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站警情》作者:朱传生 许明明

来源: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  日期:2017-08-15 20:22:59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夏天。清晨,我照例行走在自己所在警务区管辖铁路线旁,巡线是我们驻站警务区民警的重要工作,我们时刻要保障铁路运输的安全。

   正当我快接近前方一个涵洞时,突然间,涵洞里涌出一群白山羊,“咩咩”的叫着转头冲上铁路护坡,在其身后有一年轻小伙儿手里举着羊鞭,嘴里吆喝着什么。这是要在铁路边放牧啊,我立刻警觉起来,果然有几只羊开始用犄角去顶撞护网,如果护网被顶破,这群羊就会冲到铁路线上,那会造成不可想象的后果。 
   情急之下,我捡起大块土坷垃朝羊群投去,同时向羊倌儿跑去。然而,对方瞧见我穿着警服狂奔却无动于衷,像是在自家地里那样肆无忌惮,竟低头踱起步来。我不由心中怒火大起,喝到:“放羊嘞,过来!”此时我看清眼前的羊倌是个学生模样的男孩。面对我大声的呵斥他木讷的充耳不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见此情景,我更加严肃地说道:“你为什么把羊赶到铁路边,难道你不知道这里禁止放牧吗,我们在铁路附近每个学校都做过多次路外宣传安全教育。”接着,我习惯的从兜里掏出笔记本,拔下笔帽开始询问起来:“你家是哪个村的,在哪个学校上学,姓名、年龄?”他开始尴尬起来,撂下一句:“我把羊赶下来就是了。”一脸不好意思地跑向他的羊群。 
   过了一会儿我和他聊了聊,得知他叫张大山,是铁路边大麦王村的高中毕业生,今天替爷爷奶奶出来放一会儿羊,但由于高考失利,心情坏到了极点,茶饭不思,失魂落魄。我劝了他几句年轻人不怕失败大不了从头再来之类的话,让他把羊群赶到远离铁路边的地方,接着继续巡线。但突然我的左臂上半部针扎似的疼痛,听到我的叫声,张大山赶紧过来给我看伤口,这才知道我是被马蜂蛰了。张大山二话不说用两个手指甲将毒针镊出,同时把伤口的毒血往外挤,然后张开嘴反复地对着伤口吸吮再吐掉。看到张大山娴熟的救护动作,我惊讶他怎么有这等知识,他说是从小跟着爷爷放羊学的,被草地里的马蜂蛰咬是常有的事,说着话他要带我到他家去上些药,说他家有治被马蜂蜇的药。 
   我俩赶着羊群,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大山家。他翻箱倒柜找到一个盛着白色粉末的瓶子,原来是食用碱。他倒在手心一大把,涂抹在我那已经红肿的胳膊上,霎时间我感觉又热又疼又胀,但咬牙强忍着。 
   看到就张大山一个人在家,我说:“大山,谢谢你了。怎么没有看到其他人呀,我想向你父母致谢。”听了此话,大山顿时泪如雨下,哽咽道:“唉,都是我的错!原本我可以考上一个好大学的,因为我是家里的独苗,父母对我给予了很大的希望。平时我学习很好,可能是因为心理压力大,太紧张了,一门考试竟忘了涂答题卡,今年高考彻底失利了。” 
   说到这个话题,我能感觉到张大山对自己没考上大学懊悔不已。他不能原谅自己,加之父母对他不停的埋怨,于是和父母大吵一架,致使父母双双外出打工。看着张大山委屈的泪水不断的往下流,屋里屋外的一派杂乱无章,更衬托了屋主人那种颓废、无助、落魄的窘境。 
我看在眼里急在心上,觉得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能这样轻言放弃呢?我说:“你还这么年轻,绝不能这样荒废自己,人生还有许多美好在等着你。复习一年再考一次,你肯定行!”但他却说:“唉,算了吧,我在学校曾是一个高材生,要是再考不好,岂不是更丢人!” 看到他那颓废的样子实在可气,我突然像刚才在铁路边那样大声呵斥:“张大山,你应该像你的名字一样,勇于冲上高山之巅!而现在的你却像个懦夫一样在家里躲了起来,你对得起老师多年的辛苦授课吗?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父母吗?对得起至今仍养活你的爷爷奶奶吗?”不知怎么我的手竟抖了起来,看我激动成这样,张大山被触动了。
    为了强化效果,我放平了语气,开导鼓励他一定要相信自己、勇于证明自己的实力,再冲刺一下,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我告诉他作为儿子本来应是家庭的顶梁柱,怎么能忍心自己的父母在外漂泊。我还拿自己考上铁道警院成为铁警的例子,鼓励他规划自己的人生道路,扬起青春生命的风帆。 总之,尽我所知说了许多许多。
   一个月后我调离了那个小站警务区,与张大山的偶遇也像匆匆过客渐渐被遗忘了。 
   三年后,我再次来到这个小站警务区。在一天清晨我又开始了巡线,但再也没看到羊群。还是那个曾经偶遇张大山的涵洞口,只见毗邻路边不远处有个早餐铺子在炸油条,我走了过去:“老板,来两根油条,一碗豆浆。”炸油条的大叔应声夹起两根油条放在盘子里,回头喊到“小山,端碗豆浆来。” 话音刚落,只见一青年手端豆浆到了近前,“大哥,加糖吗?”小伙子问我,我定睛一瞧:“张大山!”好意外!张大山左胸前一个闪亮的东西吸引了我,仔细一瞧,是“河南财经政法大学”的校徽。
   此时,张大山对我憨态可掬的笑着,是那样的阳光灿烂。
 
朱传生  许明明
郑州铁路公安局洛阳公安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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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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