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嬗变》第五章 作者:吴学军 (连载)

来源: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  日期:2017-10-20 15:28:29

 第五章

 

1

夏玫同王美娟打“的士”到九州市著名的豪华住宅小区——香格里拉花园。

这个花园由二十多栋八层楼和几十栋别墅组成,窗户全部采用飘外式,玻璃是防紫外线的绿色玻璃。整个花园颜色协调。在亭台楼阁处,有一个规模不小的花园,几个小孩嬉笑着在石廊花丛间蝴蝶般穿来绕去。

望着眼前的一切,夏玫感到心旷神怡,她再一次感到有钱真好,有了钱就可以生活在梦幻般的环境中,有了钱就能处处受人尊敬。

王美娟啧啧称赞:“太美了,住在这里,天堂一样的生活。”

在保安热情的指引下,很快找到了C区八栋。夏玫掏出钥匙打开别墅院子大门当中的小门,穿过小花园,进得大厅,只见宽敞的大厅中摆着一套豪华真皮沙发,沙发的前面是一台34寸大彩电,环绕沙发的两扇墙,都是齐顶的装饰柜。房子装修虽不侈华,但其独具匠心的设计,将美感、舒适感恰到好处地结合在一起。

夏玫和美娟转到大厅的一角,顺着楼梯上到二楼、三楼,都是三房一厅,而顶楼则一半是漂亮的遮阳蓬,另一半是袖珍空中小花园。

这里的别墅是以古代风格与现代潮流、美观与实用的完美结合为原则而设计的,加上室内的人文装修,既豪华又温馨。屋内的柜子全是嵌在墙里,摆设齐全的电视、冰箱、大床、厨具等,颜色搭配非常协调,看得出李国庆的良苦用心。夏玫心里涌出缕缕感激之情:这个外表极端冷漠的李国庆对自己可以说是真心的,考虑得也很周到。

王美娟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她由衷地喜欢这里美不胜收的欧式园林。她扶着夏玫的肩膀羡慕地说:“阿玫,你一夜进了天堂啊。告诉我,你到底做什么发了大财?”

“你看楼上楼下,一个人住,晚上我怕,美娟,你抱怨家里被石西瑞农村亲戚给占领了,不如搬来陪我一起住,我不收你房租就是了。”夏玫赶紧掩饰,将话题岔开。

“我来陪你住,这不是把我家小石往火坑里推吗!男人有钱便学坏,女人学坏便有钱,小石手上现在有几个臭钱,我怕他旧病复发。”

“男人有钱就学坏,女人学坏便有钱”,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夏玫想:当今社会,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你说得清吗?莲花出污泥而不染又怎么样,最终的命运还不是在风雨中、在污泥中凋谢。没有钱能算好女人吗?多少女人想变坏还找不到路子呢!

 

2

上午,李国庆家别墅大厅,李珍珍正跟着电视学习藏族舞蹈。

周中华推门而入,径直走向大厅:“珍珍,走吧!”

“舅舅,我学完这一节舞蹈就走。”

周中华坐在沙发上,怜爱地看着活泼可爱的外甥女跳舞,耐心地等她练完最后一个动作。

皇冠车在岭南丘陵的山路飞驰,珍珍坐在副驾驶位上。

“舅,你急着带我去给我妈上坟,是不是帮我妈报了仇?”

周中华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舅,那你告诉我用什么手段报仇的?”

