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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嬗变》第六章 作者:吴学军 (连载)

来源: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 作者:

 第六章

 

1)

列车在黑夜中疾行。

半夜3时许,列车在岭南第一大站韶关停下,上下的乘客屈指可数,大多数都还在睡梦中。一直没睡的周中华起身看看周围没有动静,蹑手蹑脚走向第一组卧铺旁,一只脚迅速踩在下铺上,伸手从行李架上拿下仿唐三彩旅游纪念品的箱子悄然下到站台,递给早已在站台上等候的一个长发青年,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有说,然后快速转身又上了车,悄悄回到自己的铺位。这时睡在中铺的夏玫翻了一下身,身子由朝外转向朝内。周中华忐忑不安地观察夏玫,心里嘀咕:不知她是真睡还是装睡。不过,瞧这姐夫十分垂青的美人入道不久可能没有更多的坏水,应该不至于装睡。

早晨7点30分,列车驶进广州东站,周中华和夏玫各提一个水果箱出了站,不慌不忙似一对情侣外出旅游返回一般上了早已等候在站前广场那辆周中华的专车皇冠3.0。

 

2)

晚上,李国庆在家为夏玫设宴洗尘。珍珍已被送到顺德贵族学校碧桂中学读初中,一周才回来一次,这个家实际上除了保姆,保镖外只有李国庆一人。

夏玫在李国庆保镖引领下进了大厅。“董事长,你好!”

“阿玫,辛苦了!”李国庆在夏玫面前一点也没有居高临下的老板架子,眼神中流露出倾慕的爱。由于爱,在夏玫面前他一点也不像平素在公司对部下那种不怒自威的样子。他示意保姆和保镖退下,整栋别墅成了温馨的二人世界。

“托您的福,这一趟走得顺风顺水。”名牌大学毕业的夏玫心明雪亮:董事长在追她,所以才有这一反常态的热情,她必须时刻将同他的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欲擒故纵,不能太热,否则老板轻易得到她,一定不会珍惜;但也绝不能太冷,否则很有可能使这条大鱼从手中滑出,所以在有马仔在场的情况下,她对李国庆绝对称得上是毕恭毕敬,一付君君臣臣的样子。而当二人单独在一起时,她又让李国庆感觉到她是真真切切爱他。聪明过人的夏玫通过一年家教和加入该集团近一年的观察,大体判断出李国庆这么多年通过黑白二个渠道积累的个人资产不下八九千万。她暗下决心要运筹帷幄,让老板正大光明娶她,而不是玩一下就扔掉。

“阿玫,你从洛阳带回的宝贝,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宝贝?”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你一跳。你带回的是价值连城的恐龙蛋,我们公司此趟生意能挣130万。”

夏玫大吃一惊:多少人一辈子忙碌,又有几个能成为百成富翁?老板让自己轻轻松松跑一趟河南就挣了一百万,真是辛苦的人不挣钱,挣钱的人不辛苦。

李国庆颇为得意地说:“1993年5月,河南省西峡盆地发现罕见恐龙蛋化石群。在此之前,全世界发现的恐龙化石仅500枚,这些恐龙蛋距今有一亿年左右,大约相当于中生代白垩时期。我在河南的朋友好不容易才弄到几枚,你带回的一个是一窝三对半恐龙蛋,昨天我同港商在深圳以60万元成交。另一个是一窝九枚恐龙蛋化石,在海外是珍品中的珍品,我们以100万元同港商成交,这两窝恐龙蛋我们在洛阳道上的收购价分别是10万元和20万元,而洛阳道中的朋友从傻乎乎的农民兄弟手里收购过来只不过用了一二万元。”

夏玫听罢吃吃而笑,调侃:“老板现在是大鸡不吃小米,买卖越做越大,下次也许北京天安门都敢拆了作古董卖到国外去。”

李国庆脸一阴,有点不悦:“我们这一代人是唱着“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这首歌长大的,对天安门有特殊的感情,卖天安门,并不难,但无论如何我不会去卖它。”

“看不出大哥还有这么强的爱国心。”夏玫顺竿爬,和李国庆打趣。

“阿玫,我的眼光不错,没有看错你。你沉着冷静,计谋多,天生是做我们这一行的料。现在实行按劳分配,这趟生意你立功不小,你猜我用什么重奖你?”

