事先拟定的会议通知内容,相关的人员你都通知到了吗?”

“那当然,都通知到了。”

刘立国指了下餐厅里:“那怎么少了一桌人?”

包嵩往餐厅里望了眼,想了下说:“啊,外市县监管女警我忘通知了,我寻思……”

“你寻思什么?”刘立国骂咧咧地训斥说:“整个会议议程都很不错,到了结尾让你给搅和了,你他妈的还配当监管科长吗……”

刘立国刺耳的话,使50多岁的包嵩,面红耳赤地低下了头,他心里涌动着对刘立国的嫉恨;刘立国的训斥的话,也引来了一些与会人员的目光。

赵祥宇过来,凑到刘立国的耳边打着圆场说:“刘支队,消消气;不就是找几个陪唱歌跳舞的女警吗?这事我张罗去。”

“那你抓紧时间办吧。”刘立国没再理会包嵩,独自进了餐厅。

赵祥宇安慰了包嵩几句,就拿着手机联系着女警。

赵祥宇这个办公室主任很能给刘立国脸面,就在酒席刚开始时,交警支队办公室马主任领着女子交警大队的多名女警走进了餐厅。

刘立国满意地看着赵祥宇,点了点头。

包嵩郁闷地陪着与会人员喝了几杯啤酒,就离开餐桌借上厕所之机溜了。

走在街上的包嵩,由刘立国给他带来的内心的郁闷和嫉恨越聚越深,他恍然认识到刘立国就是自私卑劣,贪婪女色、投机专营、弄虚作假、喜怒无常的小人;在他心中只有俯首帖耳给他带来利益的人,他才会赏识;或者在有可能决定他命运的上级面前,他才会显示出谦卑的态度;否则的话,他对单位所有的人,即使在工作上给他鞍前马后效劳的人,都持一种让人寒心的冷漠。

包嵩此时很想找人在路边的烧烤店,要上几个羊肉串,喝上几瓶啤酒倾诉一番;他从衣兜里掏出手机,寻找着能够信得过的可以倾诉的人,可他翻了会儿手机上的通讯录,却没有找到适当的人选,他只得又把手机揣回兜里。

在路过公安医院时,他忽然想到了遭遇车祸受伤的谢英鹏,对,谢英鹏是刘立国的眼中钉,我何不看看谢英鹏借此跟他唠会儿磕。

包嵩在水果摊前买了些水果后,走进了公安医院。他打听到并走进谢英鹏所在的病房,见谢英鹏仰在床上,左腿的膝盖部打着厚重的石膏。

谢英鹏对包嵩说:“包科长,还麻烦你过来看我。”

包嵩走到谢英鹏的跟前,把装水果的塑料兜放在床头柜上说“都是单位的同事,应当的。

甘萍把包嵩让坐在凳子上,走出了病房。

包嵩问:“你怎么还被人撞了,车主找到了吗?”

谢英鹏摇下头:“车主目前还没有找到,当时我没有看清撞我的车,过后目击者告诉我撞我的是一辆黑色没牌照的广州本田轿车。”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别人加害你。”

“从现场的情况上看,有这个可能。”

“唉,”包嵩叹了口气说,“你这人就是性格耿直,而且在工作上过于认真,免会得罪人。

谢英鹏脸上透着些许悲壮的神情说:“没办法,性格是改不了了。”

“支队和所里的领导来看你了吗?”

“没有。”谢英鹏苦笑着说,“或许这几天开现场会,领导都忙吧。”

包嵩冷笑着,说出了谢英鹏不愿说出的话:“我跟你说,咱们单位的领导,都他妈的不是东西,特别是支队长刘立国,你出事,他备不住还高兴呢,他岂能看你?我不知道你那天到局里隋鑫峰那反映什么情况,那天刘立国也到了局里,他说不上看见了你,还是听到了什么,他回来满支队说你的不是;说你在背后写过告状信;说你因没当上深挖犯罪科科长,竟妒忌地在隋鑫峰那打小报告,说卢存明业务不行,柯东辉检举的案件线索有疑点都看不出来;还说什么来着,反正他说了你不少坏话……”

