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嬗变》第三章 作者:吴学军 (连载)

来源: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  日期:2017-10-20 15:25:25

 第三章

 

1

 

夜幕罩住了别墅。刀疤脸雇佣的打手在每层楼催命式地赶着小姐离开宿舍去接客。

夏玫等四个人正坐在接客室的沙发让几个嫖客挑选。

“叭、叭”突然两声清脆的枪声在楼下的院子里响起。夏玫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顾一切跑到窗口,循声望去往日紧闭的铁门已被撞开,楼下的两只狼狗倒在血泊中,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如神兵天降,将整幢别墅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冲进大院后又分工明确地冲上二楼三楼四楼,不一会,就从一楼的总经理室押出了刀疤脸,从各个楼层上押出分管各层的打手。

刀疤脸和他的打手全没了往日的嚣张,个个耷拉着脑袋被赶到一楼的大院里,没有任何人号召,没有任何人鼓动,被解救的二十几个姐妹都纷纷操起伸手可及的茶缸、皮鞋、扫把等冲下楼,带着满腔的恨、满腔的怒,拼命地冲上前狂打刀疤脸和他的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打手,在场的警察拦都拦不住。

夏玫四姐妹发疯地挤进围攻的人群,用皮鞋、茶缸狂打刀疤脸,刀疤脸被打翻在地,夏玫一时也找不到可以作为武器的工具,急切之下一头钻进攻击刀疤脸的人群,手在刀疤脸二腿之间一摸,摸到要摸的东西,于是二只手拼命地捏着刀疤脸的命根子,用力再用力,使劲再使劲,只听刀疤脸发出巨大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夏玫艰难地钻出人群,泪流满面双膝跪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哭喊:“我捏破了刀疤脸的睾丸,我扭断了他的命根子,我一辈子记得他对我的侮辱;我也让他一辈子忘不了我!我也不是好惹的!”

突然,她发现十米外,那两个仍然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在一个高大威武的民警的保护下,远远站着、瞧着。夏玫一个小跑跑过去,单膝跪下,脸贴小孩的头,发自肺腑地说:“小朋友,谢谢!”滚烫的泪水掉在小朋友的脸上。

阿兰见状也跑过来俯身亲另一个小学生的脸,那个小学生害羞地走开。

这时,负责这次行动的警官走过来,询问夏玫和阿兰:“两位,将求救信机智地送出来的是不是你们?”

随同采访的电视台和报社记者见有重大新闻线索,都跑了过来。

夏玫赶忙躲闪,一个劲地摇头:“不是我俩,您去问一下其他被关的姐妹吧。”边说边用手掌捂住自己的脸,唯恐被记者抓拍到镜头。她担心万一被家乡父老知道,一辈子无法做人。

 

2

广州火车站一隅。一磁卡公用电话亭,背着旅行包的夏玫正在给家乡的父母打电话:“妈,我是阿玫!”一声妈,夏玫已是泣不成声。

夏玫的母亲在电话中说:“阿玫,外面艰难就回来吧,有手有脚还怕没饭吃。”

夏玫说:“妈,我好想你,我坐今晚820分的火车回来,如果不晚点,估计明天下午能到家。”

夏玫妈妈赶紧说:“阿玫,你离开家后,你在九州大学工作的同学王美娟打过几次电话来,要你有时间一定联系她。”

略一思索,在电话中夏玫说:“妈,那我就先去美娟那玩几天再回来。”

 

3

 

熙熙攘攘的广东省九州市九州汽车站。

出站口,夏玫依然背着旅行袋,踮起脚尖在人群中寻找。

“阿玫、阿玫。”

夏玫循声望去,王美娟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两人拥抱在一起。

王美娟动情地说:“半个月前我打电话到你家,听你妈说你去了深圳,去深圳找工作,怎么这么快就打道回府,听说现在深圳找一份满意的工作很难,不像深圳刚建特区那阵子求贤若渴。”

