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俄国际列车大劫案全揭秘》(纪实文学)作者:艾安军

来源: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  日期:2016-03-16 16:04:00

引子

    2011年6月25日,在桂林警方进行的“清网行动”中,五十二岁的贾小明戏剧性地进入警方视野。根据市民举报,警方发现居住在桂林市叠彩区芦笛路的一名中年男子,常年混迹于棋牌室、游戏厅,没有正当工作,形迹十分可疑。在其经常出没的一家游戏厅,警方将其当场控制。随后,通过上网比对,警方确认该男子正是被公安部网上通缉了十八年的在逃犯罪嫌疑人,参与了1993年中俄国际列车大劫案的贾小明。
    面对民警的讯问,贾小明始终坚称自己是桂林本地人,但却无法说出自己所持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最终,当地民警用桂林方言提了一个问题,才使得一脸茫然的贾小明彻底露馅,还原了这个“列车劫匪”的本来面目。
    贾小明生于北京,中学毕业后去通县插队,1978年回城,被分配到一家工厂工作。1979年,贾小明因扒窃被劳教两年。劳教结束后,在东单地区干起了个体户,主要销售服装。其间,他与一名比自己大十余岁的女子结婚,生了一个儿子。
    1990年,贾小明发现身边很多人乘坐国际列车往俄罗斯倒服装,并且挣了很多钱,心动的他加入了远赴俄罗斯淘金的队伍。1991年,贾小明托人以留学名义申请办理了一张去匈牙利的护照,出国前,他与妻子办理了离婚手续。
    “我当时都是从木樨园进皮夹克,一趟跑下来可以净赚一万多呢!”落网后,谈到当年干倒爷的经历,贾小明露出得意的笑容。他自称,1992年护照到期,他回到了北京。由于在桂林有亲戚,便决定去桂林发展。“我在桂林待了一段时间后,也听父母说过有公安部门来家找我,当时我就想肯定是因为当年我偷俄罗斯人钱包的事情被发现了。”贾小明说。
    “隐居”桂林期间,贾小明改了名字。由于不敢找工作,他用从家里带来的两万余元现金做起小买卖,并用表弟的名字开户炒股。“我开过饭店,开过发廊,都挣了不少钱。”几年前,贾小明在棋牌室打牌时,与一名比自己小十三岁的女子结识,并很快同居。
    被抓获后,贾小明坚称自己从未参与过中俄国际列车大劫案,他信誓旦旦地说:“当时列车上根本就没有这种事情,我也没听说过,真的。”时隔多年,贾小明心存侥幸,以为死无对证。但他想错了。
    无独有偶,2011年7月22日,当年中俄国际列车大劫案犯罪团伙中的重要成员,公安部网上通缉要犯,外号“东城老七”的宗立勇在首都机场落网。
    那天下午,首都机场T3航站楼出境口的边检民警小王审查一男子证件时,发现其护照上的名字与出境卡不符,而且该男子神情紧张。
    “去澳门干吗?”民警小王不露声色地问道。
    “去、去、去旅游。”男子结结巴巴地回答。
    “北京好玩吗?”小王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好玩吗?”男子愣了一下,口中不知所云地反问。
    几番试探,民警觉得这个中年男人一定有问题,于是把他带到值班室。该男子的护照用名是“李勇”,而在出境卡上填写的却是“宗立勇”。在系统内查询“宗立勇”,电脑上显示出“公安部通缉犯”的字样。民警冷不丁问这个男子:“宗立勇是谁?”
