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嬗变》第十章 作者:吴学军 (连载)

来源: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  日期:2017-10-20 15:36:10

 第十章

1

华灯初上,南海渔港高级轿车出出进进,一派生意兴隆景象。华仔开着前几日才上牌的崭新红色宝马z4送董事长赴宴,这部宝马是夏玫的最爱,直列六缸发动机能提供最大为231马力的澎湃动力,从0100公里加速只需6.2秒。

贵宾房之一的“阿波罗房内,亚牛同一位六十岁左右、颇有大老板风度的人谈得正欢。

夏玫一下车,咨客就非常热情地引领她进了“阿波罗”房,亚牛示意服务小姐全部离开,郑重介绍:“邓总,这位就是我们中成集团公司董事长夏女士。”

“这位是九州物资集团的董事长邓文承。”

夏玫大方而妩媚地喧:“幸会,幸会,能同大名鼎鼎的九州集团董事长认识太荣幸了!”

“出人意料,真是出人意料,贵公司董事长这么年轻、漂亮、气度不凡。本人生意场上见过的董事长不下百个,像你这样美丽、漂亮的凤毛麟角呀!

这样的恭维话,夏玫十分受用:“多谢邓总美言。”

夏玫同邓总并排坐在沙发上,亚牛殷勤地倒茶。

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夏玫来这谈判之前,早已收集了港九集团及其董事长本人许多信息,对谈判有了谋略。她呷了一口茶,对邓总经理说:“邓总,具体的细节我就不谈了,咱直奔主题,一次过,你们公司以1800万收购我们的中成不锈钢球丝厂,我给你们公司1100万元,再给您个人300万现钞。

“这个数字我可不敢拍板,要由公司集体讨论才能做最后决定。”邓总咪着眼,晃着头,神态耐人寻味。

 “那您开个价吧!”夏玫将球踢过去。

邓总轻咳一声,缓缓说:“你们集团的中成不锈钢球丝厂固定资产包括土地等只值1100万,我同意以比你们开出的价再高一百万即1900万元收购,但我个人要求是500万元。

“邓总,我们的中成球丝厂评估值确实是1100万,但它年年赢利,它的设备、厂房稍加改造,对贵公司下属医疗器械厂、消毒柜厂、摩托车配件厂等上规模有很大帮助,这笔交易,如果你拿走500万元,实际上我们公司只能挣300万,好像不太公平吧!

“夏总对我们公司真是了如指掌啊!好了,退一步海阔天空,按照双赢的原则,1900万减去1100万,是800万,我要一半。不过,我要求贵公司在七天内将这400万全部兑换成港币,存入本人香港帐户,否则一切免谈。

“邓总,您放心,我们会做得滴水不漏。不过,丑话说在前,400万一进入您的帐户,二日内我们必须见到你们物资集团转过来的1900万元。

哈哈,这笔款你一百个放心,说难听一点,我的小命在你们手上,到了这个程度,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

“好!邓总爽快,雷厉风行,干杯!”

 

2

中成大厦对面的马路旁,一棵大榕树下连续几天都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上二个精明强干的中年人一直轮番观察着中成大厦进进出出的人,还不时用望远镜搜索。高个子侧身用西安话请示:“队长,这样守株待兔都一个星期了,也没有什么结果,怎么办?”

队长命令:“怎么办?继续办!”

 

3

 

李斌、亚牛一前一后走进董事长办公室:“老板,有什么指示。”

“有一份到东北和扬州去的美差,看你们哪个去。”

“您不是说公司永远不做文物生意了吗?”亚年不解地问。

“去外省就一定是做文物买卖,不可以有别的吗?这次是去外省给我找两个美女来。”夏玫神态严肃,不似开玩笑。

亚牛不以为然:“老板,九州几十家卡拉OK歌舞厅,大把靓女,300块钱什么都肯干。

夏玫佯怒:“你是三句话不离本行。说你一介武夫一点也不冤枉你,我们公司现在公关的首要目标是九州市海关关长,我同时叫你们两个进来,会指示找两个普通的鸡吗。”

亚牛被抢白的脸红一块、白一块。

“民间传说九州的海关关长吃过‘百鸡宴’,这些年玩过的小姐是三位数,再用那些桑拿、卡拉OK、发廊的小姐,我想他已经提不起精神了,去扬州、哈尔滨各物色一个美女回来。

“苏杭美女甲天下,扬州哪会有美女?”亚牛还是不明白。李斌一声不吭,他狡猾得多,知道不说话就是对自己最好的掩饰。

“真是孤陋寡闻,真正出美女的地方是扬州。康熙六次下江南,为什么每次都在扬州停留,因为扬州是青楼名妓汇聚之地。古人云:人生乐事,莫过于‘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