“我本打算到深圳找工作,刚出广州火车站,钱包和去深圳的边防证都被偷,没法去深圳,只是在广州一个中学同学那玩了半个月,总麻烦人家,打乱人家的生活规律我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我就打算回家,在广州火车站打电话时,我妈在电话中告诉我说,你要我联系你。”夏玫自己都有点吃惊,如今说起谎话来一点都不磕巴。

王美娟拉着她的手快步走向一辆“的士”。

 

4

九州是珠江三角洲的一个地级城市,常住人口55万左右,市区面积不大。十分钟左右,“的士”就开进了九州大学校门,在南区14栋楼前停下,美娟付完费,携夏玫上楼进了家。

王美娟的住房在广东珠江三角洲来说并不宽敞,80平方米的建筑面积,二房一厅。但相对内地高校来说,一个助教,本科毕业分配到此二年,就能住上崭新的房子,实属不简单。房间布置明快、简洁,一幅书法和一幅山水画悬挂在墙上,书房内书架上摆得满满当当,到处散发出年轻知识分子家庭的特有气息。

王美娟在厨房忙碌着,夏玫起身帮忙,王美娟道:“阿玫,你是客人,在沙发上坐着,看看电视或听听音乐,这里不用你帮忙。今天小石又要陪客户吃饭,晚饭就我们俩。”

夏玫不顾老同学的拦阻,卷起袖子去洗菜,说:“一个人傻乎乎坐在沙发上,特没劲。”

王美娟关切地问:“阿玫,你有什么打算?”

“暂时没什么打算,在你这玩几天就回家,我在广州走了几个服装市场,特别是重点考察了广州火车站和省汽车站附近的几个服装批发市场,我想回家做点倒卖服装的生意,也许会再去深圳找一份工作,现在只能是脚踩西瓜皮,走一步、算一步,也不知最后滑到哪。”

王美娟安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的综合素质那么高,我相信到哪都能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说来也巧,昨天我到九州著名的贵族学校西华小学,探望一个教书的老乡,见校门口贴着一张招聘广告,招聘数学、语文、英语老师,你是我们班上的英语课代表,有六级英语证书,还得过我们东华大学英语朗诵比赛亚军,做一个小学英语教师绰绰有余。这家贵族小学听说是台湾老板办的,收入比较可观,到底多少我也不知道。”

“我想去试一下!”听罢美娟的介绍,夏玫没有屈尊感,反而有点兴奋,是一种走向新生活的兴奋。俗话说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她清楚自己的处境,她害怕在人生地不熟的环境再落虎口,她也不愿回到那让她伤心落泪的故乡。现在虽然可能找到的仅是一份小学教师的工作,但毕竟有了栖身之所,而且是一个安全的栖身之地。

5

 

西华贵族小学远远望去很有气派,欧式建筑群透出贵族气息。

夏玫在王美娟的陪同下来到西华贵族小学。循着大门边墙上的招聘广告所指,来到一间办公室,门上贴着三个字:招聘处。

办公室内已经有五位男女前来应聘。这五位,要么没有大专以上文凭、要么超过年龄、要么没有在地级城市的小学教过书,最后都沮丧地离开了招聘处。

最后,轮到夏玫。

她走上前,向胸前挂着西华小学教务处主任胸卡的中年男子递上自己写的简历和东华大学哲学学士文凭、六级英语证书和东华大学英语朗读比赛亚军证书。

教务主任只是稍稍浏览一下文凭,便皱起了眉头说:“我们只招收在全国大中城市一级小学工作过、有经验的老师,你大学学的是哲学,来应聘英语,所学专业同英语风马牛不相及,对不起,你不符合我们的要求。”一付拒人千里的态度。

夏玫走出了办公室,打心里憎恨这个先入为主的小小教务处主任。出了校门,美娟见夏玫脸色不好,便安慰:“阿玫,明天上午我没课,我陪你去人才市场看一看。”夏玫没吱声,没听见一般站在校门口,没有走的意思。站了几分钟,一个人径直又往回走,再次走进小学,王美娟了解她的性格,默默无语跟在后面,在办公大楼内转来转去,最后在一写有“校长室”的办公室前停了下来,夏玫没有犹豫,轻轻推开了虚掩的门。

