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顺利:“扣”是推理小说的“命门”》作者:杜金凤 马卫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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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5-12-10 14:39:55

     近日,推理小说作家洪顺利老师做客编辑部,看望曾经的老领导,现任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总编辑马卫东。落座寒暄几句后,我们就目前推理小说创作形式和未来前景进行了畅谈。

    洪顺利老师曾任《金盾》杂志副主编,他从1982年开始搞文学创作,早先他喜爱诗歌散文,后来他又喜欢上纪实文学和小说创作。先后创作诗歌200多首,纪实文学、小说100多万字,出版有诗歌《跨世纪的风景诗》、《洪顺利诗歌选》,散文《读书毕竟一生缘》、《洪顺利散文选》(2部),纪实文学《刑警出击》等。2010年起致力推理小说创作,目前已完成长篇推理小说 6 部,中篇推理小说10部,其中有2部长篇小说获奖。他现在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法制文学研究会常务理事、中国纪实文学研究会会员、北京作家协会会员。他现在是创作颇丰的推理小说作家。
    马总编立即向他发出邀请为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提供原创推理小说,洪老师欣然答应。
    在谈到目前推理小说的创作要求时,洪老师谈了一下几点:
    当下推理小说写的最好的是日本。我们起步晚,有些作家虽然不是搞刑侦、法医出身,但写的也很精彩!
    创作推理小说的要求是很高的,需要悬念设计合理,真实可信,推理过程也要合情合理等。这里要明确一个概念,既真实中的刑事案件与推理小说是两码事。推理小说是真实案件的文学化艺术化。写推理小说要有技巧,这可以借鉴中国传统评书中的“扣子”手段,一环扣一环,一段段的勾着读者,必须让读者最后才能看到谜底,还要让读者感觉“不水”,让读者自觉不自觉地陷入推理小说之中。比如英国著名“推理小说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她是一位没有职业的家庭妇女,最后成了推理大师,写出了《东方列车谋杀案》《尼罗河上的惨案》等多篇名著并多次搬上银屏。她的作品就很吸引人,看她的作品就仿佛身在其中。她最大的贡献在于,在创作中她提出众多的嫌疑人。誰是真正的凶手呢?这就绕着脖子了。现实生活中,有的案子一天就破了,有的几天也破了,还有一些几十年也破不了。怎么规范合理不合理呢?好多刑事案件都不合理,好多专家也推测不出来,非理性的案件、激情犯罪,凶手没有预谋,没有谋杀,就是一时性起!这就要把握一条,推理作家要让读者先看不合理,最后看后觉得合理!你楞说他是凶手不成,得说出个一二三来,还要让读者信服,这也是一种水平。
