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嬗变》第二章 作者:吴学军 (连载)

来源: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  日期:2017-10-20 15:23:28

 第二章

 

1)

广州解放中路一个路口。一面墙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广告。夏玫背着旅行包驻足一一观看,有一则广告吸引了她:

粤港新太平洋房地产有限公司

招聘售楼文员

1、要求:①女性

②年龄18—25岁

③身高1.6米以上

④五官端正、身材娇好

⑤高中以上学历

2、待遇:①包吃住

②月薪2500元(年底有奖金)

夏玫轻声念了要求和待遇,思忖:身份证、边防证、钱都被盗,饥肠辘辘。必须先挣钱填饱肚子,再从长计议。思考片刻,从包里拿出笔,在手心上写下招聘地址:广州市中上三路394号。

夏玫像雨天背柴式的背着旅行包疲惫地去寻找中上路。

 “阿姨,请问中上路怎么走?”夏玫拦住一位50多岁的女性。

“唔知。”该妇女正眼都没看一眼她脑海里的所谓“盲流” 。

碰壁后,夏玫并不灰心,拦住一个三十岁左右穿戴整齐、好像是白领阶层的男子:“喂,你好,请问中上三路怎么走?”

该男子端祥夏玫好一会,然后色迷迷地用结结巴巴很浓粤语口音的普通话问:“小姐,你去中上路干什么,要找住的地方我带你去啦!”                                                                                                                                                           

见该男子不怀好意,夏玫白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广州人在全国各大城市中,对外来人员是最冷漠的,在北京、济南、天津司空见惯的热心为人指路的现象,在广州非常少见。

走了不到100米,一小学生模样、穿校服的男孩从对面走过来。夏玫再次打起精神,鼓起勇气走向前,问:“小朋友,请问你中上路怎么走?”

小学生礼貌地用手向前一指:“前面横过的马路就是中上路,向右是中上三路,向左是中上二路。”

夏玫感激地拍了拍小朋友肩膀:“小朋友,谢谢。”

“不用谢!”

夏玫往前走了七八十米,向右转就到了中上三路。在一大片被拆了旧房准备搞大型房地产项目的空地旁,一栋沿街的旧楼尚未拆除,其中有一间十多平方米的铺位,门口放置了一块大木牌,木牌上贴着大幅招聘广告,内容同夏玫在解放路所见的广告一模一样。

招聘处非常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桌子旁坐着一男一女两个招聘人员。男的胸前挂有一块牌子,上写:粤港新太平洋房地产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女的胸前牌子上写着:粤港新太平洋房地产有限公司售楼部经理。

夏玫木然地看了一眼招聘处,放下旅行包,舔了舔又干又涩的嘴唇,上前说:“我是来应聘的。”

女经理从饮水机处端来一杯纯净水客气地递给夏玫。夏玫端起一口喝干,这一小杯哪能解渴,她顾不了那么多,索性直接去饮水机处为自己倒水,连喝四五杯后不好意思地说:“广州真热!”

喝完水后,得到喘息的夏玫端坐在招聘桌前。人事部经理上下打量夏玫一番,流露出十分满意的眼神,频频点头,例行公事般询问:

“年龄?”

“二十四。”

“身高?”

“167cm。”

“学历?”

“本科。”

“好、好,你被录取了,将你的身份证给我,我们公司帮你办暂住证,并交500元押金。”人事部经理十分满意地说。

夏玫尴尬地说:“对不起,我原来是去深圳找工作的,刚下火车,身份证、钱包都被偷了,所以先到你们公司来碰碰运气。”

“哦,这样的情况我们也遇到过几例。”人力资源部经理并不是十分介意,他很友善地说:“那就先上班,然后要你的家人在你们当地补办好身份证再寄过来吧。”

夏玫瞧瞧招聘处的环境,凭直觉有点不放心。

这位经理看出了她的疑虑,信誓旦旦地说:“我们公司是广州十大房地产开发公司之一,你看右边的工地就是公司准备投资6个亿开发成大型商住区的地方,在天河、芳村、白云等区我们还有许多房地产项目。这次招聘售楼小姐就是为右边工地商住楼的售卖做准备。你看,工地门口我们将建售楼大厅,很气派的,建好后你就在那正式上班。”

售楼部女经理对夏玫和另一个坐在房间里一直没说话的外省妹说:“你们两位是我们公司今天百里挑一招聘的人员,现在我带你们去公司宿舍,跟我来。”