校长室内坐着一个50多岁、穿西装系领带的台湾人,正聚精会神地伏案工作。

夏玫走近校长,有礼貌地喊了一声:“校长,您好!”对方抬起头,有点吃惊地看着眼前陌生而又漂亮的知识女性,用很磁性很圆润的台湾普通话问:“请问找谁,是找我吗?”

夏玫壮着胆子说:“校长,恕我冒昧,我是来应聘英语教学这个岗位的。”边说边递上学士证书、六级英语证书和东华大学英语朗读比赛亚军的证书。

儒雅的校长客气地说:“对不起,你应该先到招聘处面试。”

夏玫有点生气地说:“招聘处的负责人还没了解我的英语水平就拒绝了我,我相信我有能力胜任英语教学工作。The English teacher Suit me。”

校长一惊,下意识拿起桌上的学士证书翻起来。他在美国呆过,一听夏玫的发音就知道是比较纯的美式英语,他便有意考一考夏玫,便用英语说:You learn philosofi subutbut it takes a long time to learn  how to do the job。(你学的是哲学专业,熟悉工作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夏玫用英语回答:I ask for the advice of a more expericeneed person (我会向经验丰富的人请教)。

……

夏玫标准流利的美式口语征服了校长,求贤若渴的校长眼神中流露出赞许。他翻看着夏玫的六级英语证书和东华大学英语朗读比赛亚军的证书。

也许是英语水平确实一流,也许是她不服输的闯劲,也许兼而有之,

校长站起身,说道:“恭喜你,你被录取了,不过,要想成为我们学校正式的教师,要同其他被招聘的老师一样还要经过三个月的试用期,你有信心吗?”夏玫欣喜地说:“No problem  thauk youthank you very much。”

 

6

夏玫被分配负责五年级三班、四班的英语教学。

被录取的第二天,夏玫在英语教研室主任蒲桂的陪同下,来到三班上第一堂课。

蒲桂走上讲台,向同学们介绍:“同学们好,今天很高兴地向你们介绍你们新的英语老师夏玫,夏天的夏,玫瑰的玫。”

夏玫毕竟不是师范院校的毕业生,初次登上三尺讲台,多少显得有些紧张、局促。她镇定了一下情绪,向学生问好:Good moringeveryone。”

Good moring teacher。”

贵族小学生特有的活泼气氛很快使夏玫摆脱局促。

在正式上课前,夏玫已经了解到这所贵族小学英语教学目的同公办小学不同,校长特别强调培养学生听英语讲英语的能力,而不是死记硬背单词,所以夏玫上课就有意识培养学生的听说能力,课中她问:“哪位同学有勇气上讲台用英语给大家讲一个小故事?”

有一个可爱的女同学首先大胆地举起了小手。

夏玫做了一个手势,请她上来,用英语问:

Whats your name?”

My name Li Zhen Zhen

毫不怯场的李珍珍走上台,大大方方给同学们行了个交叉步的西式礼,然后以一口流利的英语开始讲一则小故事:

Once there was a boy called Alia poor fishermans sonwhen he was going home one eveninghe saw an old man Lying by the side of the road,and the old man was very illAli helped to old man go to the nearest hospitalThe old man thanked the boy and asked him for his name and addresThe boy didnt tell the truthHe said,“My name is MastaFu and my father is a teacher。”A few days laterthe old man died in the hospitaland left all his money to MastaFu a local teaehers son who helped me in my hour of need。”of coursebecause Ali hed liedhe didnt get and of the old mans money

