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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形罪恶:第十四章

来源:作者 作者:库玉祥

已判死刑的黑恶势力团伙主犯要活命

身负重案的在押人员被虐致死

个别警察沦为罪犯的帮凶

秉持正义的监管警察危机四伏……

 

第十四章

 1

柯东辉出所就医险些被劫逃的案件,梁志远报警后,大批全副武装的特警,会同景福分局刑警没过几分钟便一同赶到了现场,即没发现在桑塔纳车前面倒下的醉鬼,也没看见那辆本田商务车;经过一天的排查也没有什么进展。晚间,迟刚给刘立国打了电话,汇报了相关的情况。刘立国说即没发现相关的证据,那就不用再接着查了。

刘立国摆平了监室里在押人员非正常死亡的事后,感觉心力憔悴,他不愿看到柯东辉出所就医险些被劫逃的案件接着查下去,再节外生枝地暴露出监管支队在民警队伍上,或是狱政管理上与案件有牵连的问题,给自己目前本已不妙的处境造成更为不利的局面;基于这个想法,他便对柯东辉出所就医险些被劫逃的案件的调查持低调的态度。

柯东辉出所就医险些被劫持的案件发生后,使单东方辞去副支队长职务的念头更坚定了起来,为此他又给隋鑫峰打了电话,提出自己辞职的要求。隋鑫峰说过几天开局党委会,局党委会考虑他的辞职要求。

单东方刚撂下电话,谢英鹏走了进来。

单东方说:“我快清闲了。”

“怎么,你辞职的要求批准了吗?”

“现在没有,不过马上会比准的。”单东方说,“我刚跟隋副局长通过电话,他说过几天开局党委会,局党委会考虑我辞职要求的。”

谢英鹏在沙发上坐下,笑着说:“我敢说,在公安局支队层的领导干部当中,你是惟一提出辞职的人;有不少人想花钱买官都找不着位置,而你却提出了辞职。”

单东方看开地说:“我这是给年轻人让路,能者上,庸者下吗。”

单东方的话,使谢英鹏想到了自己仕途上的坎坷,他感慨,而又愤然地说:“在浮躁与功力充溢人心的今天,什么是能者?又什么是庸者?能者不一定在仕途上就有所发展,而庸者却能在仕途上走的很顺,活着也相对的滋润;若是以仕途的发展来衡量能者和庸者的话,那就是你有钱肯于花钱,并且有谄媚的个性,因而能当上官的人,这样的人在外人看来就是能者;若是你很有能力,但是你没钱又不愿花钱或是你没有谄媚的个性,你的仕途定是充满坎坷,在外人看你,你就是庸者!”

单东方开导地说:“你的话有些偏激,最起码我没有花钱买官吧。”

“不是偏激,在你我的周围不是有不少花钱买官的人吗?”谢英鹏说,“当然你属于例外了,因而你没有什么欲望,说辞职就辞职。”

“你我接触这么长时间,你还是对我不了解呀!”单东方用手指点着谢英鹏说,“听你的话,好像我不求上进似的,你别看我今年52岁了,可是很想建功立业的;我刚当上副支队长时,我也是心情澎湃了一阵子,想在退休前,踏实地干些事情,可是客观环境不允许呀!所以我只能无奈地辞职。”

“其实你现在的处境跟我讲的并不相矛盾……”谢英鹏想把话接着讲明白。

单东方摆了下手说:“我不跟你争辩什么,你的心情我理解。”

谢英鹏不再讲下去。

“柯东辉出所就医化险为夷,我是从心里感激你的,若是没有你,说不上会发生什么事。”单东方说,“本来我想给你请功的,但刘立国不同意,他不想张扬这事。”

“其实那天梁副所长和白延斌表现也很好,两人及时把想里应外合的柯东辉制服了。”谢英鹏说,“立不立功对于我来讲是无所谓的事,只要工作不出差错就可以了。”

“柯东辉也不可能再有出所的机会了,他若是再出所的话,那就是拉赴刑场了。”

“险些出事这次他也是不应当出所的,是白延斌被他装病蒙蔽了。结果检查过后,他身体除了肺结核钙化和轻度脂肪肝外,其它没什么病;就是肺结核钙化和脂肪肝也不能算是病啊。

单东方感触地说:“要不我说,监管民警除了责任心外,工作经验丰富与否,对狱政的安全管理是很重要的。”

谢英鹏对柯东辉出所就医险些被劫逃的案件心有不甘:“柯东辉险些被劫逃的案件,难道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吗?”