    我感觉,推理小说在中国起步晚,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国外有种说法,人有闲了,大把的时间没事了,衣食无忧,领着退休金,才适合看推理小说。中国情况不同,爱看推理小说的是80后90后。你得给80后、90后提供好的作品,他们才去看。这些人有辨别好坏、是非的能力,但是现在作品上不去,引不起他们的兴趣和关注,这是什么问题呀?这跟国家有没有号召没关系!得有一帮踏踏实实的推理小说作家来搞创作,等过了10年20年后推理小说自然就发展起来了。在欧美推理影片很受欢迎!《福尔摩斯》到现在还再翻拍!每拍一次就有一次创新,收视率依然很高。现在电视剧题材限制很紧,但是,早晚有一天,中国的推理剧会出来,推理影视作品也会出来。推理剧是怎么来的?得有好的导演和演员,得培养。可到那时候要是需要好本子就得靠编剧,靠推理作家了!作品情节设置不合理是不行的!我觉得写推理小说要注意几点:第一,案件本身是虚构的,不能用真实案件中的原型。因为真实案件受限制,人人都有印象,容易对号入座,悬念感就会大大地打折扣;第二,必须是谋杀案。主题就是谋杀案一条线。在推理小说创作中有几个禁忌,不能谈情说爱,不能家长里短。咱们国家没有私人侦探,所以,我写推理小说主角就是一个组,有刑警队的队长、副队长、探长。这样写起来比较随意,一组有5、6个人,必须有2个女主角,审问嫌疑人必要时可以用女的审。分析案情完了,队长派2人去调查这就不用交代了,再过几章回来问,你们调查的怎么样了?调查结果出来后,这时设计的嫌疑人就要有悬念了,还要让人可信。过去有人写作一上来就直接展示家庭矛盾,这人有外遇了,把媳妇给杀死了,这个悬案可以设置,以后凶手不一定是他!经过怀疑排队排疑,反复几次该揭锅了,最后就是这个人,得说出个一二三来。为什么叫合理不合理?这个一定要说得合理,所有的嫌疑人我都排除了,那就是你了!你没证据呀!最后靠推理。推理这个可是要吃功夫,得说得是那么回事!千万不能有技术含量!什么靠手机、电脑、短信呀这些都没有,这就得设计高级了!那我主张全是雇佣杀手。为什么雇佣杀手呀?最后谋杀者都没出面。现实当中也有这样的案子,在网上就能雇人,这给推理小说设置的门槛就太高了。案发时,嫌疑人在和一群人玩麻将,嫌疑人他没有作案时间,但他有作案的动机。这你怎么锁定他?这就是你设计高级的地方了。
    能把谋杀者写得很传神的推理小说作家也不是一般人!作者设计的高级、仔细和准确就可信。现实生活中好多谋杀者智商相当高。我没犯错,为什么抓我呀?要达到这种效果。还有就是要有一条副线。凶杀案案件性质无非就是三条:一是图财害命;二是情杀;三是仇杀。悬念要干净,逻辑要合理。还要加一些社会现象。自改革开放以来给推理小说提供了一个很实实在在的创作空间。有这样一个事例:前几年有一同学去世,同学去吊唁,在十几年前,我的一位女同学买了一辆新奥迪,每天开车上下班,她只是一个公务员。她老公是某区区长助理,负责房地产开发,别人给她老公送钱,她老公工作忙,她就去取钱。最后两口子都给判刑了。您说他的作案漏洞是不是太明显了,一个区长助理能有钱买奥迪车吗?这些东西在适当的章节可以放里面。还有仇杀的,现在不再是像古代那时练就了一身武艺下山寻仇这个概念了。你把我父亲杀了,我就想办法杀了你,为我父亲报仇。怎么报仇?这就完全可以设计。小说中的情杀,小三的事,我看了很多资料,这里面搞侦查很难。小三说,跟她找对象呢!与房东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在作案现场。所以,这些东西都可以构成推理小说的要素,给他设计的更精彩更合理。
    我主张在作品中要体现出方言特色。要有调侃,这样文章看起来相对轻松一些。要有刑警队长和刑警之间的调侃,不能跟嫌疑人调侃。还要考虑读者的阅读习惯,不要出现2000多字一段的大豆腐块让人看着很累。段落之间和对话之间,要简洁明了。写刑侦工作,不能一下子就锁定嫌疑人,要写这个人的特点。根据这个人的职业特点来写,农民有农民的特点,工人有工人的特点,不一而论。术语要专业。遇到专业知识必须查资料,必须科学严谨,像医学、枪支器械、弹道等问题必须准确。毒品用药量达到多少呈什么状态,必须找到准确,这些都不能瞎编,要让人可信!