李珍珍一讲完,夏玫带头为她鼓掌,同学们也兴奋地鼓掌,课堂气氛非常热烈。然后,夏玫耐心地给同学们讲解这个小故事:Ali是一个贫穷渔民的儿子,他做好事,帮助病倒在路边的老人,将他送到医院,老人问他的姓名,因为怕家里穷、父亲没有社会地位,羞于讲出自己的家庭地址和自己的真实姓名,只说了一个假的名字叫马斯托夫,老人去世前立遗嘱将财产全部给了那个好心的马斯托夫,Ali自然没有得到老人捐赠的遗产,同学们想一想,Ali是不是有做好事不留名的品德,根本不想去得到这笔遗产,还是由于他留下的假名而无法得到这笔遗产。下一堂课,同学们用英语对这个问题进行讨论。还请同学们注意by the side of the road这个习惯用法。”

下课后,夏玫走到李珍珍座位旁,抚摸着她的头,亲热地问:“珍珍,你的英语口语很好呀,为什么那么好?

李珍珍骄傲地说:“这二三年的暑假,我爸都让我参加旅行社组织的赴澳大利亚英语修学团,我们在真正的澳大利亚居民家里住,同他们的孩子一起看电视、一起吃饭、一起玩耍。”

夏玫羡慕地说:“难怪。”她心里想:李珍珍能来收费昂贵的贵族学校,每年暑假都参加赴澳大利亚修学团,家里一定非常富有,自己一定要想方设法多认识这样的家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7

西华贵族小学给夏玫分了一套一室一厅的住房,夏玫躺在沙发上尽情地看着三毛的小说。

门突然被敲得“嘭、嘭”作响。

夏玫赶紧趿着拖鞋去开门,一看,门口站着的是双眼哭得红肿、满眼泪水的王美娟。

夏玫扶着她进房,关切地问:“谁欺负你了?”

王美娟哭得更伤心。哭了好一会,才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地说:“石西瑞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他在外面找了一个‘鸡’,还包起二奶来。”

夏玫噗地笑出声来,不当一回事地说:“小石那么老实,想当年在大学追你什么手段都使上了,好不容易才追到你,对你的态度应该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你们的感情那么好,小石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打死我也不相信,肯定是冤枉了他。”

王美娟摇摇头,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我倒真希望是冤枉他,但事实就是这样,他将我最好的时装、家里的电饭煲、电炒锅都偷偷送给她,我最近发现家里的东西今天少一样、明天又少一样,我觉得百思不得其解,我就开始怀疑她,后来我从石西瑞的手机中发现一个手机号码频繁出现,我就按着这个号码打过去,我装着是她的一个有一面之交的朋友,请她帮忙找工作,她就介绍我去她们那的桑拿。”

夏玫吃惊非浅,开导美娟:“人是环境的产物。小石做生意,要接待客户,招待方方面面的政府官员,有时不免要使一些手段,你不要太跟他计较。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也许小石有他的难处。”

王美娟仍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我不理他什么难处,华山一条路,离婚。”

思索好一会,夏玫轻声细语劝道:“石西瑞包二奶背叛你,婚姻基础都丧失了,是应该离婚。但是,你已经怀孕七个月,做掉孩子已是不可能的事,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爹,你一人为石家带大孩子多不合算。给小石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吧!我有办法让他们分手。你告诉我小石二奶的情况。”

“她叫许小芳,是豪阁大酒店桑拿部的桑拿小姐。”

“我就不相信两个名牌大学毕业的人就斗不过一个‘鸡’。山人自有妙计,走!”

王美娟疑惑地跟着夏玫走出贵族小学教师宿舍,来到马路旁拦了一辆“的士”。

夏玫上车对司机说“豪阁夜总会”。这家夜总会在九州大名鼎鼎,尤其是那里的小姐很有勾引男人的手段,这在九州高层消费群中颇有知名度,的士司机当然是轻车熟路,很快就到了。下了车,夏玫知道这种地方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女人不方便进去,便远远地观察了好一会,见名贵轿车出出进进,便拉着美娟的手来到马路旁一个IC电话亭,夏玫插一张卡,也没同美娟商量,拿起话筒就拨“110”三个数字。

王美娟大惊失色,猛地从夏玫手中抢过话筒,挂回原处。心有余悸地说:“阿玫,让公安局知道小石去嫖娼,那不是害他去劳教吗?”