夏玫满脸笑容,她知道李国庆的奖决不是小打小闹,她又要发一笔财了,但她却故意装傻:“周大哥带我跑了一趟洛阳,带回二箱河南大红枣,看把你乐的,是不是大枣很甜?”

“听中华说,将货伪装成二箱河南特产大红枣是你出的主意?”李国庆盯着她漂亮的鼻子,满眼的爱。

“当时我绞尽脑汁想怎样才能将货在不引人注意的前提下带回广州,后来想到河南是个农业大省,工业产品著名的只有洛阳拖拉机、双汇火腿肠,而大红枣是旅游者经常购买的土特产,警察是不会注意到两只平凡不过的水果箱的。”夏玫的口气充满得意。

“阿玫,尽管我在大学学的是中医,但有时我还是很喜欢看马克思的《资本论》,马克思在《资本论》中说得好:复杂劳动所创造的价值多倍于简单劳动。你用你的高智商顺利带回了港商要的货,这是给你的奖赏。”李国庆说着从手提包里取出钥匙递给夏玫。

夏玫收起灿烂的笑容,露出疑惑:“董事长,您借给我的那套住房我非常满意,您又要借一套给我?”

“阿玫,你用你那双慧眼看清楚了,这串钥匙同原来我借给你那套房的钥匙有什么不同?”

夏玫仔细看着手上的钥匙:“这串钥匙上有一个防盗器开关。啊!是车?什么车?”

他没有正面回答,轻轻走到夏玫身旁将她从座位上扶起,俩人并肩走出大厅。夏玫一脸的诧异,真猜不出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出大厅,向右拐来到别墅的车库前,李国庆在车库的墙上按了一下,

车库卷闸徐徐卷起,一辆崭新的广州产本田赫然在目。夏玫欣喜若狂,踮起脚在李国庆脸上深深一个吻。

她用摇控打开车门,进得车内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爱不释手。李国庆站在车库门前静静地看着她因为极度兴奋变得更加美丽动人的脸色,嘴角露出快乐的征服感。

她启动发动机、打开空调、前灯、放开手刹、轻踩油门,本田车轻盈地驶离车库。夏玫惬意地开着这辆属于自己的车在白天鹅花园小区兜了几圈后,意犹未尽的地开回车库。

下车后,仍在兴奋中的她伏在李国庆的怀里,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俩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近乎疯狂地接吻。李国庆本欲扶着她回三楼自己的卧室,来到大厅时,难以自制的俩人顺势倒在大厅宽大的沙发上,心急火撩地脱了衣服……

                  3

如今的广州是名副其实的购物天堂,尤其是女性服装更是全国最大的集散地。而天河购物中心又是这个天堂中的天堂。有了专车的夏玫逛商店就不再满足于九州市区。今天是星期六,夏玫早早约了美娟驱车来到天河购物中心。

俩人看完一家店又看一家店,兴趣正浓时接到李国庆的电话。夏玫耽心电话信号不好,赶紧奔到户外接听。

“喂,董事长,您好!”

“阿玫,明天上午你一个人跑一趟深圳,将一件价值连城的货交给香港的一个客商。”

“我从来没有单独行动过,这么大的生意,派我单独去?”夏玫大为吃惊。

“阿玫,说白一点吧,派你去我是有私心的,你也知道我爱你,一直想让你到我们集团来担任一个重要角色,帮我挑一份担子。但我又怕你没有政绩,弟兄们不服,所以有意让你做几件大事积累一些资本,我会秘密派最信得过的助手李斌暗中保护你,但交货时,香港客户要求只能一对一。”

什么叫身在江湖身不由已,夏玫现在才对武侠小说常用的这句话有了切身的感受,尽管不愿去冒这个风险,但嘴巴里还是不停地说:“谢谢,谢谢董事长对我的关照。”