“你还小,不知道为好。”

“我已经不是小孩,我已经懂事,我有权知道。”在亲舅舅面前骄横惯了的珍珍,不依不饶。

沉吟了好一会儿,周中华说:“二年前,你妈在晨运的路上被飞车党当场撞死,飞车党逃得快,交警来查过,根本无法查到是谁,目击者只能说出肇事者是戴白色头盔、开红色本田250C摩托车。”

“那你怎么查到的呢?”在珍珍的心目中,警察做不到的事情,她舅更做不到。

“这一二年我找了许多朋友,最近才了解到当天赛车的是两个赌博团伙,肇事者就是被黑道上称之为‘麦仔’的人。‘麦仔’没有工作,但日常开销很大,他的钱主要靠飞车赌博,有时自己赌,有时被人请为枪手,他只拿佣金。为了佣金,他飞车不要命。前几天晚上,我买通了赌博集团的一个成员,知道当天半夜飞车党飞车的路线,事前我派人隐藏在一棵大榕树后,当麦仔飞车过来,就抛散钢珠,麦仔高速行驶的摩托车碾在钢珠上打滑,摩托车摔得很远,麦仔被摔成终身残废,再也不能飞车害人了。”周中华简单地说。

“我在马路上见过那些飞车党,他们技术很好,会绕过钢珠。”珍珍对舅舅的话表示怀疑。

“飞车党使用的摩托车是250C,马力大,又全部拆掉了消音器,飞过来噪音非常大,二三百米以外都能听到,事前我们用计算机算过,假设他们的飞车速度是每小时140公里,那么每秒钟是39米,端着装满滚珠的盒子比较均匀地抛在路面上前后大约需要3秒钟。于是,我们算出了飞车三秒的距离是117米。于是,事先我们在准备抛散钢珠的地方前面117米处做一个不引人注目的标志,等麦仔的摩托车出现在这个位置,我们就均匀地抛散出钢珠,飞一般的摩托车压在钢珠上极度打滑,飞车手根本无法控制,撞死你妈的飞车党麦仔以每秒39米的速度从摩托车上飞出,狠狠地撞在路旁的电线杆上,腰骨尾骨全被撞断,由于他戴了进口的高级头盔,算他好彩人没死,但全身瘫痪,一辈子再也不可以从床上爬起来。后面车见前面车出了车祸,自然减速,所以没事。”周中华对自己的精确计算,不免得意。

“太好了,太妙了!”珍珍兴奋地拍掌称快。但她毕竟是个孩子,很快意识到什么,突然停止拍掌,说:“不过,也太残忍了一点。”

“虽然手段残忍,但我也算是为民除害,你想一下这些人存在一天,就会对路上行走的人造成一天威胁。”

皇冠3.0从柏油大道折向乡村小道,向一个小山村驶去,车一停下,周中华母亲家的小保姆阿芳跑过来:“华叔,阿婆看你们这么晚还没来,以为你们不来了,她一个人去扫墓了。”

阿芳领着周中华、珍珍向村庄后山周家墓地走去。

墓碑前,周中华的母亲已经点好了两根红蜡烛并在旁边插上香,盘子中放置了水果、肉和两杯酒。老太太站在墓碑前,不停地抹着眼泪。

“外婆!”珍珍远远地喊道。

周中华母亲直起腰,见是珍珍,立即破涕为笑,她抹一把泪水,将走过来的珍珍搂在怀里说:“给你妈上炷香。”

珍珍接过香在燃烧的红蜡烛上点着,分插在墓前。然后双膝跪下,手掌合在一起,自豪地对母亲说:“妈咪,我的学习成绩有很大提高,全年级第三名,在全市小学生英语演讲比赛中还得了冠军。”

听着珍珍的汇报,外婆的表情由悲痛转为欣喜。

 

3

深夜,夏玫躺在床上看书。电话刺耳地响起,夏玫侧身拿起话筒。

电话中传来王美娟带着哭腔的声音:“阿玫,我那个家没法呆了,我在你楼下。”

夏玫一掀被子,赶紧趿着拖鞋奔下楼去开门。

王美娟进屋抹着泪水,一屁股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放声痛哭。

夏玫走过去,在她的身边坐下,搂着她的肩膀说:“夫妻吵架,床头吵来床尾和。都说夫妻吵架不记仇嘛。小石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使你那么晚还离家出走?”