谢英鹏虽然清楚,刘立国借自己到隋鑫峰反映情况之机,打压和整治自己;但他听了包嵩的话,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清的凄楚和悲凉。、

包嵩一激动,把什么话都说了出来,他说:“刘立国是只可以他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主;我听说二所常泡病号的辛顺义,是拿5万元钱给刘立国买的副支队长;刘立国在前段时间支队装修时,他买的5000平方米的地板块,一把就从中贪了25万元钱……”

谢英鹏从没见过包嵩的情绪这么激昂过,更没料到他会说出揭露刘立国的话来,他若有所思地倾听着包嵩说的话……

3

谢英鹏向隋鑫峰反映对柯东辉检举案件线索的来源有疑问的事,刘立国跟卢存明说过。卢存明虽跟谢英鹏不对付,可卢存明知道,谢英鹏向领导反映情况,不会是无的放矢;至于刘立国没把谢英鹏反映的情况当回事,一方面是出于对谢英鹏反感,另一方面是对自己提拔的人的信任,并没有考虑其它因素。

通过祁军对柯东辉检举的案件线索的上心,以及柯东辉的家人通过各种关系找相关的人,以期能把柯东辉检举案件线索转递到指定的办案单位,这其中固有柯东辉的家人让柯东辉检举的案件线索能及时侦破的愿望,好用于柯东辉死刑的改判。但卢存明似乎感觉到,柯东辉检举的案件线索存在问题;至于存在什么问题,卢存明并不清楚,他想,若把事情深究弄清楚,问题就有可能暴露出来……

卢存明看着办公桌上柯东辉检举的线索材料正疑虑中,办公桌上的外线电话响起,他接起了电话,电话是冯万里打来的,他晚间要在林管局招待所请卢存明吃饭。卢存明猜测冯万里找自己吃饭,或许是因柯东辉的事,他虽然有为柯东辉办事揩油的心理,但他却不愿过于暴露地参与其中,他推脱说晚间家里有事,就不过去了。冯万里有些不愿意地说啥意思呀卢哥,你老弟找你吃饭你都不来;晚间的饭局没有外人,就你我两人。听冯万里这么说,卢存明说那好吧,我过去。

卢存明下班坐通勤车到了林管局招待所。冯万里在餐厅门口迎他。

正如卢存明所猜测的那样,冯万里找他吃饭就是因为柯东辉的事,白天柯东南给冯万里打电话,问柯东辉检举的案件线索,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转递到宁棱林业地区公安局,是不是卢存明等人情呢?若不晚间找他吃顿饭唠唠,给他打点些。冯万里说这段时间监管支队召开全省公安监管场所现场交流会,卢存明这段时间挺忙的;晚间找他吃饭到可以,但有柯东辉的家人在,他不一定来。柯东南说,那你就找他吧,把事跟他唠唠,让他尽快把案件线索转递出去;吃饭的地点就在林管局林业招待所吧,那的经理叫晓玉,他会安排好一切的。就这样,冯万里把卢存明约到了林管局招待所。

冯万里把卢存明带到了一个单间,他告诉服务员上菜。

服务员也就10多分钟,陆续把包括甲鱼汤和葱烧海参等4菜一汤端了上来,并拿来一瓶五粮液酒和两盒软包中华烟。

“挺丰盛呀。”卢存明笑着说,“看样你跟我有要事相商。”

冯万里给卢存明倒着酒说:“有啥要事,就是工作上的事。”

“你说是我工作上的事吗?”卢存明问完,端起酒杯说,“还是先谢谢你请我吃这么好的酒席吧。”

冯万里和卢存明喝了一口酒说:“转递案件线索不是你工作上的事吗?柯东辉那事,你抓紧办。”

“最近忙活开现场交流会的事了,别的工作也就暂停了。”卢存明说,“再则柯东辉案件线索的事,隋副局长指示慎重办理。”

“还怎么慎重啊?案件线索是按程序报到你这的,在没报上来前,所里的人找你又对案件线索核实了一遍;而且驻所检察室的邱毅也知道此事,那你该转递就转递呗。”

“事是这么个事,不过……”