“明天早上十点,你必须赶到深圳深南大道的世界之窗。十点四十分必须准时到达非洲土著居民景点,然后旁观土著人祭司仪式,实际上是假装看表演。明天是星期天,游客很多,你必须坐在观众席倒数第二排的左侧,背上的背包要挂一个布制兰花,这是我们同香港道上朋友约定的暗记。”他顿了顿,“前面的话你都记住了吗?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岔,否则前功尽弃。等到11点整,有一个叫米小毛的、扎着小辫子的男人会坐在你身旁。他会主动对你说接头暗号,他说:非洲人用屁股跳舞,然后你说:土耳其人用肚皮跳舞;接着他说:美国黑人伴舞真棒;你回答:中国男人伴舞恶心。”

 

4)

星期天的深圳世界之窗,全国各地的游客纷至沓来,夏玫肩背鼓鼓的红色旅行包,买票进了世界之窗。

按照园内指示牌指示的方向,夏玫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在游览,漫不经心地朝三座尖塔式的很有非洲原始风情的非洲毛草屋走去。

这是夏玫入道一年多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尽管她不知道背包里装的具体是什么,但有一点她十分清楚,即如果不幸被抓,包里的东西足以定她死罪。她心里能不紧张吗?她强作镇静走进非洲舞蹈表演厅,看看周围,总觉得有许多便衣警察在盯着自己,仿佛只要她动一下,手铐随时会铐到她的手上。她在心里为自己打气:别怕,这又不是第一次。但单独出来交易,她确确实实是头一回。她腿颤抖着走向指定的位置,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背的是什么货,但可以肯定是无价之宝,肯定是国家的一级保护文物。按照李国庆的交待,她找到观众席倒数第二排左侧的座位,慢慢坐下,正眼看非洲演员表演,余光不断扫射周围,鼻尖上渗出粒粒汗珠。

较远处站着一个扎辫子、一身黑西服的中年人,观察了夏玫好一会,走过去在夏玫身边坐下,并似对自己游伴一样的口吻对夏玫说:“你看,非洲人用屁股跳舞。”嘴唇直哆嗦的夏玫答道:“土耳其人用肚皮跳舞。”

中年人又说:“美国黑人伴舞真棒。”夏玫按照约定的暗号回答:“中国男人伴舞恶心。”

中年人见接头暗号全对,老道地扶起坐在凳子上仍在微微颤抖的夏玫:“走,非洲舞不好看,我们去澳大利亚区看毛利人跳舞。你太累了,来,我帮你背背包。”夏玫很配合地卸下旅行包。

中年人像情侣一般扶着夏玫走出非洲舞蹈表演厅,轻声地说:“我叫米小毛,希望下次送货的还是你。”

中年人说完,便背着旅行包混迹于人群,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5)

白天夏玫有大半时间都泡在自己的贵族书店,周末也常开着车带着珍珍去珠海的圆明园,中山的孙中山故居,佛山祖庙,广州白云山,南海西樵山,惠州罗浮山,番禺的香江野生动物园等著名景点游玩。

一天,夏玫在自己的小店忙碌,外面大雨如注,雷电交加。

“嘟……嘟”手机响了,王美娟打来电话求援:“阿玫,快来帮个忙,我今天上午10点半要到碧云大酒店参加2000年度九州市哲学研讨会,下这么大的雨,有劳你送我一趟。”

“什么有劳没劳,你和我还分彼此,20分钟后到你楼下。”夏玫说完便撑起雨伞顶着暴雨,驾驶轿车,十分钟左右就进了九州大学。

急不可待的王美娟早已等候在住所的楼下,轿车刚一停稳,王美娟就快速上了车:“阿玫,不好意思,要你亲自送,其实要你送的还有另外一层更深的用意,呆会我要宣读论文,让你到场帮我捧场壮壮胆。”

“美娟你怎么总长不大呀!大学时第一次去舞会跳舞是我帮你壮胆,你初恋第一次同柳冰接触是我在边上壮胆,你胆子怎么练不大啊!不过,能听我们系的才女宣读论文,难得!”