王美娟恨恨地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个狗娘养的石西瑞以招待客户为幌子,原来天天都在嫖娼。”

夏玫大惊失色:“你可不要冤枉小石啊!”

“要真是冤枉倒好,是我校国际贸易系孙老师亲眼看见的。”

夏玫更觉得不可思议:“你们学校的孙老师亲眼看见小石嫖娼?”

王美娟一边抽泣一边说:“孙老师是海南人,前几天回海南探亲,他从广州黄埔港乘‘椰香公主号’游轮回海南,在船上亲眼见小石带着个小姐包了一间二等仓,还见他和那个小姐在船头搂搂抱抱。昨天我审问石西瑞,他却说去海南只是陪着两个东北来的生意伙伴去玩,后来我拿出了人证,他才交待:为东北的一个大型房地产项目能采用他们厂的耐磨砖和水晶砖,他们厂请两位客户去海南逍遥游,是带了三个小姐,他辩称只是逢场作戏,绝没有越轨行为。”

一贯能一针见血看问题的夏玫听罢,一时愣了半晌,不知说什么好,最终只能选择宽慰王美娟:“现在一些乡镇企业比技术、比管理同国营厂不在一个档次,为什么国营厂黑灯瞎火,纷纷倒闭,而乡镇企业却越搞越活呢?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乡镇企业的公关手段了得!对来订货的客户一切都是投其所好,你好酒就请能喝的陪你喝酒;你贪色,就请小姐让你玩个够;你贪财,给现金回扣;你想出国,替你买好旅游机票。美娟,在没有捉奸在床之前,我认为还是要理解小石的所作所为,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也许他真是逢场作戏。好了,你去冲个凉,然后睡觉,我明天一早送你回家,当面教育一下小石。”

王美娟进了浴室,夏玫上床仍看她的书。这时,王美娟包里的手机响了,

“肯定是石西瑞打来的,让我好好教训教训他!”夏玫自言自语地从美娟手提包中取出手机,打开一看,却不是美娟家的电话号码,而是美国旧金山打过来的国际长途。

反应极快的夏玫很快判断出是王美娟第一个男朋友小柳打过来的电话,她首先冲着浴室喊了一声:“美娟,美国长途!”然后对着手机:“喂,你好!”对方没有立即回答,片刻后说:“对不起,打错电话。”夏玫调侃说:“小柳,你没打错电话呀。”对方更是惊诧:“你知道我姓柳,拿的又是美娟的电话,您是谁?怎么会认识我?”

“剥了皮都认识你,你这个煤堆中长大的孩子。”夏玫说完哈哈大笑。

这时,还来不及擦去水珠的王美娟披着浴巾抢到夏玫身旁,若隐若现的丰腴的胴体十分撩人,一脸的幸福对夏玫嗔道:“你就是喜欢欺负老实人。”说罢,从夏玫手里接过手机,甜甜地说:“小柳,刚才是夏玫。”

王美娟接着将手机递给夏玫:“小柳要先给你说话。”

夏玫开心地拿过手机,手机中传来虽是越洋但并不失真的声音:“对不起,刚才没能在第一时间听出您的声音,夏玫,你好,希望能再见到哲学系的系花。”

“你想再见我是假,想见到美娟是真。想当年,你要是有现在十分之一的勇气和精神追我们的美娟,也就不会那么便宜了石西瑞。”说罢,将手机交还给美娟,尔后识趣地离开美娟,独自一人到一楼大厅看电视。

大约20分钟后,通完电话的王美娟早已一扫刚才的痛苦和疲惫,喜形于色地来到一楼大厅,坐在夏玫身边。“人逢喜事精神爽,美娟,看把你美的!”夏玫夸张式的轻摸美娟红红的脸蛋。

沉浸在幸福中的王美娟对夏玫说:“明天,小柳从美国乘飞机来广州,要我去接他。”

“你去接他吧,跟他好好聊聊,州官都能放火,百姓点一次灯怕什么,报复一下那个色鬼石西瑞。不过,你们的关系千万不要发展得太快,他要带你去美国我可不答应,你走后,我太孤独了。”

“瞧你说的,你误会小柳了,他来九州是公事,他是代表美国的公司来我市考查九州软件工业园的,他们公司听说九州市政府对IT产业非常支持,所以想来投资设厂。

“你去不去接机?”