“不了了之吧。”单东方叹了口气说,“这起案件若是查下去的话,你我倒没什么毛病,别人就不好说了。据说一所晋级国家一级看守所的验收已经合格,就等着公布发牌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支队领导是最担心出现意外的。这也是刘立国不同意给你请功的原因之一……”

谢英鹏若有所思地听着单东方的话……

2

祁军和时春武到俄罗斯旅游一趟很是惬意,两人到单位上班后,听说了柯东辉在出所就医时险些被劫逃的消息后,不禁倒吸口凉气。

时春武开完早班会,就向支队机关办公楼走去。

祁军感觉出柯东辉险些被劫逃,或许跟自己有脱不了的干系,最起码在柯东辉出所就医前跟外界通过电话;至于他除了跟倪林通过话外,还跟谁通过电话,讲些什么,因柯东辉在通话时自己在放风场门口望风,故而自己是不清楚的。

祁军找柯东辉聊号,柯东辉当然不会跟他说实话,柯东辉说咋回事我都不知道,我就知道险些撞车,他们给我按座位底下了。祁军因心里的忐忑不安,他口吃地对柯东辉说,无论什么人问你,你绝不能说跟外界通过电话。这句话祁军已跟柯东辉叮嘱过多次了。柯东辉下着保证说就是整死我,我也不会说的。

祁军回到办公室里连抽了几只烟,考虑到柯东辉即使不跟自己说实话,也是对的;若是柯东辉真的跟自己说了实话,说事先用电话跟外界联系想要借出所就医之机脱逃。那样的话,自己将毫无疑问被追究刑事责任……

正在这时,谢英鹏出现在办公室的门口,他望着祁军说:“祁军想啥呢?提审桌那有你的电话。”

祁军愣怔地说了句:“没想什么。”就起身出门接电话去了。

祁军拿起提审桌旁的磁卡电话,电话里传来修洋的的声音:“祁军,说话方便吗?”

祁军看了眼在旁边正在办理收押手续的栾宇,而后对着话筒悄声说:“这不方便。我待会儿给你打过去。”

在监区外,祁军用手机拨通了修洋的电话问:“修洋,啥事?”

修洋在电话里有些焦虑地说:“听说柯东辉出所就医出现了意外?”

祁军警觉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听景福分局刑警大队的人说的。”

“我前段时间请假了,今天刚上班;我也是刚听到信儿……”

“柯东辉现在没什么事吧?”

“我刚跟他聊完,没什么事。”

“柯东辉出所就医险些被劫逃的事,你们查的怎么样了?”

“我还不知道呢。”

“过后你得到什么信儿,要及时告诉我。”

“那好吧。”祁军撂了电话。

祁军往监区里走时,见到了从支队机关办公楼返回的时春武,他跟着时春武到了办公室问:“支队那边怎么个情况?”

“没啥情况。”时春武对祁军没什么隐瞒的,他说,“柯东辉险些被劫逃,但毕竟没酿成事实。事出后景福分局的刑警也查了,没查出什么结果;因咱们支队刚平息完监室里在押人员非正常死亡的事,一所还要晋升国家一级看守所,刘支队怕在这个时候再出现节外生枝的事,就告诉景福分局刑警别查了。”

祁军听了时春武的话,竟有些不相信地问:“真的。”

“怎么,你希望查呀?一所查出问题来,晋升不了国家一级所,你高兴啊?”时春武说,“要查的话,就得先查你。”

“这几天我出门了,柯东辉由邓秀才代管,即使柯东辉有什么事,跟我有什么关系。”祁军狡辩了几句,问,“单东方没从中作梗吧?”