夏玫叹口气:“唉,看来你还是爱小石的。你放心,我又不是举报小石,我是举报这间组织卖淫的夜总会,我了解警察,他们做事雷厉风行,他们一定会管的。”

说完,夏玫也不理会美娟的态度,再次拨打110。电话通了,夏玫说:“110吗,我举报松柏路的豪阁大酒店现在桑拿部有很多小姐在里面卖淫,这种大规模有组织的卖淫极大损害了我们九州市文明城市的形象,我请求你们尽早制止这种卖淫行为。”

   “美娟,你放心,不用一个小时,警察就会到,你看看最近一个时期,广东的各家报纸天天都在强调扫黄打黑,可见政府扫黄的决心很大,这回石西瑞找的那个婊子是无处可逃了。”

王美娟由衷地对夏玫说:“谢谢你。”

                     8

夏玫在教研室备课。

李珍珍是五年级三班的英语课代表,她收齐了全班同学的英语作业送来, “报告夏老师,今天的作业收齐了。”

“哦,好,珍珍过来,你这次单元英语测验又得了全班第一,不错呀。最近你各课成绩都有显著提高,是不是父母为你请了家教,成绩提高得那么快?”夏玫自从判断出她所教的学生中李珍珍家是最有钱的后,就开始注意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她这样做,道理太简单不过了,因为做一个小学老师绝对不是她的终极目标,说穿了,她只把这儿当作是一个跳板。

“我没有妈妈,爸爸天天都忙他的生意,哪会管我的学习,有时一个星期也见不到他的人影儿。”

“每天放学时,老爸的司机华叔都会来接我,家里有保姆做饭,洗衣,回到家闷得要命,没有人同我玩。”

“你爸不喜欢你吗?”

珍珍笑得很灿烂:“我爸说,世上他最疼爱的人就是他的宝贝女儿,他再忙,周末都要回家带我出去吃饭。”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夏玫知道珍珍的爸爸一定会在周末来学校接宝贝女儿,这是她认识李老板的好时机。

 

9

星期五放学时分,西华贵族小学校门口,车水马龙。

同公办学校有所不同的是,私立学校放学时分来接小孩的高级轿车特别多。

夏玫通过上次同珍珍的交谈,得知如无特殊情况他父亲在周末一般都会亲自来接女儿。于是,今天她准备和珍珍的爸爸来个邂逅。她观察到珍珍从教室出来,心算了一下她到校门口所需要的时间,调整步伐,恰到好处地走在珍珍前面十几米处。

珍珍一出校门就见到夏老师,小跑过去甜甜地叫道:“夏老师!”

“珍珍,星期天在家好好练习英语听力,下个月全市有一个小学生英语口语比赛,我会想办法推荐你去参赛,你不要让我失望哟!”

“谢谢,谢谢夏老师!”珍珍对夏老师心存感激。这时,珍珍看见父亲从校门附近的黑色奔驰车中出来,不由分说拉着夏玫的手走向奔驰车,边走边说:“夏老师,我老爸早就说过一定要拜访你,今天很巧呀!”

李珍珍父亲李国庆瘦高个,戴着一副近视眼镜,一看就是个儒商。“老爸,这是夏老师。”他颇有礼貌地同夏玫握握手,用带有粤语口音的普通话说:“久仰,久仰,珍珍在家经常夸你,今天能认识你很高兴,请夏老师赏脸,同我和珍珍共进晚餐,好吗!”这个“吗”字拖得较长,显得很诚恳。

夏玫吞吞吐吐:“不好意思,我约好了与同学吃晚饭。”