王美娟狡诘地一笑,没有正面回答。

 

4

广州白云机场出口处,乘客鱼贯而出,九州市政府派出的几个官员在出口处迎接客人,其中一个人举着牌子,上写:热烈欢迎美国斯巴达软件有限公司考察团。

王美娟略施粉黛,典雅、大方,站在另一侧等候。看得出,她的心情非常复杂,有喜悦、有悔意、有愧疚、有羞涩,更有不安。

一身休闲装的柳冰一手拖着有轮子的手提箱,一手拿着手提电脑同他们公司两个同事一齐出了不锈钢栏栅。出国五年,他还是第一次回祖国。黑头发、黄皮肤的同胞和汉字盈耳的南腔北调使他异常兴奋。

很远就见到欢迎他们的牌子,但他并没有走过去,他只是轻声地对两个鬼佬同事一番耳语,两个鬼佬冲他坏笑了一下,鬼佬走向九州官员处,而柳冰却在人群中找寻五年的梦——王美娟。

其实,王美娟早已看见他,但已婚的她有一个婚姻的紧箍咒,使她精神上、行动上不敢越雷池一步。等到柳冰终于看到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时,王美娟才向前跨上羞怯的一小步,不要小看这一小步,这一小步对她人生来说也许如美国阿波罗第一次登月宇航员所说:“我迈的只是一小步,但对人类来说却是一大步。”这一小步对美娟的人生是名符其实的一大步。

柳冰放下行李肆无忌惮地端详王美娟,感觉王美娟更美了,骨子里散发出一种成熟美。在柳冰的眼中,大学时期的美娟还是一个涩涩青苹果,现在却变成了一只红透半边的苹果。

在男女关系上,一向胆小如鼠的柳冰按捺不住自己的冲动,上前紧紧拥抱初恋情人。

王美娟无反抗、无挣扎,亦无配合,任其紧紧拥抱,泪水直淌而下,是幸福至极的泪水,亦交织了无限悔意。柳冰没有理会她泪水的内容,只是深深被她的泪水所感动。

柳冰和王美娟“打的”来到位于珠江边的白天鹅大酒店,要了一间可以俯视珠江的房间。俩人手牵着手走进门,柳冰放下行李,轻轻将门带上,制造出一个完全的二人世界。

看看自己,再看看风尘仆仆的柳冰,美娟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情景,那时她将对自己几近痴迷的柳冰弃之如敝帚。现在柳冰衣锦还乡,自己丈夫背叛自己,两人之间的地位似乎完全调换,这不免使她感到尴尬。

柳冰感到了这种尴尬,他的动作也变得十分的不自然。

还是留洋见了世面的柳冰老练些:“美娟,你一点也没有变,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变化,只是更漂亮了。”美娟深情地望着比以前肤色更好,气质更佳的柳冰欲言又止。

柳冰大胆地将手放在美娟肩上,柔情地抚摸着并有着更深一步的要求。

美娟轻轻地拉开柳冰的手,有些疑惑地问:“小柳,你在美国已经拿到了绿卡,又有很好的一份工,找一个漂亮的女子很容易,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结婚?”

柳冰深情地望着王美娟:“你是文科生,一定知道这样两句唐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你的变化在我看来是太多了,原来一见到女孩子,就羞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现在却是镇定自如。”

不管美娟的话是褒还是贬,对柳冰都是一种鼓励,他的胆子更大了。他走近一步,搂着王美娟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接着紧紧地将美娟揽在怀里。美娟静静地被他揽着,头伏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但柳冰却发现美娟异常的平静,他不无失望地说:“美娟你不想吗?”