“我的论文水平,你知根知底,和你不在一个档次,我记得大学毕业论文,全班只有五个优秀,你是唯一的一个女生。”

“看你把我吹的,要是在几年前,我脸会发烧,可现在,皮厚如象,我真羡慕你能一心一意搞自己心爱的专业。”

王美娟嗔怪道:“饱汉不知饿汉饥,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羡慕你才是真,人们说五子登科:位子、票子、房子、车子、儿子。除了儿子没有,你有了四子。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金钱是万万不能的,谁不想成为盖茨,谁不想成为李嘉诚,我们中国学术界为什么英年早逝现象特别严重,小孩都知道——一个字:苦。记得读大学时,学习欧洲哲学史,觉得中世纪的欧洲哲学家研究一根针尖上能站多少个天使,觉得它们的行为不可思议,很无聊,实际上现实生活中我也就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无聊的社会科学工作者。”

“美娟,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对生活就看自己从什么角度看,也许,街边摆水果摊的商贩比我和你更能时时感到幸福,前两天我从报纸上看到联合国一个组织关于幸福感的调查,结果大出人们预料,比较贫穷的越南的老百姓感到自已很幸福。”

一边开着车,俩人一边穷侃。

小车驶入碧云大酒店地下停车场,泊好车后王美娟拉着夏玫的手快步走向酒店的三楼会议厅,哲学年会早已开始,台上一位带着老花镜的耄耋学者正在宣读论文。

王美娟、夏玫找个座位刚落座不久,这位行走已不方便的老学者刚宣读完自已的大作,年会执行主席宣布:“下面请九州大学王美娟宣读论文,论文的题目是《经济发达地区道德水平下降的哲学思考》。”

6)

中午在酒店的二楼吃自助餐。学者们温文尔雅,有几个好争论的“哲学家”手里一边拿着盘子,一边还在争论着学术问题。这种气氛,对于在社会各个阶层都混过的夏玫来说,既亲切、又感到这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学者多少有点幼雅、好笑,甚至有点可怜。

席间,一气宇不凡稍有富态的中年男子频频向周围的人点头,显然,他是整个年会的主角,他刚一走近,王美娟就以一种无比崇敬的表情打招呼:“雷书记,您好!”

“哦,我的小师妹来了。咦,你身旁的女士我好像没见过。”

按计划,雷书记上午出席了市委扩大会议,中饭要陪一个台商吃饭,没有时间参加这样一个小型学术研讨会,但因为他是九州市哲学研究会的名誉主席,只有吃饭前有一点时间,所以他利用这点时间过来看看表示对研讨会的重视,准备打完招呼就走。

“雷书记,我给您介绍一下,她是我大学同班同学夏玫。”

“哦,你也是我的师妹,”雷书记热情地同夏玫握手。

王美娟主动向夏玫介绍:“雷书记不仅是我们东海大学的校友,而且是我们哲学系的系友,教我们中国哲学史的章加年老师就是雷书记的同班同学,听雷书记说,他俩还是同一个宿舍的上下铺关系。阿玫,我记得章老师还是你毕业论文的指导老师呢。”

王美娟的一席话一下子拉近了夏玫同雷军的距离。

“小夏,去年的年会好像没见过你。”

“夏玫已从苦海游到幸福的彼岸,人家现在是贵族书店的董事长,哪有时间搞纯理论研究,今天下雨,她特意送我来。”王美娟插话。

“这么说就更有缘份了,我主管的范围就是政法、文化、体育、教育。”雷军拿出名片递给夏玫。

夏玫接过名片,名片很简单,没有乱七八糟一大堆头衔,只有几个很有份量的字:中共九州市委副书记--- 雷军。

夏玫刚看完,雷军从夏玫手里拿回名片,掏出笔,说:“名片上的办公电话实际上是秘书办公室的电话,手机号码也是秘书的,我写一个能同我直接通话的手机号码。”说着,便写上了一组号码。

“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夏董事长,你还没给我名片。”

自从李国庆告诉她,在昌梅市设计陷害她的是经委主任黄伯年后,夏玫在心里对政府官员一直排斥、痛恨。但对眼前这个校友雷书记,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好感,她一时自己也搞不清楚,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师兄还是因为他是实权在握的市委副书记。

印有名片才几个月的夏玫忙递上名片,狡诘一笑,说:“我名片上的手机号码也是假的。”

雷军一愣,随即会心一笑。

“你论文的指导老师是我同宿舍的好友,我记得他的古汉语功底非常好,当时毕业分配,最受人羡慕的就是留校,他学习最好,自然留校,他指导你写的毕业论文是什么内容?”