“哦,想起来了,老板你说得千真万确,我看过金庸写的《鹿鼎记》,这本书不少内容就是描写扬州的妓院,韦小宝的妈就是在妓院工作的,他最大的愿望不是在朝中做官,而是回扬州开妓院做老板。”亚牛兴奋地说。

“看你手舞足蹈,喜形于色的样子,什么时候公司开一间夜总会,就让你负责吧。”

“谢谢。”亚牛一脸的谢意。

“亚牛,我再问你,为什么要去哈尔滨找一个?”夏玫有意调侃亚牛。

“东北妹,高呗!”

“答对一小半。唐朝大诗人李白的诗《少年行》曰‘落花踏尽游何处,坐入胡姬酒肆中’。这个酒肆就是西域女郎经营的酒吧。我想,这次我们要投海关关长其所好,找个鬼妹来。”

“哈尔滨有很多鬼妹,俄罗斯很多女人跑到那倒卖服装。”亚牛说。

“不是找俄罗斯小姐,而是找有俄罗斯血统的中国小姐。今天有时间,不妨给你介绍一点历史知识。1917年列宁领导十月革命,建立无产阶级政权后,便实行无产阶级专政,俄罗斯有钱人不少逃到哈尔滨,这些人以及他们的后代逐渐被中国人同化,同中国人通婚,他们的混血后代既有俄罗斯人高挑、丰满的身材,又有中国女性的端庄、贤惠,能讲普通话,便于沟通,特别适宜公关。

“亚牛,你对这趟差事这么感兴趣,那就照顾你,派你去吧。不过我有言在先,此次你去,可不能当儿戏,它关系到我们公司工作重心的转移,我有信心攻下海关关长。古人云:‘英雄难过美人关。’中外古今概莫例外。据我对这关长各方面的了解,他是一个赤裸裸的色狼,一般女子已不能满足他,所以,才要费尽周折去物色。我提醒你,我们要找的不是一般的靓女,而是要既漂亮,又聪明,关键是要找到骨子里透出美的女孩,让男人看到她会有一种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的感觉。只有这样,才能将海关关长吊住,乖乖地为我们卖命。

你去这些城市职业中学附近找,看看附近的酒吧有没有职业学校的学生出入。职业学校学习任务相对轻松,那些爱打扮、图享受的女孩子又没钱,应该容易上你的钩。人为钱死,鸟为食亡。你在物色靓女时,不妨告诉她们,公司聘她们为公关部经理,高收入,但至于有多少,要看她们的公关手段,也许,她们一年就能成为百万富翁。亚牛,记住!我在等着用人,速去速回!”

 

4

中成大厦总经理办公室,新近买回的一幅广东省地图挂在墙上。

夏玫似野战军作战参谋似地独自一人站在地图前,手拿一把尺子在地图上来来回回地比划着。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夏玫拿起电话。

“喂,老板,我是亚牛,我现在扬州,任务已经圆满完成。现在我才真正知道什么叫美女。按照您的指示,在扬州找到一个美女,叫苏妮,是职业学校导游班的学生,我让她把头发染成金黄色,在商场给她买了一套时装,简单包装一下,让那些女电影明星黯然失色。见了她不动心的男人肯定有病。”

“好了,好了,说起靓女你就来劲,你抓紧时间,我等着用人呢。”

放下电话,夏玫刚要转身,手机又响了。她返回接听。

“喂,师妹,我是雷军。”

“雷书记,您好,您不用报名我也能听出您的声音。昨天晚上,我在九州电视新闻中见到您的光辉形象,您在作全市扫黄打黑春季行动的动员报告,您没有念讲稿,声情并茂,一口气讲了足足半个小时,您的演讲才能不逊于丘吉尔!快赶上列宁了!”

“师妹过奖了。明天星期天,我想约你去市羽毛球馆切磋一下,我们东海大学两代羽毛球高手过招,一定很精彩。”

“来广东几年,还没有同高手交过手,能同师兄过招太过瘾了,您说几点?”

“下午3点!