王美娟平静地说:“我可是有夫之妇。”

柳冰愤愤不平地说:“你第一个男朋友是我,我的初恋情人是你,只是石西瑞这奸诈小人利用我同你闹矛盾的时机乘虚而入。”

王美娟幽怨地说:“覆水难收,尽管石西瑞做了任何女人都不能原谅的事,但在法律上他目前还是我丈夫。”

“美娟,你本来就是我的,离婚吧,跟我去美国,好吗?”

“我已经有了一个二岁的儿子。”

“你儿子也去美国。”

“在中国,离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给一点时间,让我考虑一下好吗?”

柳冰理解地点了点头,缓缓地松开了美娟。他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首饰盒郑重地递给她:“美娟,送给你的,请不要拒绝。”

王美娟慢慢地打开首饰盒,是一个硕大的漂亮至极的钻石戒指。王美娟拿起,喜悦地端详。

“喜欢吗?”柳冰问着,拿起戒指,戴在美娟左手的无名指上“这枚戒指我本该在5年前为你戴上的,只怪我太胆小。”

幸福荡漾在美娟脸上,她扑进了柳冰的怀里,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突然,美娟似想起什么,松开了柳冰,退下手上戒指,将它放回首饰盒,连盒一起递还给柳冰,说:“除了戒指,你送什么礼物我都愿意接受,因为我如果接受了这枚钻石戒指,就意味着我对你有了庄重的承诺,而这种你希望的承诺我现在还没办法做到,一旦我认为能给你承诺,我会十分愿意接受它。”

 

5

华灯初上,夏玫正在别墅大厅看《九州日报》头版头条:市长会见斯巴达软件有限公司考察团,还配发了一幅大照片。

夏玫认真地看着照片:果然是小柳,只是与她印象中的小柳有天壤之别。

“叮咚!”门铃响了。

夏玫开门:“说曹操,曹操到。美娟,你的小柳上了《九州日报》头版头条。”王美娟接过夏玫递过的《九州日报》看了一眼,说:“阿玫,小柳说有一件东西想暂时寄存在你这。”说着,从手提包里拿出手饰盒,递给夏玫:“阿玫,请你放到安全一点的地方。”

“不忙放,看看行不行?”夏玫打开首饰盒,惊叹:“哇,好美!此物不菲呀!值多少钱?”

“一万多美金。”美娟回答。

二十六岁的夏玫长这么大还没人送过戒指给她。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戒指,戴在美娟的无名指上,压着嗓子,扮着男声:“美娟,嫁给我吧!”

美娟笑嬉嬉地拍打夏玫:“我和小柳在广州相见可没那么浪漫。”

夏玫故意不信地打趣:“长相思,泪难干,相思入梦难。五年相思苦,这一见感情之堤不崩溃才怪呢?你们俩肯定是情话说了几箩筐,那事也……”她说不下去了,毕竟她还没结婚。

“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美娟幽幽地说。

“你能抵挡得住小柳越过马其诺防线吗?”夏玫继续打趣。

“他是个男人,又是单身,从初恋到现在已经有七八年,他有那个冲动的理由。瓜田李下,孤男寡女在白天鹅大酒店也许你不会相信我说的,我真的拒绝了他的要求。我对他说,我有自己的道德底线,如果你爱我,就请尊重我,我正在考虑如何同小石离婚,然后跟他去美国。在我没有同小石办妥离婚手续之前,我不会行苟且之欢。”

“那你为什么又接受这么贵重的钻石戒指?”