“单东方做啥梗,要追究起责任来,他得担当主要责任。再则,昨天市局开局党委会,把单东方免职了,我听说他到支队后院养猪酿酒去了。”

“他早就该到支队后院养猪酿酒去。”

“你几天没上班,回去聊聊号吧。”时春武说,“把监室里给我整稳当些,在这个时候千万别出毛病”

祁军出了时春武的办公室,没有直接去聊号,而是出了监区给修洋回电话,告知了他自己打听到的情况。修洋在电话里说没什么事就好,接着他话题一转,就说自己的企业最近资金运转不好,问祁军什么时候能还买房借的20万元钱。祁军当然知道修洋的意思,他直言说,不是说好了吗,我给柯东辉弄个重大立功的回执,给他保条命,就顶那20万元钱吗?修洋说那你快点,否则的话有可能来不及。祁军说你放心吧,我一定尽力。

对于祁军来讲,出了贷款还债,否则的话他是压根没有能力还给修洋20万元钱的。祁军跟修洋通过电话,心里说,给柯东辉弄个重大立功回执的事,自己是不能再拖了。

3

单东方以为辞去副支队长的职务,到支队后院养猪酿酒就清闲了;不曾想,他不当领导后,烦心的事却又接踵而来。

单东方在后院没几天,高为民开着轿货车找到了他,把一张纸条递给他:“老单,给我弄两头肥猪。”

高为民原是景福分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当初谢英鹏在景福分局刑警大队当副大队长时,因调查柯东辉的一起伤害案,与高为民意见相悖,高为民从中作梗谢英鹏被免职,谢英鹏后被市局政治部分配到监管支队。后来高为民终因徇私枉法牵扯到“10、12”案件当中,被判有期徒刑一年半。他释放后,自己开了个酒店。单东方比较了解高为民的为人,所以对他很反感。

纸条是刘立国写的,上面写着送给高为民两头猪,100斤白酒。单东方看完纸条,抬头说:“肥猪好像没有了。”   

高为民拿自己不当外人似的说:“那我自己上猪舍看看,挑两头。”

单东方冷淡地说:“对不起,我们的猪舍为了防疫安全,是不让外人进去的。”

听了单东方的话,高为民很不是心思地说:“那好吧,你看着装吧。”

单东方告诉工人抓了两头刚出栏的猪,又叫来劳动号,拿下轿货车的酒桶给装了100斤白酒。

当猪和酒装上车后,高为民坐进驾驶室里,勉强地说了声:“谢了。”便开轿货车走了

单东方回到办公室,把刘立国的纸条夹在工作日记里,禁不住地骂着:“你他妈的刘立国把监管支队民警的福利都弄没了,而你却大撒手地用支队的财物交人。”

“报告。”一个劳动号站在门口喊着。

单东方抬头一看,原是今早刚从未决监室串过来的劳动号,他问:“什么事?”

“单管教,我想跟你聊聊。”

单东方指着旁边的塑料凳说:“进来坐吧。”

劳动号进来坐在了塑料凳上。

单东方问劳动号的基本情况。劳动号说他叫鞠国兴,22岁,是因寻衅滋事进的看守所,被判有期徒刑2年,现已在看守所待了一年,余刑还有一年。鞠国兴还说他姨夫是刘立国。单东方问你说的是哪个刘立国?鞠国兴说就是你们的支队长。

单东方知道,自己管理的几个劳动号,因与监区比,干活比较清闲,为此留所服刑的在押人员有点门路的,都往他这奔。虽然在他这干活的劳动号有些特殊,不过他听了鞠国兴说他姨夫是刘立国的话,仍是将信将疑。

单东方说:“既然你姨夫是监管支队的支队长,那你就应当表现好一些,不要给我,或是给你姨夫找麻烦。”

“单管教,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找麻烦的。”鞠国兴说着,他起身把攥的手张开,放在办公桌上一小卷百元钞票说,“单管教,这500元钱是我的一点意思。”

单东方说:“我是向来不收在押人员钱财的,你把这钱收起来。

鞠国兴像是没听见单东方的话似的转身向门外走着说:“单管教,我干活去了。”

单东方的脸阴沉了下来“鞠国兴,你给我站住。”

鞠国兴身体一激灵,站住了。

单东方厉声说:“你不把这钱拿走,我现在就让你回监区干活去。”

鞠国兴返身见单东方严峻的面容,忙低头过来拿起钱,悻悻地地走了。

鞠国兴是惹是生非的人;他在未决监室时,因他有特殊的关系,他始终被管教关照着,即使他有违反监规的现象,管教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由此他形成的习性,在单东方这仍我行我素。下午,劳动号庞爽向单东方汇报说:“单管教,鞠国兴刚才往酒桶里撒尿;我说他,他不但不听,还骂我。”

“这小子,这不祸害人吗。”单东方从椅子上站起身说,“我过去看看。”

鞠国兴犹如没事似的,正在酒坊里蹲着抽烟。

单东方指着他说:“你把烟给我掐了。”

鞠国兴起身把半截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正在干活的两个劳动号见到单东方,也规矩地站在了墙边。

单东方问鞠国兴:“你犯什么错了?”