“好,不见不散,球场见,输者请客。”夏玫兴奋地说。

夏玫放下手机,打了一个内线电话:“华仔,你来一下。”十几秒钟后,司机华仔推门而入。

“华仔,你现在去体育用品专卖店,买两付‘YY’牌羽毛球拍,价钱挑最贵的,记住,一定要买正牌的。羽毛球拍绷线一块用20磅、一块用22磅。另外再去买二套YY牌羽毛球服,一套是我穿,另一套买男装,买加大号,还要买两双羽毛球专用鞋,一双38码,一双42码。买回来后,统统放进我车子的后排。”华仔领命而去。华仔从外表看宽鼻子厚嘴巴,微黑的皮肤,一看就是地地道道的广东人。然而,夏玫却发现他的性格似北方人,比较忠诚、侠义。她迄今仍不明白,为什么华仔在自己同周中华争斗最为关键的紧要时刻旗帜鲜明地站在自己一边,愿意为自己出生入死。当然,华仔永远也不会告诉她自己内心的秘密:他第一次见到夏玫就喜欢她,他知道自己完全配不上她,不在一个档次,但爱在心里总可以吧!就如同《巴黎圣母院》中的卡西摩多暗恋爱斯梅达丝一般。他最大的愿望不是得到她,他只想能经常看到她,为她做一切一切。

5)

李国庆的表弟李俊杰原来是集团的主办会计,因为在李国庆去世时秘密同夏玫站在一起,并同夏玫一道秘密转移了公司几乎所有资产,为夏玫最终夺得董事长宝座立下了汗马功劳。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夏玫一上台就提拔他为办公室主任兼财务科长。

这天,李俊杰正在传真机旁准备给客户发传真,办公室进来两位穿制服,身材高大的警察。

李主任吃惊不小,强作镇静迎上去:“阿Sir,你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你们公司总经理。”

“总经理出差了,有什么事本人可以转告。”

“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们总经理刚才已经来上班。我们在执行公务,告诉她,下来见我们。”警察口气非常硬。

李主任心里大骂门卫,见挡驾不住,便拨打内部电话:“老板,两位警察说有事要找你本人谈。”

“你稍稍拖一下时间,然后把二位警察带到我办公室。”

总经理办公室,夏玫正在苦苦思索两位警察的来意。这时,李斌推门急冲而入。

夏玫不无担心地问:“阿斌,最近你和阿牛的马仔没出什么乱子吧?”

“肯定没有,我们按照您的指示,停了一切非法业务,弟兄们都处在放假状态。”

“好,这二位警察突然登门拜访,一时无法知道他们的来意,只有随机应变,你马上通知已经上班的弟兄做好应变的准备。”

“好。”李斌快步离开。

十分钟后,李俊杰带二名警察上了总经理办公室。

总经理室的门敞开着。两位警察走了进去,亮出警察证。

夏玫一看,警察证是陕西的:“欢迎两位陕西警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

其中一位警察说:“我们在侦破连环走私文物案中,发现贵公司周中华涉嫌销赃。今天到此请你们提供线索,协助我们将其抓获。”

夏玫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她说:“配合警方的调查我们责无旁贷。请坐,我向你们介绍一下他的情况。

“我们中成公司是一间民营企业,本人是公司的法人代表。公司曾经聘周中华为公司的副总经理,专门负责出口生意业务。三个多月前,我发现他私下挪用近百万公司的流动资金去炒股,为杀一儆百,我炒了他的鱿鱼。如果你们有怀疑,可以到我们财务部去查看,他早已被我们公司清除。所以这三个多月他去了哪里,干了什么我们一无所知。如果他走私文物,理应绳之于法。我保证,只要发现他的行踪,我们会立即通知你们。你们可以将联系电话留给我们公司的办公室李主任。”夏玫的话滴水不漏。

两位警察留下联系电话:“不好意思,打扰了!”说完便告别。

两位警察完全不知道,在大楼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李斌带着弟兄们一刻不停地观察着他俩的举动,准备随时发难。

 

6

李斌目送警察离开大楼后即刻来到总经理办公室,焦急地问:“老板,出了什么事?”

夏玫平静地说:“一场虚惊,他们是陕西警方,南下追查周中华帮助文物贩子销赃的事。我告诉他俩周中华因挪用公司流动资金私下炒股,三个月前已经被除名。你即刻去补办一个公司关于开除周中华决定的文件,时间落款要写成三个多月前,搞好后将它放进办公室的档案柜。万一周中华原来做的那些事被警方查到什么,我们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李斌转身欲走,夏玫又想起什么:“阿斌,你去广州岭南音乐学院请一个教通俗歌曲的教授,请他利用晚上和周末来公司上课;另外,你去华南歌舞剧团请一名形体训练老师,也利用晚上和周末来公司上课。”

李斌一脸迷惘:“老板想改行做歌星?”