“他送如此昂贵的钻石戒指给我,用意不言而喻。但是我的理解是如果我接受,就是对他的承诺,而现在我无法给他具体的承诺,所以我不得不拒绝这个礼物。小柳说,他到大陆洽谈合作事宜后,又要马不停蹄去印度、英国出差,这么贵重的东西带在身边不方便,放在我家更是惹火烧身,所以小柳就说这枚戒指暂时寄放在你这。他说,放在你这里他心里舒服一点,至少他把礼物送出了。”

“好吧,我会将它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对了,我今晚要去北方出差,这是我家钥匙,你不想看到小石的话,就上我这住,我这永远是你的避风港。”

“谢了,我还是回家,儿子没有我陪着一个晚上都睡不着。我有一种好重好重的负罪感。”美娟说到儿子,一付急欲回家的样子。

 

6

下午,七朝古都洛阳。火车站。

人来车往,一片繁忙景象。3号站台洛阳至广州的直快列车15号卧铺车厢旁,九州市广成集团公司副董事长周中华同夏玫似一对兄妹在攀谈,他俩不急于上车。自从上了贼船之后,夏玫已数次参与了走私文物的勾当,有一、二次还是主动请缨参战,因为每参加一次都会得到李国庆赐予的礼物。她早已辞去贵族小学老师的工作,平时百分之九十的时间泡在她的书店做老板。

看似闲聊,实际上周中华不停地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他心急如焚,乘客都陆续上了车,而他等待的人迟迟未现。

正在焦急之中,两个中年男子匆匆从站台疾跑过来,每个人手上都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水果箱,一见周中华,如释重负地说:“周老板,您带着妹妹来我们这旅游,几天来招待不周,请多包涵。我们洛阳也没有什么特产,兄弟没有什么好的礼物送得出手,送上两箱河南特产大红枣,回家给孩子尝尝鲜。”河南人一边喘着气,一边说。

夏玫很客气地说:“杜老板,真不好意思,这几天你陪我们去龙门石窟、白马寺,还带我俩逛花市,赏尽万朵牡丹,我都快成了花痴。这次旅游我们兄妹是乘兴而来,尽兴而归,欢迎二位兄弟有机会来九州,如果时节赶得好,我带你们去从化摘荔枝,带你去顺德陈村花卉世界看形形色色的兰花。”夏玫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瞟着旁边的列车员。

周中华同夏玫各提着一箱包装得严严实实的大红枣水果箱上了卧铺车厢,走到17组卧铺,将两箱红枣并排塞到下铺下面的空置处。

“阿玫,你睡中铺,我睡下铺,我到乘务室去换卧铺牌。”说完他快速走到卧铺车出口处下到站台,站台下一青年迅速递给他一箱仿唐三彩旅游纪念品,周中华头也不回提着箱子进了车厢,瞅了一下17组卧铺处,判断夏玫无法看到,于是快捷地将它放置在第一组卧铺处的行李架上。安放好之后,周中华到乘务室换取了卧铺牌,走回自己的卧铺。不一会列车缓缓启动。

这次夏玫和周中华是乘飞机去坐火车回,漫漫长途闷得要命,只有靠闲聊打发时间。

“华哥,董事长生在九州,长在九州,你家在边远的山区,他怎么就成了你的姐夫呢?”

“这话说来有一匹布长啊!如果倒退二十年,董事长可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1972年,文化大革命轰轰烈烈,当时是知识青年下乡的高潮,他父亲是资本家,伯父在美国旧金山,叔叔在香港经商,属于当时社会最底层的黑五类。九州市区附近都是干部子弟下放的地方,他这种黑五类都被分配到离九州市区最偏远、最贫穷、交通最落后的地方,那个地方就是杨梅公社前进大队也就是我的家乡,现在叫杨梅镇前进村。

他顿了顿,喝了口水接着说:“当时,我妈妈是大队副书记兼五四生产队队长。那天,有五个知识青年分到前进大队,在大队部几个出身好的知青都被各生产队队长领走,唯独李国庆因出身不好没人要,可怜巴巴地坐在大队会议室。我妈见他可怜,就领着他到我们生产队来落户,开始是安排到社员家住,但哪个社员都不肯收他,还振振有词:我们世代贫农,受够了地主的剥削,我们不想资本家的后代跟我们在一起生活。说实话,这不能怪社员,大家实在太穷了,解放初期划分成份的时候,我们整个大队也只有一个地主两个富农,中农都不多,绝大部分都是贫农和雇农。正因为田少人多地薄,所以才有不少人跑到马来西亚、泰国,不过因为没文化,他们在东南亚也只是干些卖烧鹅、烧蜡的苦力活。没法子,我妈叫来两个社员将我家的柴房整理了一下,李大哥就住在柴房。