“不行,不行,就不行,夏老师你今天必须陪我吃晚饭。”珍珍任性起来。

“好,好,我们一起吃饭。”夏玫显得对珍珍非常爱怜。李国庆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第一次见这位女儿在家多次提起的夏老师,他莫明的心跳,愕然:好久好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欣喜的李珍珍拉着夏玫的手进了奔驰320,李国庆坐进了副驾驶位,李珍珍同夏玫坐在后排。第一次乘坐如此高级的轿车,夏玫有点拘谨,不自在,但内心更多的还是兴奋。

奔驰车穿街过巷,停在一家名为粤海渔港的大型饮食城门前。

李国庆、李珍珍、夏玫三人相继下车,漂亮的咨客早已躬身相迎:“李老板,您好,我们已给你留了房,请跟我来。”夏玫看得出珍珍的父亲是这儿的常客。

咨客在前引路,三人来到“悉尼”房。

李国庆请夏玫坐在上宾的位置,夏玫谢绝了,拉着李珍珍在一旁坐下。

说实话,夏玫来广东虽然已有几个月,有几次同美娟出去吃饭,选择的多半是“大家乐”这类型的快餐店,上这么高档的酒楼还是第一次,所以她不时好奇地打量一番优雅的环境。服务小姐拿着笔和点菜卡上来说:“请问哪位点菜。”

“夏老师,我不知你的口味,你来点吧。”

夏玫摆摆手:“我不会点菜,也最怕点菜。”

李国庆:“那我们每人点两个自己最喜欢吃的,好吗?”

好动的李珍珍说:“那我先来……”

色香味俱全的菜陆陆续续端了上来,李国庆示意服务小姐为他和夏玫的酒杯倒满葡萄酒,然后站起身,举起杯:“夏老师,谢谢你对珍珍的悉心教导,我敬你一杯。”

天生就能喝酒的夏玫一口喝干。

“夏老师,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夏玫莞尔一笑:“我一个小学老师,能帮你这位大老板什么忙?”

李国庆态度认真地说:“珍珍的母亲去世早,我又忙于生意,无暇照顾她的学习,所以想请您做我女儿的家庭教师,这也是珍珍的主意。”

调皮的珍珍不失时机地说:“夏老师,这是我出的主意,我认为你是最棒的老师。”

夏玫心中一阵狂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那么快就请我做家庭教师,真是太好了。但她外表却表露出不太愿意做家教,又不好一口拒绝的样子。

一脸焦急的李珍珍望着迟迟未点头同意的夏老师,有点可怜。

李国庆见她不好意思当面拒绝的神态,便说:“要你每周牺牲周末的休息时间来做珍珍的家庭教师是唐突了些,实际上也不是要你周末做家教都是给珍珍上课,我的主要目的是让珍珍每个周末有一个健康的文化生活,说白一点就是有人管管她,你可以教她英语,也可以教她唱歌跳舞,可以带她上公园,带她听演唱会,看画展等,这几年的暑假都是我带她去澳大利亚,今年暑假我公司有事脱不开身,我想请你带我女儿去。”

夏玫见欲擒故纵的策略达到甚至超出了自己预期的效果,她有意识掩饰自己向往的兴奋,矜持地点了点头。

 

10

星期日的上午,夏玫早早来到西华贵族小学的校门口,等待李国庆派人来接她。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做家教,第一次同富人零距离接触,心里多少有点紧张,但更多是冲动。

不一会,李国庆的专职司机华仔开着老板的奔驰320按事前约好的时间9点,一分不差地准时赶到校门口。

夏玫认得这辆车,醒目的司机将车停在她身边,夏玫上了车,奔驰穿过大街,直奔位于近郊、全市最著名的富人区白天鹅花园。这个豪华住宅小区整个建在一大片平缓的山坡上。由几十幢欧式白色墙、红色屋顶的别墅组成。在一幢幢别墅间,点缀着丛丛花草和行行树木,红绿白相间,显得清静典雅。别墅间进进出出的大部分是进口车。

奔驰车停在A38号别墅门前,门卫早已将不锈钢大门打开。

下得车来,夏玫为眼前李珍珍家三层欧式别墅的富丽堂皇所震憾:太富丽、太宁静了,是那种令人向往的氛围。

早已等候在一楼客厅的李珍珍兴奋地跑出来迎接自己的老师:Teacher XiaGood morming

Morning ZhenZhen

“夏老师,您第一次来我家,我爸就出差,他要我转告一声,说对不起。”

“别那么客气,走,上你的卧室,先上一节英语口语课,我们再玩好吗!”