“我的毕业论文是论述宋朝哲学家李觏的社会伦理思想,他是大名鼎鼎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作者范仲淹的好友,我特别欣赏他的物质生活决定道德的观点,在他那个年代,敢斗胆批评儒家传统中占主导地位的崇义贬利的思想,鲜明地提出‘焉有仁义而不利者乎’的命题。他公开说,孟子‘何必曰利’、孔子‘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是偏激的话。李觏‘人非利不生’的观点,比20世纪四十年代美国杜威的实用主义哲学早了整整一千年。”

大学毕业四五年来夏玫很久没有这样探讨深层次问题了,偶遇知音感到异常兴奋。

雷军双眼一直盯着夏玫美丽的脸,十分恭敬地听。

夏玫突然发觉自己有些喧宾夺主,嘎然而止。

为扭转自己突然停顿下来的讲述造成场面的尴尬,夏玫说:“雷书记日理万机,开会、视察,哪有闲暇时间研究哲学?”

“工作不敢说日理万机,但工作连轴转,真的很忙,但总还有一点可以自由支配的业余时间打打羽毛球,看看哲学类书籍。我现在也在研究德国古典哲学与经济强国德国的关系。德国两次世界大战都是战败国,尤其是二战,整个国土、整个工业基础都炸得面目全非,为什么战后能很快崛起,原因固然有很多,但我研究后发现康德、费尔巴哈、莱布尼茨、马克思等世界最著名的哲学家都出在德国。德国人的精明强干、团结协作、富于思辨的优点最直接的来源就是德国哲学精神潜移默化的影响。改革开放,中央给予我们广东优惠政策使之先行一步,所以有了今天骄人的成就;现在全国都开放了,广东独享的优惠政策没有了,广东尤其是珠江三角洲经济要有一个质的飞跃,如果没有哲学,没有马克思主义哲学作支持,在可以预见的时期内将会被文化底蕴更加厚实的以上海为中心的长江三角洲超越。现在长江三角洲在电子、金融、医药等领域都已经超越了我们广东。香港经济为什么这十多来始终没有质的飞跃,没有一种深厚的哲学精神是一个重要原因。”

一片掌声响起。夏玫在倾听雷军激情的演讲,丝毫没有注意到学者们早已悄悄围了上来。

 

7)

一日,夏玫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悠闲地听着三水牌高级音响播放的中国名歌,她特别喜欢听李娜在电视剧《孔繁森》中的主题曲“走进西藏”。这首歌,唱出了西藏人纯朴民风、唱出雪域高原人精神上的富有:走进

西藏,也许会发现理想,走进西藏,也许能看见天堂,走进西藏,走进高原,走向阳光。

放置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夏玫从音乐世界回到现实,拿起手机接听,手机中传来老板李国庆司机华仔的声音:“玫姐,老板要你火速赶到白云山庄。”

“什么事这么急?”

“不知道。”

“好,我第一时间赶来。”

夏玫匆匆忙忙换上衣服,锁上房门,走向车库,快速发动车子,向位于市区北郊风景如画的白云山庄奔去。白云山庄实际上是一栋独门独户的别墅,是李国庆的中成帮秘密据点。

车进得别墅大院,透过轿车前面的挡风玻璃,就感到一种肃杀的气氛。

进得大厅,夏玫更感到空气似乎凝固,集团核心人物:一哥李国庆,二哥周中华,三哥李斌,四哥亚牛,五哥鲁南冲全部到齐,大厅墙边站着四五个穿清一色黑西装人高马大的打手。李国庆坐在拱型会议桌的第一把手的位子,他的魁梧壮实的司机兼保镖华仔如同伊拉克总统萨达姆的保镖一样,反叉着手,脸无表情地站在李国庆身后,其它核心人物也坐在拱型桌旁,正襟危坐,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

夏玫赶忙悄悄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满屋的男人,一个女人十分显眼。

李国庆威严地扫视一圈,压低自己的愤怒,厉声:“俗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周中华,你胆大妄为,竟敢做严重违背帮规的事,你自己坦白吧!”