夏玫和外省妹拿上行李,跟着售楼部经理,七拐八折来到一处小型停车场,上了一辆破旧的白色面包车。面包车周围的玻璃窗上都拉上了厚重、深色的遮阳窗帘,里面看不到外面,甚至面包车正副司机位同后面的座位也是完全隔离。

面包车慢慢驶出停车场,穿大街走小巷,精疲力竭的夏玫一上车,便靠在座椅上,无力无心去拉开窗帘欣赏南国都市的旖旎风光,很快酣然入睡。

 

2)

也不知睡了多久,睡眼朦胧中夏玫只听一声呵斥:“小姐,到了,快下车。”

夏玫拿起行李下了车,见天已是黄昏。环顾四周,只能判断这是一幢四层别墅,周围有高高的围墙,一扇红色大铁门与别墅风格格格不入,一只伸出血红长舌头的大狼狗用铁链锁在门口,大门处站着凶巴巴的两个彪形大汉。

夏玫正在怔怔发呆之际,一个穿白衬衣,打领带、理着小平头、脸有一块长长刀疤的人走过来,农民买牲口式地打量夏玫和一同来的另一个女孩,然后冷冷地吩咐旁边留着小辫子的青年仔:“带高个子(指夏玫)上四楼,带矮一点的上三楼。”

一看周围阴森森的环境,恶狠狠的人,落进狼窝的夏玫完全醒了,明白了自己处在什么样的环境。尽管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坚强,但双脚仍是不听使唤地颤抖,上楼梯几次险些摔倒。

她被带到四楼一间凌乱不堪的宿舍,宿舍内已有三位非常漂亮,但脸色憔悴的女孩。

小辫子命令夏玫:“给你十分钟,快去冲凉。冲完后到一楼的经理室来,我们老板马上要给你上课。”说罢,扬长而去。

一身臭汗的夏玫放下旅行包,欲在空着的床上躺一会,这时同屋的一个女孩赶忙走过来,轻声说:“快去冲凉,一切都依着他们。如果惹恼了他们,会将你往死里打。”

夏玫本能的一哆嗦,慌忙从旅行包里取出换洗衣物,急匆匆奔向冲凉房。

走进冲凉房,只见里面除了各种洗浴用品外,还有一些避孕用的药品和用具。夏玫望着镜中自己美丽的胴体,想着它马上就要被玷污,好想找到工具,尽快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是这小小的冲凉房里,没有一件锐器,就连挂根绳子的地方也没有。再摸摸墙,虽然是光滑的墙砖,但要一头撞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她咬着牙暗暗发誓:一定要逃出去。只要有命出去,一定不会放过这帮畜牲,要让他们活得生不如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3)

披着湿漉漉的长发,洗去一脸灰尘,夏玫走出来、冷艳逼人。

夏玫从四楼下到一楼,来到经理室。跟她一起被骗来的那个外省妹早已胆颤心惊地立于一旁。“刀疤脸”坐在房内中央的椅子上,脸色阴沉地说:“跟你们讲三个必须无条件遵守的规矩:第一、必须每天接客人,有多少客人就必须接多少。第二、必须对客人态度热情。第三,不要耍小聪明,不要企图逃跑或向外传递信息。如果违反了这三条,绝对有非常可怕的后果。”

说罢,刀疤脸随手拉过早已站立一旁的一位小姐,以命令的口气:“你对新来的小姐讲一讲阿菊的下场。”

“刀疤脸”拉过来的小姐颤颤惊惊地说:“在三楼工作的湖南妹子阿菊前几天陪一个客人时,求客人去报警将她解救出去,发誓出去一辈子为那位客人做牛做马。客人满口答应,但转身却告诉了我们老板,老板在楼下的院子里当着几十位小姐的面,用自来水管打断了阿菊的双腿。当时阿菊的嘴被塞住,哭不出喊不出,后来阿菊就不见了,老板说这是杀一儆百。”

“好了,阿菊活生生的惊人故事讲完了,你们是大学生,是聪明人,能理解什么叫阿菊不见了,我相信你们不会犯与阿菊同样的低级错误。赶快吃饭,马上要上班了。”说罢,刀疤脸得意地挥手示意夏玫她们可以离去。

别墅内的打手一层层送上盒饭。夏玫接过盒饭,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从早到晚,粒米未进,早已饥肠辘辘,饿得有些虚脱,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饥不择食,几分钟就将盒饭一扫而光。