夏玫诡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7

九州市体育中心羽毛球馆,是政府投巨资兴建的全市规模最大的羽毛球馆,共有二十四个球场,一到星期六和星期天,球场爆满。

秘书肖承铁在星期五上午就给市体育中心的吕主任打了电话,说雷书记要来打羽毛球,所以吕主任给雷书记安排了最好的一块场地:8号场,并通知了体育馆的负责人。

星期天下午二点四十分,雷军在秘书肖承铁和体育中心吕主任陪同下来到羽毛球馆,比同夏玫约定的时间早了二十分钟。八号球场旁,一位刚从省女子羽毛球队退役分到体育中心工作的女队员奉吕主任之命在恭候,准备陪领导打球。雷军一番准备活动后正式登场打球,女队员将球都是喂到领导很舒服接球的位置。吕主任很满意这位女队员“识做”,只要雷书记打出一个好球,就不失时机鼓掌喝彩。

三点整,夏玫穿一身白色YY牌运动衣裤,头戴白色发带,脚穿羽毛球专用鞋,身背两副YY牌羽毛球拍套,并提着一双包装好了的名牌球鞋款款走向8号球场。

雷军远远见到漂亮、高佻的夏玫走过来,不由自主地停止打球,啧啧称赞:“真不敢相信,师妹是打羽毛球的身材哟!”

夏玫也道:“我也是真不敢相信,你脚下移动的步伐那么正规,功底不浅哟!”

 “雷书记,今天我们的比赛按照公正、公平、公开的原则,你用小米加步枪同我这个武装到牙齿的对手进行比赛,不公平,我虽然不是唯武器论者,但我相信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师兄,我送你一副球拍和球鞋,你不会拒绝吧!”

不等回话,她将世界名牌YY碳素球拍和球鞋放到雷军手上。

“哇,全是名牌,日本尤尼克斯公司的,不好意思,要你破费,谢了。”

雷军换上夏玫送的新球鞋,十分惊奇:“咦,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少码?”

“那是我司机随意买的。”

雷军盯着夏玫,露出不相信的眼神。

夏玫不解释,取出球拍,做起准备活动。

雷书记的秘书肖承铁看眼前这阵式,立即自如地说谎:“雷书记,家里有点事,老婆催我回去。我请个假。”

终于明白怎么回事的体育中心主任忙说:“雷书记,你慢打,我送肖秘书。”

雷军心明眼亮,知道他俩的良苦用心,十分欣慰。

交球开始。雷军不慌不忙,开球就高开底线,多年没有系统训练的夏玫哪里能将球从后场回到对方后场,失去后场控制权的夏玫处处被动,只要球回击不到位,雷军就轻松地钭吊网前;如果夏玫冲上来搓网前球,雷军有足够的时间用假动作将球突然拨到夏玫的后场。比赛被雷军控制了节奏和落点,夏玫只有疲于应付的份。

几个回合下来气喘吁吁的夏玫赶紧求饶:“不服不行,我认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愿罚,我请客。”

“男女本来有别,我胜之不武。师妹,你的步伐和击球时的手腕用得很好,在女人世界,除了专业队退役的,你是一流好手。”

“谢谢你的夸奖,我们不在一个档次,四个角你控制得太好。”两个人不约而同走到墙边上的长凳处,擦汗、喝水,休息一会后,又回到场上,不计分地打起来。

半个小时下来,双方大汗淋漓,精疲力竭。雷军提出收兵建议,夏玫连忙附和:“愿赌服输,我请客,师兄你说去哪?”

“太累了,一点也不想吃饭,吃粥好吗,我们去鹤风粥城吧!”

二个人双双背着行头出了羽毛馆,各自开车,一前一后去粥城。

南江江边的“鹤风”粥城,墙体以竹木原料为主,飘逸着乡村田园风情。顾名思义,这间粥城以经营各种粥为主,主要有蛇肉粥、蛇皮粥、八宝粥、红豆粥、绿豆粥、小米粥、鱼头粥、白果粥等。

泊好车,他俩选择了一个临江的房间坐下。

雷军大叹:“偷得浮生半日闲,今天很过瘾呵!小夏,说实话,我很久没这么放松,没这么开心了。”

“你们当官的,天天说套话,搞形式主义,走过场,能不累吗?”