“那时,他挺惨的。毛主席最新指示一发表,大队就把牛鬼蛇神全部集中关起来,以防阶级敌人搞破坏,他也就经常同地主、富农关押在一起。我妈见他嘴甜、乖巧、懂事,有意帮他,要他写了一封同资本家的父亲划清界限的绝交信交到大队,大队审批后寄到他父亲的单位。从此,李大哥就被群众认定是可以改造好的。他身体虽然瘦弱,但干活拼命,还写得一手全公社公认的好毛笔字,所以经常为公社和大队抄抄写写。在我妈的鼎力帮助下,他被推选为活学活用毛泽东思想的标兵。1975年,我们大队分到一个工农兵大学学员的名额,一开始争来争去的定不下来,最后经过我妈的用心努力,跟谁都不搭界的李国庆出人意料地中选,成了省中医学院工农兵学员。”

“真没想到董事长还有这么一段辛酸的历史。”夏玫感叹。

“事后,我才知道,我妈和李国庆之间订了一个秘密协议:他上大学后必须娶我姐阿霞,也就是珍珍的妈。让他把我姐带出贫穷的山村,去吃商品粮。我姐虽然只有小学文化,但长得漂亮。李国庆若不是当上

工农兵学员,在当时想娶我姐那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三年大学毕业后,他被分配到了九州市中医院,并遵守了诺言,娶了我姐。”

“哦,那你后来就投奔了你姐夫。”

“是啊,但也不全是,确切说是姐夫需要我这样的人才吧。你可不要小瞧我呀,我也是有传奇经历的人。”

“是吗?看不出哟。”夏玫不相信他有什么传奇经历,没文化,个子又矮小,一直以为他任副总经理只是因为李国庆是他姐夫而已。

“文化大革命时期是全民皆兵,全国各地对民兵队伍建设都非常重视,我们大队有民兵连,公社有民兵菅。1976年冬季农闲时节,公社照例组织民兵训练,我刚满十六岁就加入了民兵组织。第一次去参加民兵训练时请假去方便,实际上是去生产队的地里偷瓜吃,经常挨批评。半个月训练完,打靶检验训练效果,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打枪,有点紧张,可谁想到五发子弹打下来,居然打了四十九环,比第二名足足多了四环,把几次批评我的公社武装干事吓了一跳。他说:瞎猫碰到死老鼠。我那时年纪小,不知天高地厚,当着那么多人反驳他:有本事我们来比试比试。武装干事是从部队退伍的,据说在部队曾是练武标兵,他有意教训我让我难堪,说:谁输了谁在地下做狗爬。这事是我先挑衅的,只得硬着头皮上。我们同时采用卧式姿势射击,各打十发子弹,结果他打九十一环,我打了九十七环,大家起哄为我鼓掌,无非想看热闹,直吓得民兵营长拉着我就走,怕武装干事下不了台。

“我是吃农业粮的,折腾半天最后还是回到了生产队,脸朝黄土背朝天。我买了一把汽枪带着一帮崇拜我的弟兄在整个公社的山林中转来转去,天天都能打到不少山珍。当时的老百姓哪能每天都有肉吃?所以村里人都很羡慕我家天天有各种山珍美味。八十年代末,我姐夫开始涉足这一行,他知道我的枪法准,就请我到公司跟着他干。

“你同李大哥走过的路真可写上一部长篇小说了。”夏玫感慨地说。

 

连载中

责任编辑:刘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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