    男子顿时张口结舌,面如死灰。
    在宗立勇随身携带的物品中,有一本日历。落网后的宗立勇说,这是为了记住日子。“逃亡这么久,我是数着日子过的。”
    当年去莫斯科的北京倒儿爷中,外号叫“东城老七”的宗立勇曾经很有名。十八年前,为了实现发财梦,他以出国留学的名义办理了去俄罗斯的护照。当时,大量中国倒儿爷乘坐北京至莫斯科的3/4次国际列车,前往俄罗斯“淘金”。宗立勇参加苗炳林抢劫犯罪团伙,以中国商人为目标,在列车进入俄境内后多次实施暴力抢劫。中俄警方联手破获了在国际列车上以及莫斯科市内抢劫的四个主要犯罪团伙,其中苗炳林犯罪团伙主要成员宗立勇逃脱。1993年,国际刑警组织发布了红色通缉令,全球通缉宗立勇。
    在国际列车上抢劫事发后,宗立勇“亡命天涯”,几乎走遍欧洲各国。2006年,他改名“李勇”,潜回国内。宗立勇害怕行踪暴露,不敢找工作,一直靠赌博为生。那天他本打算去澳门赌博,但是在办理出境手续时,竟鬼使神差地在出境卡上填上了自己的真实姓名。
    宗立勇随即被北京边检总站移送至北京铁路警方。潜逃十八年隐姓埋名,但是他却在自己心狱中苦受煎熬,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的苟且偷安,终于没有逃过恢恢法网,等待他的依然是法律的惩处。据了解,截至目前,依然有个别中俄国际列车大劫案的犯罪嫌疑人在逃,但公安部网上通缉没有时限,警方的追捕还在继续。

背货的和背刀的

    北京至乌兰巴托、莫斯科的3/4次国际联运列车,1960年开始运行,是新中国成立后开通的第一条涉外列车线路,也被称为“中华第一车”,途经中、蒙、俄三国。
    苏联解体之前,乘坐这趟火车的人除了需要护照,还需要单位开的介绍信。1989年戈尔巴乔夫访华以后,中俄贸易全面恢复,“北京—莫斯科”的3/4次国际列车顿时热闹起来,而俄罗斯对生活物资的大量需求让中国人找到了商机。当时还没有发货渠道,只能通过火车自己带货过去。走一趟打火机可以带几十万个,三四十件一包的皮夹克包裹可以带上一二百包。那时去莫斯科做生意的“倒儿爷”生意火爆得很,只要是从国内带去的东西基本全能出手,而且利润极高,像从白沟批发的一件皮夹克,进价也就一百多元,可在俄罗斯能卖到三千卢布(折合人民币六七百元)。
    于是,原来列车员比乘客多的神秘列车变成了流动的货摊。火车一进入俄罗斯境内,只要一停车,“倒儿爷”们就在车窗口卖货,经常是车还没到莫斯科,货就卖完了。 一般,这些跨国贩运的“倒儿爷”们平均一个月跑一个往返;生意紧俏,一个月就要跑两趟。他们带着货从北京坐货车到莫斯科,再从莫斯科乘飞机赶回北京,一边备货,一边套购黑市车票,马不停蹄,穿梭往来。最初车上没有行李限重,包厢里乃至过道上堆满了货物,这些“国际倒儿爷”没地方休息,就倚靠着货物站着睡觉。
    在莫斯科做生意,都用卢布交易。回国时,“倒儿爷”们用一部分现金购买俄罗斯的贵重首饰、香烟、药材等,回国继续倒,大部分则是兑换成美元,藏在货物里、皮鞋底子里、皮带夹层里带回国。当时俄罗斯外汇管制较严,个人无法将美元汇回国内,火车也就成了将美元携带出境的唯一渠道。
    在中俄国际列车上往返走一趟货,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按照规定,中国乘警在二连浩特列车出境的时候就要下车,俄罗斯的法律是列车上没有警察,一旦出了事,需要途经地的警察上车处理,这就给不法之徒留下了作案的空间。而且,按照俄罗斯的法律,嫌疑人只能拘留四个小时,如果没有受害人指认就必须放人。中国商人被抢之后当面对质时因为害怕报复,经常不敢指认。久而久之,俄罗斯警察就不太愿意管中国人的事情。于是,犯罪分子就以为中国警察管不着,俄罗斯警察不想管,抢劫起来毫无顾忌,无法无天。