“我往酒桶里撒尿了。”鞠国兴的回答虽坦然,但像是脑袋缺根弦似的。

单东方问:“你在家也往饭锅里撒尿吗?”

“我没往饭锅里撒过尿。”鞠国兴说:“我不是有意往酒桶里撒尿的;是我睡了一觉,睡迷糊了,才往酒桶里撒尿的。”

单东方对鞠国兴这个不谙事理的在押人员不愿多费口舌,考虑到对方所说的跟刘立国的关系,他说:“鞠国兴,监管支队后院的酒坊和猪舍,都是讲究卫生地地方,向你这样的人,是不适合在后院干的;你今天做的错事,我也不处罚你了,但我得给你送回监区去。”

4

刘立国到省公安厅开会拿回了公安部授予东林市第一看守所为国家一级看守所的牌子和证书;他为了显示自己政绩,搞了个揭牌仪式,把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翁志勇和分管副局长隋鑫峰请了来。

翁志勇在众人的陪同下来到第一看守所监区的门口,郑重地揭下了蒙在写有国家一级看守所牌子的红绸,四周响起热烈的掌声。

翁志勇走进监区,向列队欢迎的一所民警说:“恭祝你们第一看守所被公安部授予国家一级看守所的荣誉称号,更感谢你们为公安监管工作所作出的贡献,望你们保持荣誉,再接再厉,成为国家一级看守所的示范所!”

“我们一定不辜负翁书记的期望。”刘立国在旁边对着一所的民警作着鼓动说:“你们有没有这个信心?”

“有。”一所的民警齐声回答着,其中时春武的声音最为响亮。

翁志勇欣慰地看着一所民警,他对刘立国的工作肯定地说:“你任支队长两年多来,监管支队的变化还是很大的。”

“翁书记,进里边看看。”刘立国引领着翁志勇等人往监区里面走着,满脸谄笑地对翁志勇说:“翁书记,在您的领导下,我做的还不够;我下步的工作计划是想在勤务模式改革上……”

一所民警的列队解散后,按部就班地回到各个岗位上去了。一所的民警对一所获得国家一级看守所的荣誉很不以为然,他们个别人的心中还存有愤懑和不屑,因为这个荣誉是不真实的,是对上级的蒙蔽或是欺骗而得来的。一个风气不正、人心涣散、待遇低下的监管民警队伍;一个问题迭出,狱政管理混乱,甚至出现过监室内非正常死亡重大事故的监管场所,怎能担当国家一级看守所的荣誉?!

祁军的心态与别的民警不同,因他从一所荣获国家一级看守所荣誉的这件事上,认识到任何丑陋都可以用假象迷惑他人,他那颗想给柯东辉保命惟恐败露的恐惧之心,已被自己的这种认识所消融,变为了理所应当的坦然。他内心劝慰着自己:监室内出现非正常死亡的重大事故都能压制下来,我也就为个人的一点小利,至多弄虚作假点,又会有什么问题呢?

祁军已有了为柯东辉保命的打算,那就是既然柯东辉不能在所在的监室弄出案件来,那自己就在所管的另外两个监室帮着弄个案件。

祁军首先想到的是曾伟,曾伟和柯东辉同案,两人关系非同一般。祁军打开8监室的门,把曾伟叫了出来。

曾伟坐在塑料凳上,跟祁军聊了一会儿,问:“祁管教,我二哥(指柯东辉)怎么样?”