    我觉得推理小说有别于纯文学是有相当高的要求的。不能每篇推理小说写得都是一个味。要设计悬念,要勾着读者一口气读完。总归就一条,作为推理小说就是要让读者叫好!如果读者说这篇没劲,肯定是在悬念的设置上不准确。
    您能结合您的创作感想具体讲一讲在悬念的设置上有什么窍门吗?我们进一步问道。
    洪顺利老师讲,有!人被杀本身就是悬念。假设在单位有一处长突然遇车祸死了,有3个副处长,只有一个当上了处长。这都是书中悬念,最后读者要问谁是谋杀者。我写一个中篇3万字,我设计5个关系嫌疑人,这读者就跟着你走了。就会猜这人是不是?这人跟他有仇?你永远不告诉他是还是不是!永远不否定他也不肯定他!一直勾到底。但是到最后不能说是保姆把他给杀了,那就没劲!层次太低!其实,技巧很简单,关键就是这些人物、身世、背景等的设置过程。不能说三天你就给破了案了,这个不好!太没劲!这事真难呀!半年了还没破呢!最近我在写10年前的一个案子。一上来就说,这案子不可能破!让读者不服气!这案子起码先勾人看吧!10年未破的案子,领导压下来必须搞清楚。原先审理案子的人调走的调走,退休的退休,破这案太难了!案子里女人失踪了,尸体还没找着呢!盖别墅的时候挖地基,挖出一具女尸来。三分之一的时间用来找尸体,三分之一的时间锁定嫌疑人,三分之一的时间在推理论证下结论。就在两三个嫌疑人之前展开调查,这就有故事了。推论来推论去怎么还不是呀?!观众和读者最关注的凶手是谁呀?!怎么锁定凶手?这都是设置悬念出彩的地方。在现实生活中,当刑警抓凶手的时候必须人证物证俱全,凶手精心策划自认为天衣无缝的作案被识破也感到很奇怪的问,你们是怎么锁定我的?凶手最服气的就是刑警!但是推理小说不需要人证物证俱全,主要表现在推理上是不是合理,能不能让人信服。我写作一般设置雇佣杀手。比方说我雇一个杀手,我没跟他说什么呀?!我说,“兄弟,你帮我办个事,我先给你一部分钱,事成后我再给你另一部分钱。”我只是让他教训对方一下。没说要对方的命呀!但实际上我就那个意思。凶手可不管这些!现实中也有这样的事,到了法院也只是说让人报复没说让杀人。这种写作方式是比较现代派的。写小说还有一个技巧就是时间问题。不要写具体的年代。你就按春夏秋冬那个月份来写,这是一个技巧。就是某年秋天这里发生了一件事,你非得实打实的写,社会背景,时代背景都发生变化了,容易与读者产生距离感。
    过去传统的写法是警探先到现场勘查。日本作家写法是从两个人的对话中引出凶杀案。有好多种叙述方式还有结构类型,比如开刑侦专业会,设置嫌疑犯四五人,读者最主要看的就是悬念制造。不能一条线老写这个,要多弄些仇杀、情杀等作铺垫,一组刑警人员来回换着写,可以设置某个刑警认识嫌疑犯,这就对破案更近了。结构上的设置不能按部就班,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悬念,要会埋“炸弹”!吊人胃口老想要刨根问底,一定要问个结果,这就是推理小说最占便宜的地方。什么人被杀了,谁杀的?!这是主要的。为什么推理小说发展至今已有100多年了,它还有市场,这里有一个规律性的东西,就是强大的好奇心驱使的!不同时期有不同的好奇心!
    马卫东总编提出推理小说也要紧跟形势宣传正能量。洪顺利接着说,是呀,现在读书的人少了,光顾着挣钱了!年轻人首先要解决买房子的问题,!这是最主要的一点。压力太大了!另外,网络媒体对纸质书冲击很大,对出版社的冲击也很大。为此,我们要弘扬正能量,不能让人产生消极因素,这就要求推理小说作家在创作推理小说时要把你的作品紧跟时代的脉搏,作为背景要展现祖国现代化建设成就,作为主人公要展现侦查人员的机智勇敢和为法律尊严为受害人申冤英勇顽强不怕牺牲的精神,创作出符合时代精神的精品来留给这个时代甚至下个时代的人来看。真正写作的人都是有信仰的,不仅仅是为钱而写的!
 
    马卫东,男,现任中国纪实文学研究会副会长兼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总编辑。
    曾担北京市公安局法制宣传处处长、《金盾》杂志主编、首都公安报总编、北京市公安局影视宣传中心主任、北京市公安局对外宣传办公室主任、金盾影视文化中心副总编辑、群众出版社副社长。组织策划了电影《民警故事》、《警官崔大庆》、《西门警事》等,电视连续剧《反光镜》、《特行警察》、《大墙内外》、《犯罪嫌疑人》等。出版有长篇纪实文化《警察生涯》、作品集《警界留痕》,主编大型诗集《中国纪实诗词荟萃》、《当代颂歌大典》等,他的事迹被收入《世界华人文学艺术界名人录》和《中国当代文化艺术名人》辞典。
 
    杜金凤,女,北京人,70后,中国民主促进会会员。目前是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编辑。曾在报社、杂志社、电视台任职编辑、记者和编导,有大量的作品发表,有些作品曾引起国际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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