    迅速的财富积累,让少部分先富起来倒儿爷过上了纸醉金迷的生活。他们光顾莫斯科的赌场,很快将积蓄挥霍一空。由于不愿意辛辛苦苦再次创业、重新开始,他们打起了在列车上偷东西的歪主意。但小偷小摸很难维持他们的高消费,于是发展成抢劫。登车的时候,他们扮成倒儿爷,等列车一出境,他们看准时机纠集成伙,在列车上进行疯狂抢劫、强奸等犯罪活动,无恶不作。甚至当时民间流传着一个说法:去莫斯科的“倒儿爷”有两种,一种是“背货”的,也就是一般的生意人;一种是“背刀”的,把刀、枪藏在包裹里,专门是为了抢劫去的。
    1993年以来,在3/4次国际列车上和俄罗斯境内发生过多起中国人抢劫中国人的案件。1993年3月中上旬,南京某工厂一位女工会干部出访莫斯科,在六天六夜的旅途中,这位江南女子先后被十名劫匪轮奸了三次而无人相助(“3•10”特大轮奸案);4月26日,南方一位停薪留职的女记者刚踏上莫斯科车站,便被一伙中国劫匪挟持轮奸了(“4•26”特大抢劫、强奸案)……犯罪分子横行霸道、气焰嚣张。许多往返于北京和莫斯科之间的中国旅客用铁链将包间的门锁起来,吃喝拉撒睡全在里边,六天六夜不敢开一下门……
    在莫斯科市内,这些劫匪也同样无法无天地残害中国人。莫斯科的“莫大”、“日出”和“四海”等几个旅社是当地中国人的主要聚居地,来淘金的“倒儿爷”大多在此住宿,而劫匪也藏身于此。哪个房间新住进了人,哪个房间的中国人卖完了货,他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伙人明火执仗冲进房间,先是把被害人一顿毒打,然后捆绑蒙眼,再“从容”地搜走屋内所有值钱的东西。为了骗开房门,他们以找人、查房、送东西等为借口,甚至还让团伙中的年轻女成员进行色诱。这些人的犯罪手段甚至发展到先是在车上威胁、恐吓中国旅客,一到莫斯科就强行收走护照,把他们始终控制在股掌之中。
    不断发生的案件引起了中俄各界的关注。俄罗斯《劳动报》刊登文章,介绍中国犯罪团伙在莫斯科及俄罗斯的活动情况。摘要如下——
    据俄罗斯安全部和内务部掌握的材料表明,中国犯罪团伙都是些在国内曾服过刑的人,每个团伙三至六人,年龄为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其中许多人都持有伪造的俄罗斯高校学生证。
    这些犯罪团伙的犯罪目标是寻找“眼线”,专门敲诈有钱人。其手法有:一、威胁利诱从中国到莫斯科做生意的人充当其“眼线”,提供有关在俄做买卖的有钱中国商人的情况;二、在北京—莫斯科的列车上寻猎物,许多中国商人在登上列车时,就已经成了犯罪团伙跟踪盯梢的对象,他们有的身着铁路制服,甚至还为乘客服务,在认准目标后,及时把这些信息传给在莫斯科的同谋,同谋者就准确无误地在莫斯科的雅罗斯拉夫尔车站(中俄国际列车终点站)接站,用车把这些“贵客”送到旅馆或一个根本无从知道的地方,随后就进行勒索,如拿不到钱就将其杀害。据俄方相关材料表明,去年这类恶性案件就有二十三起。
    这些犯罪团伙之所以专门敲诈本国同胞,一是了解同胞的“中国特色”;二是俄罗斯目前局势混乱,他们不用害怕案发后被抓获,而且万一出了事,也很容易躲藏到独联体其他国家。犯罪团伙潜入俄罗斯的主要渠道有:一、用假证件取道前苏联其他共和国(如阿塞拜疆、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潜入莫斯科;二、利用“学习”名义前往,但许多人拿到证件后根本不去上课,而是完全投身于非法活动,有些冒牌大学生还组成了固定的团伙;三、通过“旅游”名义前往俄罗斯。俄罗斯驻中国大使馆领事处受理几乎“俄所有经商者”向中国公民发出的邀请信,由于邀请信太多,加上有时一份邀请信上写了几十个人的名字,致使俄驻华使馆领事处无法充分进行核实,结果造成大批中国公民入境似乎是合法的事实。
    对于中国犯罪团伙,俄方采取的态度是:一、俄首都执法机关根据莫斯科市政府的决定,采取了代号为“制度”的大规模行动,搜查集体宿舍和旅馆,对违反俄法律以及居住和过境条例者予以拘留并追究其责任;二、及时通报中国大使馆,并与中国公安部联系,以期双方通力合作对付犯罪活动;三、严格实施今年5月4日生效的《俄罗斯联邦国家边界法》……