周中华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他不敢用手去擦,结巴地辩解说:“我一向很守纪律,没、没做过违反帮规的事。”

李国庆霍地站起:“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我问你,你从河南洛阳私带恐龙蛋秘密卖给港商,赚了80万,是不是事实?我有没有血口喷人、冤枉你?”

听罢李国庆一席话,周中华精神防线开始崩溃,精神萎顿下来,以央求的口气:“姐夫,对不起,是我的错,上个月我同阿玫到河南带批货回来,我私底下也带了两窝恐龙蛋化石,偷偷卖给了一个港商,是赚了80万,我愿全部吐出。请姐夫看在我这么多年为集团出生入死的份上,放我一马!”

李国庆痛心疾首地说:“弟兄们都知道,周中华是我的小舅子,他妈是我丈母娘,有恩于我,我一直当作亲妈看待。可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道理大家都懂。古人说得好:无规矩,何以成方圆。若是我放你一马,那原来违反帮规受到严厉处罚的弟兄在心里会服吗?那不就等于告诉弟兄们规矩只对下不对上,那我们集团还能在江湖上立足吗?黑手党在意大利西西里岛创立迄今数百年历史,组织发展到欧美,为什么有那么强大的生命力,一句话可以概括:严厉的帮规,铁的纪律。”

周中华转过头狠狠地盯着坐在较远处的夏玫,怨毒地说:“多谢夏小姐对老板的忠诚。”

夏玫惶恐、委曲:“不是我告发的。”

李国庆怕以后自己喜欢的女人遭到他报复,说:“此事不关夏玫的事,不妨告诉你一点点,是你自己为了卖个高价找过几个港商。”

实际上也真不是夏玫告发的。周中华从洛阳回广州私带恐龙蛋,做得天衣无缝、完完全全瞒过了夏玫的眼睛,夏玫压根就不知道周中华干了这个勾当,至于李国庆是怎么知道的她无法获知,当然李国庆永远也不会说出是谁告诉他的。

周中华见局势已不可挽回,帮规惩处是不可避免的了,便伸出左手,将手腕放在桌面上,扭过头去,双眼冲满血丝,脸上青筋直暴大吼一声:“来吧!”

李国庆微微点头,一彪形大汉走过来用双管猎枪枪托用力砸下,只听一声“咔嚓”,周中华左手掌被废,周中华满口是血,十分恐怖。

李国庆脸无表情地站起身:“现在我宣布,周中华从老二降为老四,夏玫为集团的老二,李斌为老三,亚牛为老五,鲁南冲为老六。夏小姐有勇有谋,干净利落地为集团做了不少大生意,大家有目共睹。我们中成集团要与时俱进,要学习现代欧美黑手党,像他们那样将优秀的人才补充进来,我们中成集团千万不能搞行政机关论资排辈、任人唯亲那一套,将来我还会陆陆续续补充新鲜血液进入集团的领导层,希望在座的打破论资排辈的观念,支持夏小姐的工作。”

 

8)

夏玫加入中成帮二年有余,由于帮规明确规定: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所以她对中成集团不是很了解,自从她同李国庆同居以来,她才对集团历史、经营模式、组织架构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中成集团的前身是一家港商独资企业。1987年,李国庆在香港的叔叔以港商的身份在家乡九州开设了中成不锈钢球丝厂,不久,李国庆辞去中医院的工作下海做了该厂的厂长。建厂伊始,适逢全国生产资料空前紧缺,倒卖钢材、倒卖煤炭、倒卖铝锭等风行全国,倒爷满天飞,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李国庆审时度势将工作精力放在“倒”上,他利用自己的企业是港资的招牌,以金钱美女开道将海关不少科长和工作人员拉下水,以来料加工的名义低关税非法和半非法超量进口了大批国内短缺的不锈钢,然后源源不断地以高价倒卖给国内的企业,几年之内就积累了四五千万资产,用李国庆的话说,当时每天数钱数得头晕,这是中成集团的第一桶金。周中华加入后,中成集团又以资金优势轰轰烈烈搞文物走私,挣了个盆满钵满。