一扎着马尾的女孩,端着盒饭主动走近夏玫,自我介绍:“我叫阿兰,武汉人。”她又指着另外两个女孩:“长辫子的是阿霞,安徽人;短辫子的是阿妮,重庆人;我们都是被骗来的。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里有狼狗、有打手、有枪,根本没法逃出去,这栋别墅是在广州还是在其它的什么地方我们都不知道。”

同病相怜的阿霞、阿妮都走近夏玫。阿兰接着主动介绍:“别墅总共有5个打手,加老板一共六个人。第一层住着老板和他的打手。二、三、四层住的都是被他们骗来的女孩。层数越高住的小姐越漂亮。各层小姐接客的收费也不同。第二层的小姐,老板一般收客人二、三百元,三层的收三、四百,我们四层的收八百元。每接一个客人,老板会给小姐20元,给我们四层的小姐30元,这些钱只能用来买化妆品、衣服,而且还规定采购这些衣服、化妆品必须全部由他们代买,价钱也由他们报,报多高你都得接受,一瓶30元的花王洗发水,他卖给你要价80元。在这里每个小姐都是他们的奴隶,对他们的命令必须无条件服从。阿霞有一天就被逼接客7个。”

一直默默听着始终一言不发的夏玫“霍”地站起,一字一顿地说:“我们一定要逃出去,一定要让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牲得到报应。”

听夏玫这么坚定的话,阿兰、阿霞、阿妮的脸上兴奋起来,但这个兴奋只持续不到几秒钟就转瞬即逝,阿妮沮丧地说:“每个进来的人第一天都铁了心要逃出去,我们来了二、三个月,找不到一丁点机会,现在我们都已经心灰意冷,完全放弃了逃跑的打算。”

夏玫独自慢慢走到有不锈钢防盗网的窗前,遥望远处的点点灯火,让泪水尽情流淌。

 

4)

夜幕完全笼罩了大地,整幢别墅所有用来接客的房间都拉上了厚厚的窗帘。

随着夜色渐浓,陆陆续续有不少小车驶进院子。

夏玫、阿兰、阿霞、阿妮四人一齐离开宿舍,穿过走廊,来到一个大套房的客厅中。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被称为“二哥”的四楼的管理者。

二哥若无其事地对夏玫说:“新来的小姐,不要紧张,一回生、二回熟。你的条件很好,只要好好听我们的话,我们包你发达。这比你做什么工作都好。要记住,客人是我们的上帝,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千万不能得罪他们,千万不要惹我生气。”

不多时,房门开启,进来俩嫖客。他们身着名牌衣裤,脸涨得通红,带来一股浓烈的酒精味,三十多岁的中年嫖客谦恭有加的称五十多岁、大腹便便的的人为罗局长。他好像对这里比较熟,殷勤地向罗局长介绍:“罗局长,这家俱乐部的小姐都是这里的老板亲自从全国各地挑选出来的,而四楼的小姐又是这个俱乐部的精华,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要波有波,哪个不比港姐漂亮?我认为这四位小姐比古代四大美人有过之而无不及,您先挑一个。”

罗局长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挑肥拣瘦式地一一打量四位小姐,不时用手摸摸这个臀部、那个胸部,最后将眼光落到夏玫身上,问:“阿生,这位小姐的‘波’是不是坚

二哥讨好地说:“绝对坚,今天新来的,刚到不够二个小时,您是她的第一位客人,绝对干净。

罗局长当着众人的面欲伸手进夏玫的衣服里面探个究竟,夏玫双眼冒出怒火,罗局长见状,缩回手悻悻地说:“是不是靓波,等一下还不是知道。”说罢,上前搂着夏玫进了一个小房间。

 

5)

 

凌晨,万籁俱寂。阿兰、阿霞、阿妮三个都早已回到宿舍,好似个个都早已进入梦乡。夏玫拖着疲劳的被几次践踏的身子回到宿舍。她和衣躺在床上,泪水奔涌而出,她用手掌紧紧按住嘴巴,努力不让哭泣声发出来。旁边床的阿兰听到动静,起床走下地,踮着脚尖,怕惊动阿霞、阿妮,悄悄走向夏玫,用食指弹去夏玫脸颊上的泪,双手轻轻抱着夏玫的头,也失声痛哭。

黑暗中,阿霞、阿妮相继下床,默默地走到夏玫床前,竭力压抑哭声,一起啜泣。

 

6)

 

上午10时许,阿霞、阿兰等相继醒过来,梳洗一番后,不约而同走到夏玫床前坐下,夏玫忧伤的眼神透出一股犟劲,问:“你们看过小说《红岩》吗?”