“富贵列车”变成“厄运列车”

    1993年3月10日,开往俄罗斯的K3次国际列车,缓缓驶出北京站,开始了六天六夜的漫长旅程。车上人很多,操着一口京腔、拎着大包小包的倒儿爷们,到俄罗斯学习的留学生,出差的政府官员,以及蛇头和偷渡客挤满了车厢。各个包厢里,经常一起走货,早就熟悉的“倒儿爷”们互相打着招呼。当晚,列车驶出我国边境二连站,在K3次国际列车上执乘的中国乘警按照规定下车。列车驶入蒙古国境内后,没有警力上车值守。
    就是在这趟列车上,南京女旅客孙某被同包厢一名自称文军的劫匪强奸,而后,文军来到同伙所在的5号包厢内,得意地炫耀他找到了一朵漂亮的国花。绰号“花科长”的顾玉刚忙问:“有戏吗?”文军点了点头。
    随即,吴宝顺、顾玉刚、库万和等五名劫匪来到六号包厢敲门,孙某不开。一名劫匪用匕首使劲将门撬开,进去就打了孙某几耳光,然后不顾孙某的苦苦哀求,对她进行疯狂蹂躏。一直到蒙古国海关人员上车查验时,这伙歹徒才离开孙某的包厢。临走时,劫匪库万和极为猖狂地把护照亮出来,叫嚣:“告诉你,老子姓库,过了关我还来!”惊恐万状的孙某找到同车厢一位姓李的男旅客请求保护,慑于这帮劫匪的淫威,男旅客不敢答应。她又找列车员求助,库万和威胁列车员:“少管闲事!”并阴险地对孙某说,“现在只有我能保护你。”无奈,孤立无援的孙某被迫跟着库万和到了9号包厢。在六天六夜的旅途中,孙某被抢劫团伙的十名匪徒轮奸三次……
    南方某单位女员工朱某,停薪留职后,到莫斯科去探亲。4月21日在北京站上车时,结识了一个叫张辛的男青年。到了莫斯科下车后,朱某没有找到到车站来接的表哥,张辛等人见朱某孤身一人,便邀请她到他们的住处暂时落脚。朱某初来乍到,想找个公用电话与表哥联系一下,居心不良的张辛蒙骗她说附近找不到公用电话。天色已晚,朱某被这伙人裹挟着乘出租车来到了苏斯卡亚的一户居民家中。
    朱某看出这伙人不是善类,执意要走。一名叫高伟的匪徒强行挽留,还对朱某动手动脚。另一名叫于文闯的匪徒狠狠打了她几个耳光。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三个同伙。其中一人拿着嘎斯枪威胁道:“你到了莫斯科,这里没王法,我就是王法。”接着就强奸了朱某。之后,这伙劫匪将朱某身上的财物洗劫一空。
    一个月以后,气焰嚣张的匪徒又在中俄国际列车上制造了震惊中外的特大抢劫、强奸案。
    5月26日,中俄国际列车渐出二连国门,驶向漫漫的黑夜中。不久,列车中部的几间包厢内突然冲出一伙劫匪。这些早已暗中物色好抢劫目标的家伙,撕下了伪装,明火执仗公开作案。一个蓄大胡子名叫小军的劫匪大声招呼同伙:“快!该戴上面罩了,咱他妈谁也不认识了。”话音刚落,六名凶神恶煞般的劫匪分成两拔,手持瓦斯枪、匕首等凶器在列车上抢劫。劫匪们闯进包厢,向旅客索要护照、钱财,并将不肯交出财物的受害人捆绑起来毒打搜身。从扎门乌德一直抢到乌兰巴托,历时十多个小时,劫匪们抢得大量现金和贵重物品。一位浙江妇女先后两次被劫匪强奸,她藏在糖果中的现金、首饰和护照都被抢走。?
    27日中午,列车到达乌兰巴托,这伙劫匪下了车。傍晚,车到伊兰站,惊恐不安的旅客刚刚缓过神来,又面临着第二次厄运。绰号“朱三”的朱兴金和绰号“二姐”的赵金华为首的又一拨劫匪虎狼一般蹿上列车。朱兴金手持瓦斯枪,绰号“马头”的马继强手提电警棍闯进两名浙江女旅客的包厢内。“朱三”用枪顶住一个女青年的头部,闭着她交钱。女青年泪流满面,浑身颤抖:“钱都让刚才那拨人抢走了。”朱兴金狠狠地用枪托砸女青年的头,“马头”则用高压电警棍捅到另一个女青年的脸上。包厢内顿时一片惨叫声。
    “再喊就杀了你们!”朱兴金威胁道。接着他们逼二位女旅客脱光衣服,从内衣中搜走了二百五十美金和护照。临走时,两名匪徒恶狠狠地说:“你们谁也不许出屋,否则把你们扔出去!”