    今天是夏玫走马上任的第一天,李国庆早早就让他乘自己的车一道上班,用意不言而喻。

    五层楼的中成大厦在公司林立的九州市区一点也不引人注目,平凡得很。李国庆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所以有钱也不盖新楼。

    李国庆同夏玫并肩进入大厦一楼大厅,每走一步,夏玫都能感觉到有眼睛在背后注视着自己。这也难怪,员工们私下早知道老板的未婚妻冰雪聪明,且非常漂亮,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都想一睹芳容。

    李斌知道夏玫今天会来上班,所以早早在一楼大厅恭候。

   “董事长,早上好!”李斌见到李国庆过来,远远就谦恭地打招呼。

“阿斌,阿玫的工作就按照我昨天说的安排。”李国庆保持着不怒自威的习惯,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说完独自乘电梯上自己办公室了。

“夏总,这边请!”李斌引领她来到一楼大厅北面的一间办公室,办公室门牌上写着:副总经理

夏玫在前,李斌在后进了一尘不染的办公室。

“夏总,我给您作一个简单介绍,董事长在四楼办公,周总和鲁总在三楼办公,我和亚牛在二楼,你负责的公司办公室和财务科全部集中在一楼。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就是。”

“李总,我们认识也不是一二天了,你也太客气了。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以后还要请你多多关照。我记得我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是去深圳世界之窗交货,是你在暗处照应我,一直没有机会致谢,今天终于有了当面道谢的机会了,以后还要请你多多关照我这个经验不足的小妹呀!”

“夏总,你太过谦了。董事长说了,你在北方一个城市的机关是负责办公室的,对公司办公室和财务管理轻车熟路。对了,我去把办公室主任和财务科主任喊来同您见个面,听你指示。”

“好,辛苦你了。”

李斌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夏玫的办公室。

 

9)

星期天上午,九州市中山公园。风和日丽,游人如鲫。李国庆带着女儿珍珍在公园内放风筝,享受天伦之乐,李国庆的保镖华仔戴着墨镜远远站着。

李国庆将风筝线给珍珍,让珍珍一人拉扯风筝,自己弓着腰,手按着腹部一脸痛苦的找到一个石坐下。保镖见状,赶紧跑过来,关切地问:“老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一碰李的手,马上叫了起来:“哎呀!老板,你的手很烫,发烧了!”

做过几年中医医生的李国庆大体判断出自己得了什么病,痛苦地说:“可能是胆囊炎发作,老病复发,华仔,你过去看看珍珍不要让她走远。”

玩得很开心的珍珍见父亲弯着腰,按着肚子坐在石上没有陪自己玩,潜意识感到不妙,忙跑过来,见父亲痛得满头汗水,用小手一摸父亲额头:“啊,发高烧!”

六神无主的珍珍忙拿起父亲的手机打电话给夏玫,夏玫正在自己别墅大厅里看电视。

“夏老师,我和老爸在中山公园,老爸突然发高烧,怎么办?”

“还有什么怎么办,赶快送医院!我在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部急诊室等你们。”

珍珍知道老爸最听夏老师的话,着急地说:“夏老师要你上医院,她在医院门口等我们。”

华仔将老板扶上车,一脚油门,向市第一人民医院风驰电掣而去。

夏玫早已在门诊部外等候,车刚停稳,夏玫便拉开车门,搀扶着李国庆走向急诊室。

见病人进来医生、护士马不停蹄地量体温,做检查后,将痛得不断呻吟的李国庆扶上有四个轮子的专用车,匆匆送往住院部。

连载中

责任编辑:刘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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