没等卢存明说完,冯万里端起酒杯,跟卢存明碰了下酒杯,打断卢存明的话说:“这杯酒咱俩干了。”

卢存明刚想推辞说干不了,却见冯万里杯中的酒见底了,他只好把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冯万里似乎把事情了解的挺透,他夹了口菜吃着,接着刚才打断的卢存明的话说:“不过什么呀?即使你把柯东辉检举的案件线索转递出去,案件线索破了,支队也得找驻所检察室的人开联席会议以确定柯东辉是否构成立功表现,确定下来后,才有可能往法院报立功材料;所以案件线索在你这,只是个过场。说句不好听的话,柯东辉检举的案件线索,无论是真是假,你转递出去就可以了,发生什么事,跟你是没有关系的。”

卢存明听了冯万里的话,觉得不是没道理,他打着哈哈说:“咱俩就是喝酒,不唠别的事可以吧?”

“好,就是喝酒。”冯万里拿起酒瓶,又给卢存明和自己斟着酒……

酒喝差不多的时候,晓玉端着啤酒杯走进单间说:“欢迎二位到我这就餐,我敬二位一杯。”

冯万里给卢存明介绍说:“这是招待所的经理晓玉,也是咱们东林市林管局副局长柯东南手下的员工,柯东南是柯东辉的哥哥。”

继而,冯万里又给晓玉介绍了卢存明,

卢存明醉眼朦胧地看着风姿卓然的晓玉说:“今天遇见晓玉是我的荣幸,来,干。”接着他把酒杯伸出,三个酒杯叮当作响地碰在了一起。

冯万里喝了一大口酒后说了句:“我得出去方便一下。”就出了单间。

晓玉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卢存明说:“我们柯副局长的弟弟柯东辉在你们看守所里,没少麻烦卢科长,这是我代柯副局长表示的一点意思……”

卢存明当然知道信封里装的钱,他把信封推给晓玉说:“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我不能要。”

晓玉拿着信封正尴尬时,冯万里返回了单间。

晓玉对冯万里说:“我寻思代我们柯副局长给卢科长表示点意思,卢科长还不要。

冯万里说:“现在不要就不要吧。”

晓玉说:“那你俩慢慢喝吧。”她说罢出了单间。

冯万里拍了下卢存明的肩膀说:“你今天没要柯东辉家人的表示,那就等到柯东辉的事办完后,待他家人一块表示吧。”

“咱哥们啥也不用说,不就是案件线索转递的事吗,我给你办就是了。”卢存明觉得有些喝多了,他用手捋了下头发,“喝差不多了,咱俩走吧。”

冯万里说:“那好,咱俩走。”

当两人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晓玉叫住了冯万里,她从吧台收银员手里拿过1000元钱,递给冯万里:“这钱拿着,你俩到哪按摩醒醒酒吧。”

冯万里接过钱说:“谢了。”

4

对于卢存明来讲,按照柯东辉的家人提出的要求把柯东辉检举的案件线索转递给宁棱林业地区公安局,他认为并不是件难事;至于分管领导郭铮那,应当不会阻碍,因市局规定的监管场所在押人员检举的案件线索,一律转递给刑警支队的文件,卢存明压根就没让郭铮看过;卢存明也没对市局的这份文件当回事。他曾对柯东辉的案件线索的来源所萌生的疑问,他认为那不是单纯自己所深究的,自己单纯深究也是力所不及的;自己没有必要仅凭一种怀疑就放弃利益,而得罪别人;若是给自己宽心的话,就当自己从来没有对柯东辉检举的案件线索怀疑过。

卢存明在办公室里填完案件线索转递函,在转递办案单位的栏目里写下了宁棱林业地区公安局刑警大队几个字。而后出办公室找郭铮去了。

    卢存明推开郭铮办公室虚掩的门,却没见到郭铮。

郭铮此时在刘立国的办公室里正商讨事情,刘立国问:“你知道吗?市委组织部要对二级党委班子成员进行考核。”