    赵金华领着王琪等人手提长刀、短枪,将一间包厢内的三男一女又打又踢。出门后,赵金华气急败坏地骂朱兴金:“还他妈不上,钱都让人抢走了!”朱兴金的眼中顿时放出凶光。他看到一位浙江人上厕所,追上去,抡枪把那人打得满脸是血,并逼迫那人用浙江方言叫开包厢的门。朱、马等匪徒让四位浙江人都跪在地上,反铐双手,一顿毒打,接着把他们藏在袜子里的美金全部抢走。?
    5月31日,列车到达俄境内,朱兴金、赵金华一伙匪徒还没离开,预谋要大干一场的牛顿等匪徒又上了车,而且两伙匪徒都认识。当天下午,朱兴金、王琪等三名匪徒手持刀枪闯入福建籍旅客陈某等四人包厢内,索要护照,搜刮钱财。已经被洗劫过两次的陈某等人不甘任人宰割,奋起反抗,躲在上铺的小伙子用早已准备好的啤酒瓶把朱兴金砸得头破血流,三名匪徒被赶出了包厢。
    “二姐”赵金华一见朱兴金那副惨样,鬼哭狼嚎般地叫来牛顿等十几名匪徒堵住福建人所在的包厢,他们用刀撬、用铁棒砸门,叫嚣要把里面的人全都杀死。快到莎利亚站时,列车渐渐放慢了速度,包厢的门也快被劫匪撬开了。陈某等人知道门一旦被撬开,自己性命难保。走投无路之下,他们砸碎了车窗,趁列车减速时,冒险跳车。匪徒们撬开车门,发现人已跳车,胆大包天的赵金华竟然拉下了列车紧急制动阀。停车后,劫匪们纷纷下车追逐四个跳车逃命的受害人。陈某在白桦林被劫匪追上,腹部被刺了数刀,倒在血泊中。另三名旅客也被劫匪用大棍子打倒在地,人事不省。匪徒离开后,当地居民将四名浑身是血的伤者送往医院。列车到达布伊站,接到报警的当地警察登上列车,匪徒们自觉势头不妙,纷纷溜下了车,坐出租车返回莫斯科。次日,朱兴金、马继强、赵金华等劫匪被俄警方抓获。
    从5月26日至31日,在六天六夜的行程里,这趟“财富列车”先后被三伙匪徒洗劫,变成了“厄运列车”,二十多名中国旅客遭抢劫,三名妇女被强奸、轮奸,多人被打伤、刺伤。这股抢劫中俄国际列车的恶潮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大案惊动中南海

    “5•26”中俄国际列车大劫案发生后,多名受害旅客向我驻俄罗斯大使馆报案。使馆立即以特级密函的形式将此情况报告中央。特急密函引起了中央最高领导的重视,江泽民总书记批示:此事令人发指,建议派得力干部去俄,尽早破案,予以严惩,否则不足以平民愤。
    1993年6月4日,总书记亲自批示的特急密函迅速送达公安部。时任公安部部长陶驷驹立即主持召开紧急部长办公会议,成立专案组,迅速开展侦破工作。当天中午,刚参加完公安部紧急会议的铁道部公安局副局长张启增火速向北京铁路公安局和北京铁路公安处两级领导传达公安部会议精神,指令布置十二名民警赶赴二连口岸,登乘返回的4次国际列车,搜索犯罪线索。下午,时任铁道部部长韩杼滨、副部长国林听取了启增的汇报。当晚,由公安部刑侦局、铁道部公安局和北京市公安局组成的3/4次国际列车专案组成立。
    6月7日,铁道部副部长国林召集有关方面负责人参加的关于整顿北京到莫斯科国际列车秩序的会议。当天下午,北京铁路局党委书记崔凤鸣、副局长董继胜在北京站召开有关方面负责人参加的紧急会议,北京铁路公安局局长单玉圭责成北京铁路公安局第一副局长姜战林和北京铁路公安处副处长程亚利、张庆和立即组织侦破。
    开会期间,北京铁路公安处副处长程亚利进入会议室,来到姜战林身边耳语:“‘3•10’ 轮奸案中的一个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已经查清,外号老葛,真名吴宝顺,就在北京站开出租车。”
    “他现在莫斯科还是在北京?”姜战林急问。
    “在北京,刚才还有人看见他了。抓不抓? ”程副处长问。
    “抓!”姜战林当机立断。