阿兰抢先答道:“中学课本中有节选。”

夏玫点点头,坚定地说:“解放前夕,地处重庆郊区的弹丸之地渣滓洞监狱里关着许云峰、华子良、江姐等一批被抓获的地下党员,国民党派特务重兵把守。把守的特务用的是美国造的枪支,这些不屈不挠的地下党通过挖地道,送纸条等各种手段争取逃出去,最后不少人都成功了。我不相信这栋罪恶的别墅能关我们一辈子,我们几个姐妹一定要想方设法逃出去。”

早已心灰意冷的阿兰、阿霞、阿妮都重新燃起求生的希望,激动地说:“玫姐,我们听你的。”

夏玫下床后踱向窗户,第一次在白天眺望外面的世界,四周数百米以外才有零星的住宅,再远,依稀可见许许多多的工厂。夏玫初步判断,这栋别墅也许在广州远郊,也许在广州的周边其它城市的远郊,它建在一个平缓的丘陵大斜坡上。

从清晨到下午,夏玫一直伫立在窗前,分析,思考、判断。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下午5点多钟,夏玫一阵惊喜,因为她看见离别墅60米外的小路上,有两位穿着校服的小学生,一边嬉耍、一边往家赶。

欣喜万分的夏玫招手要阿兰她们过来。阿兰等以为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赶紧走到窗前,远远只看到两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再看看惊喜中的夏玫,觉得不可思议,说:“两个小孩的出现有什么值得惊喜!”

“现在大人真是靠不住,孟子说得好:人之初、性本善。小学生还没有被社会丑恶的东西污染,小孩的帮助更可靠!”夏玫似自言自语,又似对其它几个姐妹进行解释。

胆小如鼠的安徽女孩阿霞害怕地说:“千万不要在窗户上叫外面的小朋友,如果大声叫,院子里的打手肯定能听到,刀疤脸会用自来水管当着众人的面打死我们。”

夏玫思索片刻,果断地说:“我有办法了。你们听着,如果今天傍晚两个小学生放学不是偶然经过这里,而是天天都必须经过这条小路回家,那么,明天早上7点左右,他们也必然会经过那条小道去上学。而早上7时整座别墅的打手和小姐都在熟睡状态之中,那时,我们设法联系这两个小学生就不会引起注意。阿霞、阿妮,你们三个今晚接客时,必须从嫖客那偷到两件东西:一是烟盒,二是不值钱的签字笔、圆珠笔,不要偷太贵的钢笔因为很容易引起客人的怀疑。”

“阿兰,你把我们四个人所有戴松紧带的短裤和长裤全部找出来,然后将弹性最好的几根给我拆下来。”

“我负责捡石头。”

聪明的阿兰、阿霞、阿妮三个听罢夏玫的分工,直觉告诉她们,夏玫的计谋妙不可言,兴奋得一个劲点头。

夏玫弯腰从床底下拿出一双皮鞋,走到洗手间,用自来水一冲,然后拧着这双湿湿的皮鞋走到门外,放在栏杆上晒。她机警地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便将放置在栏杆上的皮鞋推落到楼下。

“咚”的一声,皮鞋从四楼飞落到一楼,重重摔在院子里的花坛上。

夏玫走向楼梯处,那里坐着打手,她热情地主动打招呼:“大哥,我晒的鞋子被风吹落到院子里,我去捡回来。”

打手不耐烦地说:“去吧。”

夏玫不慌不忙走下楼,在一楼的花坛中故意找皮鞋的同时,趁人不注意捡起了几粒小石子放在掌心,然后大摇大摆地回到四楼。

 

 

7)

夏玫捡鞋回到宿舍,见阿兰已经将几条短裤、长裤堆放在一起,便对阿霞说:“阿霞,你守在门口,如果有打手过来,你就向我们三个报警,大声叫‘二哥好’,明白了没有。”

老实的阿霞听话,很快就站在门口担任警戒。

夏玫用双手绷紧每一条找来的裤子的裤腰处,找出3条松紧带弹力比较好的裤子,用小刀划破包裹着松紧带的布,然后一一抽出松紧带。

这时,负责四楼看守的打手拿着洗发水和化妆品从走廊中走向夏玫等四姐妹的宿舍。胆小的阿霞见打手走过来,吓得腿直哆嗦,叫“二哥”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二哥见她吓成这样,十分得意,取笑说:“我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你。”说着,走进了房间。