“每年不都考核吗。”郭铮不在意地说。

“每次考核是市委组织部对直属的各局党委班子成员,连同各局下属的二级党委班子成员同时考核。而这次是市委组织部派人对二级党委班子成员直接考核,因支队班子成员就咱俩是副处级领导干部,所以这次考核的主要就是咱俩,考核的内容是民意测评和找群众谈话,民意测评满意率不够百分之六十的,予以免职;若找群众谈话反映问题属实的,更予以免职和撤职。”刘立国不无忧虑地说。

刘立国的话,使郭铮心里有些没底,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和刘立国在民警心中的位置,刘立国这几年在监管支队执政是民声怨愤,致使出现了有人写举报信往各级纪检部门邮;自己为了在仕途上有所发展,不得已地依靠刘立国,并做了些不得人心的事情。若是正如刘立国所说的,那自己和刘立国很可能就被免职。他进一步想,自己的处境比刘立国还要不妙,作为一把手的刘立国可以用强制的,或笼络的手段来实现他的意愿,况且各科所队长大都对他俯首帖耳;而自己呢,只能受刘立国的连带,却又无力改变现状……

郭铮考虑到自己的弱势,便想从刘立国这找出扭转被动局面的办法。他问:“什么时候考核?”

“具体时间不知道,估计是在半个月时间内进行。”

“从目前的情形看,考核对咱俩很不利。对于考核,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办法我倒是想了些,通过科所队长向民警传达在考试时对支队领导要予以肯定和支持;近期咱俩在跟民警的接触中,多说些亲近和安抚的话;若是知道考核具体时间的话,就把那些爱发牢骚的民警组成检查组,让他们到外市县进行狱政安全检查……”

刘立国说的办法,郭铮认为没有太大实际意义,他说:“能不能找市委组织部的人,事先做好工作。”

“据我了解,来考核的不是市委组织部的人,而是市委外派外市县组织部门的人;所以做工作无从下手。”

郭铮一时哑言。

刘立国安慰地说:“我想问题不是很大,你跟个别关系不错的人,不妨事先沟通一下。”

“好吧。”郭铮应着,离开了刘立国的办公室。

郭铮见卢存明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就问:“有事呀?”

卢存明随郭铮进了办公室,把手里的材料放到办公桌上说:“是柯东辉检举的案件线索,要转递找你审批。”

柯东辉是看守所的常客,郭铮以前曾给没病装病的柯东辉批示过外出住院,为此他也得过柯东辉家人给予的好处,可现在柯东辉的案件非比寻常,所以他须慎重对待,他大致看了下材料,说:“柯东辉的案件线索不应当转林业部门的公安机关,我看还是转市局刑警支队吧。”

郭铮的话,让卢存明感到意外,他想说服郭铮:“郭政委,案件线索有几起宁棱的案件,所以才转宁棱……”

郭铮打断卢存明的话,说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咱们除了上指下派的特殊情况才跟外边同行打交道,否则的话就属于不正常。你这材料上有宁棱的案件,那就转宁棱市公安局刑警大队。

郭铮说完,在材料审批栏里写下了转宁棱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几个字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卢存明无奈地拿起材料转身走了。

5

三天后,刘立国告诉郭铮说后天市委组织部的考核组就到监管支队考核来,你得做好准备工作。

郭铮开始给跟自己关系不错的人和各科所队长打电话进行沟通,以期能顺利地通过考核。在给时春武打电话时,郭铮认为时春武更能支持自己,因他当初任副支队长时,时春武是找还没有退休的父亲时迪帮忙运作的,所以两人私交甚好。可他没想到的是,就在时春武这出现了问题,他在电话里跟时春武说完事。时春武说郭政委我还有事找你呢。郭铮说你有什么事尽管说。时春武说你能不能把柯东辉检举的案件线索转递到宁棱林业地区公安局去。郭铮说这事没先例,所以我不能擅自做主,要不我请示下局里法制部门,看他们怎么答复。时春武带有胁迫意味说,郭政委我还没找你办过什么事吧,况且咱们之间也得相互支持。时春武的话让郭铮心里一激灵,想到自己和时春武的私交;再一个重要的是,一所30多名民警占支队人数的近一半,若是作为所长的时春武在对自己的考核中从中作梗的话,那将对自己很不利。郭铮沉吟下说,那你就告诉卢存明拿材料上我这来吧。时春武说那谢谢郭政委。

当卢存明重新填了张柯东辉检举的案件线索转递函,再次找郭铮审批时,郭铮二话没说就在领导审批兰里写下了转宁棱林业地区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字样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卢存明回到办公室,在办公桌上拿起冯万里给他的一个字条,他按照纸条上的手机号码,拨通了对方的电话说:“你是宁棱林业地区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曹大队吗?”