“师妹,这我可要批评你了,党员干部中好人是大多数,可不能一杆子打死一船人。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个别腐败不能代表整体腐败。否则,就是形而上学。”

夏玫嬉笑:“你看,职业病又犯了,给我扣帽子,打棍子。”

“古人云:水清则无鱼。在商品经济十分发达的广东,做一个官可真不容易,因为诱惑太多,太微妙。像我这样一个副书记,现在主抓两大工程,一个是投资3.2亿元的九州市影视体育文化活动中心,一个是投资2.5亿元的电视塔。那些建筑承包商对你死缠烂打,千方百计想中标,他们会通过我的中学同学,大学同学,原来的邻居、原来的司机、亲戚,甚至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都一下子不知从那个角落里冒出来同

你拉上关系,真是应了一句古话: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而且一见面就单刀直入,给多少多少的回扣,还美其名是按照行规和国际惯例。有位副省长被捕后讲了一句大实话:‘平时也没有人来监督我,提醒我,等问题发现时,已是死罪。’我为什么反腐防腐态度那么坚决,

不敢说我有多高的党性,多高的觉悟,最基本的只有两句话:一是凭良心工作,二是平安退休。

夏玫拍手称赞:“我终于看到了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一个剥去虚假外衣的共产党干部,我很开心。”但心中却嘀咕开了:这个师兄原则性那么强,连钱都不要,他又能帮到我什么呢?

粥、菜陆陆续续上桌了。

“小夏,今天我们约法三章,不谈政治。”

“唔。”夏玫点头表示赞成。

雷军轻吟杜甫诗句:“‘细推物理须行乐,何为浮名绊此身。’小夏,今天我给你说句知心话,我一直以杜甫的这句诗作为准则,我将官位看得比较淡,在兢兢业业做好本职工作之余,时间我多花在郊游和运动上。二千年前医学之父希波克拉底讲过一句名言:阳光、空气、水和运动是生命和健康的源泉。如果一定要说本人腐败,就是用公家配给我的专车,业余时间带着司机和秘书去海边游泳,去水库钓鱼,去广西梧州、粤北的连山、翁源等山区爬山,也就是在大自然的氧吧中散步。”

夏玫一脸的羡慕,有点羞涩地说:“师兄如果不避嫌,下次去大自然的氧吧,记得带上我。”

“心底无私天地宽,好,下次我带上你,不过有言在先,你若走不动,我和秘书都不会背你。”

“我对我的体力一向很有信心。”夏玫自信地说。

雷军和夏玫谈得十分投机,谈兴正浓之时,雷军接到小保姆阿蔡打来的电话:“军叔,叶姨的病突然发作,我已经叫了救护车。”

“好,你扶叶姨要小心一点,我马上赶过来,在医院门口等你们。”

雷军焦急地披上外衣,夹着随身不离的小公文包向夏玫告辞:“不好意思,老婆旧病复发,十分危险,正在送往医院的途中。”

“什么病?”夏玫追问。

“红斑狼疮。”

 

8

九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大楼内二科所辖1006病房,雷军的妻子叶丽容躺在病床上打着吊针,脸色苍白。

现在真是名副其实的信息化社会,雷军夫人住院的消息不胫而走,半天内雷军已送走十几批来慰问的人,大部份都是他管的那条线上的各个局的正副局长。雷军也不好扫大家的意,凡是营养品、水果都收下,凡是红包不论多少一律坚决谢绝。

雷军轻声问保姆:“小蔡,我中午走的时候,叶姨的精神状态比较好,怎么到下午病突然发作,是不是吃错了药?”

“叶姨都是按医嘱吃的药,我见她食欲比较好,下午特意给她炖了一只乳鸽。”

雷军听到“乳鸽”两字大惊失色。他一下子明白,几个月来爱人吃了多少药,打了多少针,吃了多少苦头,病情好不容易得到了有效控制,但万万没想到一碗乳鸽汤几乎要了她的命。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不久前看过一篇揭露养鸽专业户的文章,文章披露:记者明察暗访,扮作南下打工仔到养鸽专业户那打工,了解到不少养鸽专业户在鸽子吃的饲料中加入不少激素,刺激鸽子快速生长,这些鸽子买回来,煲汤或炖,残存体内的药物会留在汤里,而雷军爱人患的病最忌激素。

雷军气愤之极!骂谁呢?骂保姆,她又不知道养鸽的黑幕。他深深责怪自己。

他叮嘱保姆:“小蔡,以后不要再炖乳鸽、甲鱼给叶姨吃,千万、千万记住!”