打手一进门就看见夏玫、阿兰、阿妮三个围坐在一起,中间一大堆内裤和长裤,还有几条被刀划破的裤子,觉得十分好奇。

夏玫三个完全没有任何防备,打手进来吓了一大跳,一时显得有些慌乱。阿兰趁乱将已拆出的松紧带偷偷塞进被子下面,随手拿起一条内裤走向打手,机智地转移视线:“二哥,这条内裤太小了,松紧带太紧,送给你做个纪念吧。”

“去、去,拿远点,你们天天晚上接客,内裤上有性病,想传染我吗?阿兰、阿妮,这瓶海飞丝洗发水80元一瓶,这瓶玉兰油90元一瓶,快拿钱来。”打手不耐烦地说。

阿兰很生气:“这瓶玉兰油商场才卖二十多元一瓶,你收90元,心也太黑了吧!”

嗦什么,钱又不是我挣,是老板,要生气,去找老板呀!

阿兰、阿妮满脸的不悦掏出钱给了打手,打手懒洋洋地下了楼。

一场虚惊,大家松了口气,阿兰压低嗓音怒道:“阿霞,你这个成不了气候的胆小鬼,我们的命差点被你毁了。打手来了,早就交待过你发警报,大声叫二哥都不会、都不敢吗?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们。”

知错的阿霞,一声不吭,任其骂个痛快。

 

8)

第二天早上,天刚朦朦亮,夏玫第一个醒来。她一骨碌就下了床,去摇醒阿兰、阿妮、阿霞。

实际上夏玫准备摇阿霞之时,发现阿霞早已醒来,夏玫关切地问:“阿霞,你是不是一夜没睡?”

老实的阿霞点点头,说:“玫姐,我太紧张、又太兴奋,所以就睡不着。”说着递给她昨天晚上从嫖客身上偷来的签字笔。

阿兰、阿妮都从枕头下摸出烟盒送到夏玫手中。

夏玫蹲在木椅旁,将烟盒里的烟抽出,然后小心翼翼撕开烟盒,将烟盒纸平放在椅子上,在烟盒的反面用签字笔写道:

亲爱的小朋友:

求求你俩救我们。我们二十多个姐妹被坏人关在离你们捡到这张纸条60米处的大房子里,房子是红瓦白墙、四层楼。请你俩去找警察叔叔来救我们。谢谢!!!

写完,她不厌其烦地又写了一封同样内容的信,夏玫将求救信包住石头,然后取出十块钱包住求救信,并用劲将它捏紧成一个小球体,做完一个又如法炮制了一个。

接着夏玫迅速从大的旅行包里拿出一条牛仔裤,麻利地用刀划破,划出一个宽3cm 、长10cm的长方形,在这长方形的布块的两头各打一个小洞,然后将两束松紧带分别绑在长方形牛仔布的两头,绑紧后,夏玫走到窗前将二根松紧带分别绑在窗户防盗网两铁条上,形成一个弹弓。

阿霞兴奋异常惊叫起来:“它很像我弟弟玩的弹弓。”

阿兰佯怒道:“该你出声时你不出,不该出声时你又这么大声!”

阿霞笑靥如花,并不生气。

夏玫试了几次弹弓,感觉效果非常不错。

四个人兴奋地挤在窗前、焦急地等待小孩的出现。

时间对这四姐妹来说过得太慢太慢,大约半个小时后,阿兰眼尖,第一个发现小学生身影,压低嗓子急促地说:“玫姐,那两个小学生走过来了。”

夏玫迅速地将“弹丸”装上,耐心等待小学生进入射程范围,将弓用力拉满,小学生一进入射击范围,夏玫手一松,“弹丸”成一个弧线飞了出去。

俩小学生又说又笑,赶着路。

“弹丸”“卟”的一声跌落在离小学生尚有2米距离的草丛中,一小学生听到异样的声音,望了一下发出声音的地方,并没有发现什么,便脚步不停地继续赶着去上学。

“唉!”四个人都发出失望的叹息声。失望片刻,夏玫重新振作精神,对三位姐妹鼓劲:“今天不行,有明天;明天不行,有后天,我们一定会成功逃出去,我要将刀疤脸剥皮、抽筋。”

阿兰、阿霞、阿妮重重地点头,满脸的复仇欲望。

 

9)