电话里说:“我是,你哪位?”

“曹大队你好,我是东林市公安局监管支队深挖犯罪科,我叫卢存明,我们这有个叫柯东辉的在押人员检举了多起案件线索,其中有你们宁棱市几起,我要把这些案件线索转递给你们。”

“啊,我知道了,我们孟局长跟我说起过这事;你那的相关手续都办完了吗?

“转递手续办完了。”卢存明说,“你看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我把材料给你们,你们直接提审就可以了。”

“那好,我们明天上午就过去。”

“那明天上午见。”说罢,卢存明撂了电话。

6

     柯东辉知道陈尚实上午提审,早饭后,他拿出一套李宁牌运动服让陈尚实穿上,而后把他叫到一边交待了一番。

     祁军打开监室门把陈尚实提了出来,他和蔼地看着陈尚实身上的运动服说:“今天打扮的还挺精神的呢;再刮刮胡子吧。”

在通常情况下,陈尚实是没有资格刮胡子的,只能用塑料做的胡夹,一根一根地往下拔;陈尚实高兴地接过祁军从聊号桌里掏出电动刮胡刀,刮起了胡子。

待陈尚实刮完胡子,祁军又让他点燃一支烟,一语双关地说:“今天办案单位来提审你,就是柯东辉检举你漏罪的事;该怎么说,你应当心里清楚,就不用我对你多讲了吧?”

“你放心吧祁管教,我知道该怎么说。”陈尚实说完,几大口便把一支烟吸完了。

祁军随后把陈尚实领到了楼下一间提审室,宁棱林业地区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曹大队和两个同事正在提审室里等候。

陈尚实坐在审讯椅里,祁军在审讯椅旁站立着。

三个刑警对陈尚实的审讯没提别的话题,直接就问陈尚实的6起抢劫和两起盗窃的漏罪。陈尚实一五一十地交待了自己的漏罪。

对陈尚实的提审进行了一上午,祁军始终没离左右。

陈尚实从提审室里被押解出来,已是12点了;提审期间没提问题的陈尚实,此时却问一个林业刑警:“若是把我的两个同案抓住了,能给我开立功回执吧?”

被问的林业刑警没有即刻回答陈尚实的话,他心里打了个问号,本是柯东辉检举的案件线索,被检举人怎么还要求开立功回执呢?

曹大队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案件破了,同案抓到了,立功回执肯定是要开的。”

陈尚实说:“我只要……”

祁军踢了陈尚实一脚,打断他的话骂着说:“你他妈的哪那么多废话。”

陈尚实闭上了嘴,低下了头。

祁军和林业刑警在监区门口话别。

进入监区后,陈尚实看了眼神态已变成冷若冰霜的祁军,不由地想对自己要跟林业刑警说的话作番解释,他说:“祁管教,我刚才只是想对他们说……”

 “你想说什么?”祁军停下了脚步,接着他指着旁边的一间办公室说,“你进来跟我说吧。”

在办公室里,祁军坐在椅子上注视着陈尚实:“你说吧。”

陈尚实蹲在祁军的跟前,嗫嚅地说:“我把自己的漏罪说给柯东辉,让他立功不假;但我俩当时曾商议过,案件侦破立功算他的,我协助公安机关抓获那两个同案,立功算我的。”

“你他妈的有精神病啊!”祁军恼怒地拍着办公桌说,“在没提审前,我就提示你该怎么说,你应当心里清楚;你还说你知道该怎么说。办案单位刚向你了解情况,还没正经查案呢,你就提出这个要求,有意义吗?”

陈尚实没有胆量向祁军问详情,他虽不知自己错在哪,但他赔着不是:“那我错了祁管教,我肯定会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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