保姆不解地点头答应。她哪里知道,不少甲鱼养殖户喂避孕药给甲鱼吃,用意也是刺激甲鱼快速生长。

护士送来药。雷军轻轻将睡在床上打吊针的夫人扶起,接过保姆递过来的温开水,将药送进夫人嘴里,再端起水让爱人吞服。

9

亚牛风尘仆仆闯进董事长的办公室。

“老板,我回来了。”

“阿牛,辛苦了。”

“能够不辱使命,我就心满意足了!”亚牛讲话总是快节奏。

“人呢?”夏玫问。

亚牛打开门,示意站在门外的两个青年女子进来。

两个美女几乎并肩而入,异口同声地说:“总经理好!”

哇,好美!夏玫不由在心中赞叹。她认真、细致端详两个美女,从脸部、肩部、胸部、腰部、腿部和手臂的皮肤等一一细看,还慢慢走到她俩身后看臂部及整个身材的曲线。

亚牛一直瞧着夏玫的脸部表情,生怕老板不满意。

夏玫微微点头,脸部流露出欣赏、满意的神态。她走回到两个美女面前,居高临下地说:“欢迎二位加盟中成集团。我们公司是九州市著名的外贸公司,几乎每个星期都有不少各类人才来求职,真正能入选的是凤毛麟角。你俩只是职业高中和中专,一来到我们公司就给你俩提供宽敞的住房,底薪3000元,还破天荒地给予你俩公关部副经理的职位。如果以这样高的待遇去招聘,我敢肯定不需半天,公司门口漂亮女孩会排成长龙。我说这么多,无非是希望你俩必须付出比其他人更多的智慧、辛苦,甚至自尊;我也希望你俩好好利用自己很快就会衰退的美丽,在接下来二个月的培训期间,扎扎实实,任劳任怨地认认真真学好音乐、健美两门功课,届时你们将会使自己不仅外表美丽,而且内秀。最后送你俩一句老话: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夏玫一席话,说得两个女子既紧张又兴奋,忙不迭地道谢:“谢谢总经理的教诲。”

 

10

九州市人民医院门诊部大楼。

夏玫的司机兼保镖华仔开着红色宝马载着夏玫来到门诊部。

华仔手脚麻利地去挂号处挂了一个心血管专家门诊号,并同夏玫一起来到主任医师麦晓毅的诊疗室门口。

门口有一排塑料长椅,夏玫嫌太脏,站着等候。华仔知道老板爱干净,自然不敢坐下。

专家门诊挂号费特贵,只有少数病人愿意挂专家门诊,没等多久,就轮到了夏玫。

护士叫道:“下一个,夏玫。”夏玫跟着护士进入专家诊疗室。

医师麦晓毅见夏玫脸色红润,精神状态好,满脸疑惑:按照自己几十年的行医经验,这位病人一点也不像患有心血管疾病的人。

疑惑归疑惑,他还是非常职业性地问道:“你身体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自己有病,是帮我一个朋友寻找治疗方法。”夏玫彬彬有礼地回答。

“我坐诊专家门诊以来,你这种情况我还是头一次遇到,你朋友哪里不舒服?”

“我朋友患了红斑狼疮。”

“哦,对不起,我是治疗心血管的,而你朋友患的红斑狼疮是免疫系统的病,隔行如隔山,我帮不了你。据我所知,这方面的专家本市各家医院都还没有,我建议你去广州中山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那儿有全省数一数二治疗免役系统疾病的专家。”

夏玫自然不想为打探雷军夫人的病因而特意跑一趟广州,她不甘心地说:“你是内科教授级的专家,专项是心血管,但不可能对红斑狼疮一无所知吧!”

“你说得不错,这种病我当然了解,红斑狼疮是绝症,病理是身体整个免疫系统彻底受到破坏,当今世界上没有任何特效药。这个病从发病到死亡,很少有超过十年的。目前,只能打一些诸如丙球等昂贵的进口药,尽可能延长患者的生命。”

听罢医生一席话,夏玫心情非常复杂地离开了专家诊疗室。她在哀叹人的生命如此脆弱的同时,内心深处涌出一股邪恶的意识:希翼雷军的夫人早点离开人世,越快越好。

连载中

责任编辑:刘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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