珍珍拉着夏老师的手沿着楼道拾级而上,珍珍简单介绍整幢楼的布局:“一楼是客厅,司机,门卫和保姆住在一楼;我住在二楼,我爸住在三楼。二楼有一个乒乓球室,一个健身房,上完口语课我们打乒乓球好吗?”

夏玫好奇地环顾诺大的别墅,内心受到极大的震撼:这就是亲眼见到的富人的生活,真让人羡慕,真让人向往。

 

11

 

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全国尤其是沿海城市掀起过一股办大学的热潮,九州亦不例外,也拆资二个亿兴建了九州大学。

傍晚,九州大学图书馆侧的草地上,夏玫同王美娟在窃窃私语。

挺着大肚子的王美娟心存感激地说:“阿玫,石西瑞最近每天晚上都回来吃饭,即使不回来,也会打电话说一声,会交待,在某某酒楼陪哪里的客户吃饭。最近,我常趁他不注意,打开他的手机,再也见不到豪阁大酒店桑拿部那个女人的手机号码。”

夏玫感慨地说:“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读大学时,乡下娃小石追你,当初我们班同学还说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想到来到广东,当上了一间私人小厂的副总经理,便将你当成了糟糠之妻,唉,女人其实很可怜,特别是结了婚的女人。谁能想到,连小石这样的乡下孩子,当年是那么纯洁、敦厚,怎么也想不到,他竟会背叛你,真是本末倒置。一个见了女孩子就害羞脸红的人,今天竟然找小姐脸不改色心不跳。广东这个地方,人言男人有钱便学坏,女人学坏便有钱。”

王美娟脸上淌着泪,后悔地说:“小时候就常听老爸说,世界上什么药有钱都能买到,就是买不到后悔药。都怪我大学时不听你的劝告,拒绝了苦苦追我的柳冰。”

夏玫噗哧一笑:“哦,原来你还在想着研究生院计算机专业的那个小硕士,你俩是典型的男才女貌,一开始我就支持你们恋爱,你却不听我的劝。我记得你们是在研究生院舞会上认识的,他是江西萍乡安源煤矿工人的儿子,他自己吹爷爷曾经同刘少奇一起搞过安源煤矿工人大罢工,他才华横溢你却嫌他长得太黑,私下还对我说:他是煤灰水泡大的,怎样洗都洗不白。在大三时你俩谈恋爱谈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分了手,迄今你也没有告诉我什么原因。”

王美娟没有直接回答夏玫的提问,而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惋惜地说:“他研究生毕业后直接去了美国读博士。去年博士毕业被一家大公司给挖去了,公司还主动帮他申请到了绿卡。”

夏玫咂咂嘴道:“好你一个王美娟,你也在玩第三者游戏?从实招来,你为何对他的近况那么了解?”

王美娟怅然若失地说:“在儿女私情方面,我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小石。大学毕业二年来,天地良心,我真的从没想过与柳冰联系,我也不知道柳冰是从什么渠道知道我的家庭电话。前天晚上他打电话过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在电话中我告诉他我已经结婚,他说他不计较,希望我能离婚去美国,只要我同意,他即刻回国帮我办理有关出国的手续。”

“你怎么回答?”

“我能怎么回答,我满腹委曲只会在电话中哭。婚姻是人生最大一次赌博,我赌输了,愿赌服输。何况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七八个月了。”

连载中

责任编辑:刘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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