 “你二哥还能怎们样?”祁军说,“他命悬一线,就等着最高法复核完往外拉了。”

“唉、”曾伟叹口气,“我也帮不上他什么忙。”

祁军点拨着:“其实忙你也能帮上,那就看怎么帮呗。”

曾伟诧异地问:“祁管教的意思是……”

祁军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说:“柯东辉想要保命的话,惟一的途径就是得有重大立功表现。”

“这个我倒是知道。”曾伟忽然有所悟地说,“啊,我明白祁管教的意思了;我这几天就在监室里琢磨琢磨。”

祁军前倾着身子,压低声音说:“你琢磨吧,有像样的案件线索及时告诉我。”

曾伟跟祁军谈完话后,一下午没怎么言语,他的目光不是在这个人身上停留片刻,就是落在那个人身上观察一会儿。

晚饭后,徐克柱在板铺上蹭到曾伟跟前说:“你好像有什么心事,有啥事我能帮上忙的,你就尽管吱声。”

徐克柱曾因赌博欠柯东辉高利贷15万元钱,而后没了踪影;他因诈骗押进来时在10监室,他被柯东辉暴打一顿后,被串到了8监室;可他没想到柯东辉原先的跟班曾伟在8监室,由此曾伟找碴经常整他。徐克柱要求再串监室,被祁军拒绝。徐克柱无奈地跪在地上,管曾伟叫爹,曾伟才放过他。此时的徐克柱已彻底臣服曾伟,并为了在监室里过得舒坦些,极力地讨好曾伟。

曾伟看了眼徐克柱说:“我需要有重大立功表现的案件线索,你能帮上我吗?”

“是你用吗?”

“我还有一年多就出去了,我用得着吗。”曾伟说,“你就别管谁用了。”

“你说的这事,说不上我真的能帮上你。”

曾伟面带兴奋地盯着徐克柱问:“真的吗?”

徐克柱瞟了眼坐在墙角的陈尚实说:“那个因抢劫进来的姓陈的小子,他身上的事不少;他曾跟我说过,若是法院判他三大刑的话,他就检举和别人作的案件,好使自己能够改判。”

曾伟把嘴贴在徐克柱的耳边说:“这几天你好好套套陈尚实,而后把情况告诉我……”

徐克柱说:“你放心吧。”

5

一天单东方到一所提人时,时春武把他叫进办公室说:“老单,我有件事还得麻烦你。”

单东方说:“对于我还说什么麻烦,你有事就说吧。”

“怎么回事呢。”时春武说,“前几天你送回来的鞠国兴,是刘支队家的亲戚;他刚押进来时,刘支队跟我打过招呼,后来我就给忘了。你看能不能再让鞠国兴上你哪去,因为他喜欢在后院待着。”

单东方没有马上表态,他低头犹豫着。

“鞠国兴还有不到一年的刑期,刘支队已疏通好了关系,过后他能减半年刑,他也就在你那能待上几个月。”

单东方听到时春武话说到这份上,他不好生硬地拒绝,只好说:“好吧,那就让鞠国兴接着在后院吧;不过你得跟他谈谈,让他听点话,我看这小子有点不懂事。”

“那好,我现在就找鞠国兴谈谈。”

时春武和单东方走出办公室,时春武在监室里提出了鞠国兴……

时春武跟鞠国兴谈完话,单东方领几个劳动号往后院走时,鞠国兴对单东方说了些道歉和保证的话。单东方告诉他虽然他这次重返后院干活有他当支队长的姨夫的因素,但不能过于迁就他,他若是再不守规矩的话,那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要他了。

单东方刚把劳动号领到后院,高为民开着轿货车又过来了,他把刘立国的条子递给单东方:“老单,再给我打200斤白酒。”

“你那酒店的生意不错呀?”单东方没有接高为民手里的条子,他说:“这监管支队的白酒也卖得不错,你早来几天好了,现在没有了。”

高为民心里很清楚,单东方是不愿意给他白酒,他若是买的话,单东方就不会说白酒没有了。高为民有些生气,他不无开导地对单东方说:“老单,我没有得罪你的地方吧?你说我来拉酒,拉的是监管支队的酒,也没有拉你家的酒,你这么认真干什么呀?况且我的手里还有你们刘支队写的条子。在你没到后院管理酒坊和猪舍之前,我到这拉什么都很顺当;我这人也不是不会办事的人,我那酒店还是可以的,往后你有机会到我那……”

听高为民说在自己没到后院之前,他拉什么都很顺当,这更引起单东方对刘立国的不满和对高为民的厌恶,单东方向高为民挥了挥手说:“没有就没有,说那么多干什么。”