又一个清晨,朝霞穿过薄云,射出万道光芒。

依旧是那两个小学生穿着校服、背着沉重的书包一前一后赶去上学。

防盗网的两根铁条上早已绑好松紧带,弹弓已装上“弹丸”,夏玫严阵以待。

小学生走进了射程范围,夏玫迅速地将“弹丸”弹射出去。“弹丸”飞向小学生,飞过了小学生的头,碰到小学生的头发落在草丛中。“卟”一声,小学生一惊,什么声音,用眼去搜寻。

此时,夏玫迅速将第二颗“弹丸”装上,对准小学生再次发射过去。正当小学生没发现什么异常,准备继续赶路之时,第二颗“弹丸”正好打到走在前面的小学生背的书包上,被后面的小学生看到。

后面的小学生阿亮见状大吃一惊,前面的小学生阿文责怪说:“阿亮,你打我书包干什么?”

阿亮结结巴巴地说:“是天、天上掉下的东西打在你的书包上。”说着停下脚步,弯腰拾起脚下的“弹丸”,好奇地一层层剥开。走在前面的阿文好奇地踅了回来,看着阿亮将“弹丸”剥开,剥开的第一层是十元钱。

阿亮继续再剥“弹丸”,展开一看,失声道:“上面有字”,随即轻声念道:

两位小朋友

求求你俩救我们。我们二十多个姐妹被坏人关在离你们捡到这张纸条处60米的大房子里,房子是红瓦白墙、四层楼。请你俩去找警察叔叔来救我们。谢谢!!!

读完,阿文、阿亮抬头眺望四处,四周除了夏玫所在的四层楼的别墅外,没有任何房子,再仔细一瞧,四楼的窗户外,四只手在向小朋友摆动。

胆子大一点的阿文对阿亮说:“我们过去救人。我们要做一回英雄,为学校争光。走,到前面那座神秘的大房子里去侦察一下。”

看多了港台、美国好莱坞枪战片的两位小学生学着美国特种兵似的模样,笨拙地匍伏前行到大房子墙脚。

在一小水坑前,阿文首先将水坑中的泥巴涂在脸上,阿亮不解地问:“泥巴涂在脸上干什么。”

阿文说:“你真是弱智,你没看过鬼佬的电影吗?特种兵执行任务时都涂上泥巴在脸上。”

阿文、阿亮的脸涂得黑一块、黄一块。贴着墙轻轻地走到别墅的大门,欲从大铁门的门缝往里瞧。

“旺旺”凶猛的大狼狗觉察到有人走近,对门外的阿文、阿亮狂吠。

毕竟是小孩,他俩吓得连滚带爬落荒而逃,一会功夫无影无踪。

 

10)

夏玫等四个姐妹倚立窗前,听到楼下狼犬几声狂吠,夏玫轻轻地打开房门,奔出去向大门张望,没有什么动静,狼狗其实只狂吠了几声,别墅大门一片宁静。

夏玫回到房间,坐在自己的床沿,招呼阿兰等几个过来,神色严峻地说:“现在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事态的发展有二个可能:如果是好的结果,小学生将纸条交给警察,今明两天警察就会来解救我们。如果是坏的结果,刀疤脸获得了我们弹出去的纸条,肯定会将这里所有的小姐打一遍,威逼大家说出是谁干的。记住,如果审问拷打我们,我们如果承认,结果一定是死;如果死不承认,还有活命的机会。我最不放心就是胆小的阿霞。”说完,看了阿霞一眼。

阿霞胆颤心惊地发誓:“我,我保证,我决不会承认。”

阿玫、阿兰、阿妮满脸狐疑地看着阿霞,还是不放心。

夏玫拿起剩下的小石头、烟盒、松紧带走进厕所,将烟盒撕碎和小石头一齐扔进厕所坑。

阿兰很配合地用小刀将松紧带一一切碎,扔进厕所坑,然后用一桶水冲洗干净。

最后,夏玫用毛巾将签字笔的指纹印擦去,将笔从窗口扔出墙外。

提心吊胆的四个姐妹拥抱在一起,互相鼓励、互相安慰。

 

11)

别墅外,夕阳西沉。

夏玫四姐妹伫立窗前,一整天分分秒秒都是难捱的,用度日如年来形容是再恰当不过了,四双眼凝视着每天两位小学生的必经之路,天都黑了下来,除了偶尔经过的一二个农民,不见两个小学生的踪迹。夏玫抬手看了看表,喃喃自语:6点50分,该来早该来,不该来也不会再出现。

阿兰、阿霞、阿妮眼神透出万分的焦虑。

连载中

责任编辑:刘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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