    下午4点半,北京站,一个穿着时髦、腰别BP机的出租车司机刚走下红色夏利车,就被两位民警叫住:“吴宝顺,过来一趟,姜局要找你聊聊。”
    一听“姜局”两个字,吴宝顺心里就一哆嗦,他硬着头皮来到了北京铁路公安处治安队。看见姜战林,吴宝顺就控制不住地两腿发软,背后冒冷汗。因为他知道姜局长可不是个善茬儿。
    1992年7月走上北京铁路公安局副局长岗位的姜战林,是在一线摸爬滚打出来的铁道雄鹰。在北京乃至全国的铁路线上,他带领铁鹰小分队追剿东北虎、打击西北狼,屡建奇功,被誉为车匪路霸的克星。他先后荣立一、二等功各两次,荣获全国铁路“见义勇为十大勇士”、北京市劳动模范、全国“十大杰出青年”等称号,1989年被国务院授予“全国先进工作者”称号,1993年10月,被授予全国公安战线一级英雄模范称号。车匪路霸票贩子,都知道北京铁路公安局有这么一号人物。
    “知道我们找你干吗?”姜战林问。
    “不知道。”吴宝顺低着头,不敢和姜战林的目光对视。
    “是救你来了!”姜战林犀利的目光直逼吴宝顺。
    吴宝顺脸色蜡黄,“我什么都没干,你们找错了吧……”
    “错不了,你们干的事那么大,纸里能包得住火吗?”
    经过几个小时的较量,软磨硬抗不肯交代的吴宝顺败下阵来,他试探道:“我没强奸,只是和那女的发生了关系。
    “没强奸?你拿刀威胁人家干什么?”
    吴宝顺顿时浑身筛糠,原来公安局的人全知道!随后他交代了“3•10”轮奸案和部分抢劫案的线索。
    铁路公安立即展开追捕行动。他们以吴宝顺的名义传呼另一犯罪嫌疑人刘金鹏,和他约好在东直门立交桥下见面。当晚7点,刘金鹏鬼鬼祟祟刚出现,就被追捕组民警一把扭进了车内。根据刘金鹏供出的新线索,追捕组于深夜将库万和与顾志强抓获。民警连夜对犯罪嫌疑人进行突审,初步摸清了以北京籍成员为主的抢劫、强奸犯罪团伙的活动线索,从而打开突破口,掌握了在俄罗斯和中俄国际列车上频频作案的两个犯罪团伙及三十名成员的基本情况。公安部依据追捕组提供的犯罪团伙名单发出了通缉令。
    追捕组成员快速出击,抓捕了一批在国内隐匿的犯罪团伙成员,顺利查破了发生在中俄国际列车上的抢劫案件七十一起。根据掌握的大量线索证实,在俄境内的中国籍犯罪团伙成员多为北京市东城和西城的无业人员,两大犯罪团伙头子的外号分别叫“朱三”(即朱兴金)和“老臭”(即苗炳林)。

中国警察在俄罗斯

    6月8日晚,北京铁路公安局会议室内气氛格外紧张,时任北京铁路公安局局长单玉圭向在座的精兵强将下达了命令,副局长姜战林作出了具体部署。
    开完会,局长单玉圭让单位食堂安排了顿壮行宴,四大盘凉菜、四大盘热菜都是实惠的家常菜。单玉圭局长开了一瓶五粮液,倒了一杯酒递给秘密抓捕小组负责人、北京铁路公安处副处长程亚力。“我交给你六个人,你不仅要完成任务,还要把他们给我平安带回来!”
    “请局长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如果有一个人回不来,那就是我!”程亚力一饮而尽。
    因为是境外秘密抓捕,所以增加了行动的难度。抓捕组成员们事先商量好,一旦在抓捕行动中被俄罗斯警察误以为是打架抓住,也不能暴露身份,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是他们欠了钱,行动小组是讨账的。而且,行动小组出国不能带枪、手铐等警械,面对持枪的亡命之徒,程亚力和同事们只有擀面杖和弹簧锁作为防身工具。这都是仔细考虑过的,民警的对外身份是倒儿爷,拿擀面杖可以说我们北方人出国也要吃饺子,而弹簧锁是用来锁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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