高为民脸变了色,他气哼哼地上了轿货车,开车走了。

高为民一进刘立国的办公室,就发着怒气说:“刘立国,你怎么找个单东方那鸡巴玩艺在后院养猪和酿酒。他可是有点权了,连你的面子都不给,我上回拉点东西,他就跟我装蛋;这回蛋装的更圆了,我拉点白酒,他竟直接说没有。”

“不会吧。”刘立国说着拿起了内线电话。

刘立国在电话里问单东方为什么没给高为民白酒。单东方只说了一句没有就放下了电话。

单东方的耿直,让刘立国也很恼怒,不过他在高为民面前还是掩饰着说:“白酒真的没有了,你过段时间再过来。”

“白酒有没有,从单东方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来。”高为民煽动着说,“他这人,对你这个支队长是抵制的,你趁早给他换掉吧;你不换他,他会影响你威信的……”

刘立国打着哈哈说:“你犯不上跟单东方这样的人生气,他说话直,就跟半拉精神病似的;他如果跟正常人一样,他能辞去副支队长的职务吗?别人想买这个职务都买不着呢,他却把这个职务辞了。”

听了刘立国对单东方的评介,高为民的气消了些。他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说:“照你这么说,他确实跟别人不一样……”

6

单东方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很快就会终结;他生命的终结,与刘立国是有着直接关联的。

鞠国兴听话没几天,老毛病又犯了。庞爽向单东方反映,鞠国兴不仅不干活,还对别人指手画脚的。单东方有些无奈地说,你们别搭理他,将就将就吧。

这天上午鞠国兴的家人来看他,他家人给他带了些熟食。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往矿泉水瓶子里灌了些白酒,啃着猪爪喝了起来。酒后,他顺手拿起挂在墙上的一件棉大衣,铺在地上,躺在上面睡了起来。

几个劳动号在外边干完活后走进室内,庞爽见鞠国兴铺在地上的棉大衣是自己的,他气愤地过去把鞠国兴拽了起来,迷瞪的鞠国兴挥手打了庞爽一拳说:“你他妈的拽我干啥?”

庞爽没有还手,他拿起地上的棉大衣说:“我棉大衣是穿的,不是铺在地上的。”

鞠国兴借着酒劲,又踢了庞爽一脚说:“就铺你个棉大衣,我睡的好好的,你就给我拽起来。”

庞爽难以忍受鞠国兴的张狂,他把棉大衣扔在地上,向鞠国兴扑去……

单东方得知鞠国兴和庞爽打起来的信儿后,走进酒坊时,鞠国兴已被打得满脸是血,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单东方劝开了庞爽,忙打电话让狱医白延斌过来。

不知怎么,白延斌到支队后院不是他自己,而是跟来了一帮人,其中就有刘立国。

刘立国见鞠国兴被打,他终于抑制不住对单东方的愤怒,指着单东方破口大骂:“我操你妈单东方,你明知鞠国兴是我的亲戚,你他妈的对我不满也不能冲我亲戚出气呀,你看这孩子被打成这样!我刘立国那点对不起你?你这么做,你他妈的是人吗?”

刘立国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失态举动,使单东方的自尊受到极大伤害;他不可能跟刘立国一样,他抑制着波动的情绪对刘立国说:“刘支队,鞠国兴的被打,我是有责任,但我可不像你所说的那样……”

“我不听你解释。”刘立国对身旁的时春武说,“你把打人的那小子弄回所里好好收拾收拾。”

时春武让两个民警把庞爽带走了。

白延斌对刘立国说得把鞠国兴送医院检查。时春武开过来一所的车,拉着白延斌和鞠国兴去了医院。

刘立国怒视了单东方一眼,转身走了。

单东方的眼前恢复了沉寂,但他的情绪却汹涛波涌;刘立国对他当众的怒骂,使他感到遭到奇耻大辱,他身体筛糠地独自站在院内;继而他觉得自己头晕脑胀,有要倒下的感觉;他强撑着回到了办公室,他从抽屉里拿出两瓶药……

谢英鹏在监区见庞爽被戴上了手铐和脚镣,就问怎么回事?带庞爽回来的民警跟他说了后院发生的事情。知道单东方有高血压和心脏病,很怕受刺激。出了监区,向支队后院奔去。

谢英鹏走进单东方的办公室,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单东方仰在地上,紧闭双眼,喘着粗气;他的旁边散落着两个药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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